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早已站滿手持鋒利兵器的兵士,黑壓壓的人頭塞滿了宮室院落。真是硬拼,勝算能有幾分,逃出了宮室,逃得出宮城嗎?逃得出外城嗎?外面的士兵沒有動,隻是嚴陣以待,像是在等待誰的命令。古玉見此情景,想放手一賭,不能硬拼還不能智取嗎?她把麗圖攔在身後,向前跨出一步:“履癸何處,速來面聖。”
士兵聽她這樣說,不禁臉色大變:沒有人敢直呼王帝的名号,這個奇裝異束的女子是什麽來曆,自稱‘聖’。一時間人群人頭顫動,面面相觑。
古玉見士兵起疑,爲了把戲做得更真,她右手舉起水晶石刀,左手扶住襁褓,口中婉轉的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子如月之恒,子如日之升,子如南山之壽,子不骞不崩,子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古玉實在想不出九歌裏面有更合适的詞句,隻好搬出詩經裏面的一首具有祝福之意的詩句,再稍加篡改,就成了一首祝福禱詞——反正他們也沒有聽過——聖靈唱的他們也一定沒有聽過。
麗圖和公貞趕緊俯身匍匐在地,不知道他們就被震懾還是配合,總之三個人的表現的确是震住所有的人,士兵們不知是該跪還是不跪。歌罷,人群分出一道路,宮門外走進一個髯須大漢,高出公貞一頭有餘,看年紀應該不大,應該在二十多歲的樣子。麗圖在古玉低聲耳邊說道:“聖靈,此乃王帝重臣烏曹。”
烏曹?耳熟,但是卻想不來是什麽人。古玉屏住氣,霸氣地重複剛才的那一句:“履癸何處,速來面聖?”
烏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對古玉的話并不全信,而是從身邊抽出一柄石尖刀,直接走到古玉的面前:“聖靈?當爲不死之身?”語罷,石尖刀迅速的刺向古玉面部。距離太近,公貞和麗圖根本就來不及出手相助。不料古玉卻腳下一滑,矮身半截,晃過石尖刀的長臂,水晶石刀已經落在烏曹的勃頸上,鮮紅的血液順着粗黑的脖子僅在細麻編織而成的柔軟服飾上。
古玉淩厲的補上一句:“履癸何處,速來面聖?”
麗圖和公貞立即跪下參拜:“聖靈神力!”士兵們見情勢急轉,悉數跪下。
烏曹冷汗直流,沒想到這個女子身手如此厲害,隻得服軟:“王帝樂于傾宮,王後令:擾者誅之。”
古玉疑道:“末嬉?”
烏曹點頭稱是。古玉的刀卻加重一分:“速去傾宮!”麗圖想要阻止古玉,但是古玉去意已決,因爲她如若不去,烏曹勢必會調動士兵權利誅殺,四人必死無疑;她去,烏曹還将信将疑,或許還能爲他們三人争取有一絲生還的機會。
古玉讓麗圖和公貞帶着小王子離開王宮,趕回祭廟,隻有在哪裏還能保護小王子一陣。而公貞堅決不走,要和古玉一起去面對昏庸殘暴的夏桀。古玉想想也好,有個幫襯,就