剛才還覺得整座地宮紫氣騰騰,特别優雅。現在看到這具人骨,頓覺頭皮都有些發麻。獨眼镖用腳把這具人骨翻了個身,嘩啦一下全部散成一片。他說:“我看這個人是他殺的,你看他的肋骨,幾乎全部都粉碎了,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勒住了胸部,最後掙紮不脫緻死,看看他的手指的形狀和方向,應該在盡力往前爬。”
藍天讓大金環協助他清理我們周邊的一些灰塵,然後戴着橡膠手套捏了一點地上的白灰放在鼻尖一聞,皺着秀眉說:“大家暫時不要亂動,我懷疑這些粉塵是人骨風化之後殘留的。”
她的話讓我們都大吃一驚,因爲目前我們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白灰,要是這些都是人骨的話,要有多少人才能夠化得到這麽多灰?再說,爲何其他都是人骨都變灰了,唯獨我們剛才看的那一具人骨還保存着?
我們七嘴八舌地又議論了一陣,都覺得古代大墓裏面找到一些人骨不算什麽,古代那麽多陪葬的,說不定這些人就是被陪葬的那些不幸者。不過爲了防止危害,我們還是簡單地用粗布做了一個口罩,暫時把口鼻裹住。我們又把那具完整的人骨徹底檢查了一遍,隻在左手指骨中看到了一片晶瑩的荷花瓣樣的玉片。大金環跟獨眼镖都想伸手去抓,卻被藍天阻止住,說我們還不知道上面有什麽東西,還是小心爲妙。經過藍天的一番勸解,他們最終打消了拾取的念頭。
藍天紮了幾個粗布掃條,她讓大金環和獨眼镖幫忙掃開地面上的骨灰,看看這些地闆原本的面貌,說不定能夠發現什麽好東西。獨眼镖把妞妞放在一邊,跟大金環相互示意一下,就開幹了。我閑來無事,也湊前去看個究竟。
掃去地面上将近兩厘米厚的白骨灰,一些圖案漸漸的浮現出來。地闆上果然還有東西,這一發現令我們極爲激動,看來這次絕對不會空手了,立馬手頭加緊,三下五除二地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借着燈光,地闆上的圖案越加清晰。
原來這是一幅描述古代生活情境的圖組,從左往右看去,前幾幅比較模糊,用簡單粗糙的線條描述了軍民同樂的情形,還有一些軍人種植耕地的圖案。但是每一幅圖案上必能夠看到一位高大氣派的将領。這個将領穿着奇特,頭上戴着一個長有兩個大犄角的帽子,身寬體胖,比這平常的軍人要大兩倍,而且着墨最多,每一處神情跟衣角皺着處都清朗可見。
藍天跟大金環看到這組圖案都很激動,他們加速了手頭的清理工作,吹着氣将圖案上面的一些細粉塵擦去。圖案逐步變得更加寬大,内容上也發生了質的轉變,慢慢地不再有軍營出現,而是隻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還是剛才圖案中那位高大粗壯的人,他頭上戴着一個長有犄角的帽子,很好辨認。此後的圖案内容中,他卸去了身上的戰袍,而是隻穿着一身貼身的素色便行衣,他身邊的這位女子也刻畫地相當入神。鬓角如雲,尖臉如瓜,細眉如柳。微微地仰着頭凝視着身邊的這位大漢,漆黑的眼眸中流露的盡是留戀與仰慕。
獨眼镖看後長聲大歎:“這真的是戰神戀姬圖啊!哎呀,我獨眼镖這輩子算是沒有白活。”他一邊自言自語地感慨着,一邊小心翼翼地貼着這幅石畫的邊隙繼續往下清理。
妞妞跟在他身後,對眼前的這個戰神戀什麽圖并不關系,真專心地數弄着自己的手指頭,時不時還沖我微微一笑。看到獨眼镖這幅神情,我突然間覺得這幅大地畫不簡單,獨眼镖長期都幹着盜墓淘寶的勾當,對寶貝的敏感度還是相當高的。
我決定也上前幫滿掃掃灰塵,順便問問他這幅畫的來源與價值,若是實在值錢,我就是用蠻力也要撬點回去。
我巡顧左右,沒有發現跟他們手中一樣的小毛刷,就随便在身上扯了一塊布料,卷巴幾下就湊到獨眼镖的跟前,看着他輕輕地掃開一點灰末,我就想拿着粗布像擦玻璃那樣除去上面的灰漬。
我剛把手伸出去,還沒有擦第一下,就被獨眼镖擡手抓住了手脖子,我知道他并沒有惡意,就沒有掙紮,隻是大叫道:“你幹嘛呢?我來幫你掃灰塵還不好嗎?”
獨眼镖把我的手拿起來,遠離地面才放開,他笑着跟我解釋道:“小兄弟還别動氣,你知道這是什麽畫嗎?”
我一聽正好,我就是來聽他講講這幅畫的來源的,心裏高興,但嘴上還是不太高興地說:“這有什麽稀奇的?不就是一幅刻在地上的畫嗎?達芬奇還把‘最後的晚餐’畫在牆壁上呢!”
獨眼镖嘿嘿一笑:“到底是讀書人啊,說起話來都用洋人的名字,達芬奇是誰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幅裏的人是誰?”
“是誰?”我豎起耳朵,甯神靜氣地問。
“蚩尤!”獨眼镖長舒一口氣,“就是号稱戰神的蚩尤!”
我說:“蚩尤也沒什麽啊!他不是在涿鹿之戰中敗給了黃帝嗎?”
獨眼镖說:“蚩尤确實是戰敗了,但是,他生前卻是一位了不起的雄主,大開銅礦,精兵練陣。最終讓他統治下部落空前繁榮,他足以傲視天下。”
這時候大金環插嘴道:“镖子你這話說的我愛聽,小兄弟,我來跟你講講吧。要說起來,我可是蚩尤的第幾千或者幾萬代孫,他可是我的老祖宗。想當年,他高瞻遠矚,統一了猶如一盤散沙的我族民衆一共‘九九八十一’個部落。施以刑法、宗教,配之以兵器,輔之以訓練,以蘆笙、木鼓爲号令,緻使我族人民步調一緻,整齊劃一,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實力強大的九黎聯盟……”
“好了好了,”我趕緊打斷他,感覺他像是在背誦小學語文課本似的。我轉頭再問獨眼镖:“就算這幅畫畫的是蚩尤,那又怎樣?以前的諸侯王者在自己的墓中留點壁畫很正常的,一般都是記錄一下生前的大事,以表彰自己的生前功勳。”
獨眼镖說:“小兄弟看來你是平常沒有關注古玩市場,最近在古董行業裏面流行着一幅圖——戰神戀姬圖,不過外界流傳的是照片,說是有些盜墓者已經進入到蚩尤的墓穴中,将這幅圖拍攝下來,然後送到外面去賣,買的人非常之多。”
獨眼镖說的這些我平時是不太關注,那時候我都在學校,跟着老二不是翹課就是睡懶覺,學習上的事情我都不關心,怎麽會有空關心古玩界的新聞?不過要真像獨眼镖那樣說的話,外界流傳的照片估計十有八九也是假的,因爲我們眼前的這幅刻圖是我們才清理出來的,之前的灰塵都有幾厘米厚,估計有上百年都沒有被人清理過了,就這樣去拍照,鬼影也看不到。我把我的疑問對獨眼镖說了,他笑着說:“是啊!這就是我的高興的地方,因爲我們才是第一個看見這幅畫的人,外面的人再怎麽宣傳,再怎麽炒作,弄了半天都是在玩一張假圖。”
我又問:“那這張圖會不會有多個地方都刻了?我們現在找的隻是其中的一個而已?”
獨眼镖突然又瞪大眼睛,拍了下腦袋,喃喃道:“對啊,這點我怎麽沒想到呢?”說着轉眼看向藍天。
藍天一直沒說話,把圖清理完之後,就一直專注地看着,留意到我們都在注視她,她才說話:“我想不會,因爲在我們族人的傳說當中,确實有一幅這樣的刻圖,一代代口頭相傳,但是從來都沒有人真正見過。從我們清理的過程中可以推算,至少已經有五百年沒有人碰過這幅圖了。這個戰神戀姬圖是什麽樣的我們并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肯定的是:全世界隻有一幅這樣的圖。”
蚩尤之前的嫡傳部落,很多都是以傳說的形式把之前的文化和秘密流傳下去,像剛才大金環把蚩尤的優點說的那麽溜,我猜也是他們從小就聽大人口頭相誦的。
“這些都是小事,管他有沒有人看過還是有多少幅,現在我最想知道的是這幅畫到底有什麽價值?”我追問道。
藍天微微一笑,沖着大金環撇撇嘴,大金環幹咳一聲,湊到我的耳邊悄悄地說:“其實我的祖宗給我們族人留下了非常多的寶藏,這幅圖其實就是一個藏寶圖,你說有沒有價值?”
藏寶圖?聽到這三個字,突然間讓我腦中的血壓攀升起來,心跳加速數倍,我暗自強打鎮定,暗自慶幸我們有這樣的一個發現,這要是真的發現了一個寶藏,那我們不就一夜暴富了?
我不太相信地看了看獨眼镖,獨眼镖點點頭,說:“是的,根據所有的資料顯示,這就是一幅藏寶圖,而且寶藏的數量極大。當時蚩尤可以算是君主級别的人物了,在他的領導之下,人們的生活水平極大的提高,創造了無數的财富。可是這些财富伴随着他的沒落而不知去向。在蚩尤死後,他部下的很多大将都不願意投降黃帝,而是帶領着族人爲蚩尤開拓地下王國,并且把大部分的财寶都埋了進去,這些人有的甘願爲蚩尤陪葬,死後也追随他。還有一些就出去繼續繁衍種族了,否則也就不會有大金環的存在了!”
道理上好像還真的有幾分行得通,要這麽說,我們還真的發了?
我趕緊說:“那你快點端詳一下這幅圖,找出尋寶路線,我們片刻都不耽誤,立即開工。”我甩甩膀子,聽到這裏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就算當時隻是埋了一些蚩尤用過的破碗罐,到現在也是不得了的古董啊!
獨眼镖擺了擺手,笑道:“這可急不得,我們都知道,就算是張藏寶圖,也不可能直接像張地圖那樣把所有的地名都标出來。再說這都是幾千年前的藏寶圖了,那個時候跟現在的文字,思維習慣等等都有很大的區别,很多符号都已經失傳。剛才我不讓你用粗布擦拭,也是爲了不讓你弄花圖案上面的線條,有時候一根線條就蘊藏着極爲豐富的内容,爲此我們要十分小心,連刷灰的毛刷都要精挑細選,争取最原本地呈現其最初的面貌。”
照這麽說獨眼镖也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咯?我不禁暗自搖搖頭,目光又朝這幅刻圖看去。獨眼镖他們又清理出一大片,後面相出現的圖案都是那位高大男子跟那位女子的“合影”,有兩人一同賞景的,有兩人一同納涼的,有兩人一同散步的……就像是最平常最普通的兩位小情侶。戰神戀姬圖,戰神就是這個男子,姬肯定就是這位女子了,霸王項羽的女人叫做虞姬,就不知道這個戰神的女人叫什麽姬了?不過看樣子,戰神蚩尤對這位女子是一往情深的。
我循着圖案找去,并沒有找到什麽異常顯眼之處。不過其中有一幅圖卻着重突出了那位女子的美眼,第一次睜大舒開,神情略微驚奇地看着一個方向,好像看見了什麽,仿佛她的心也爲之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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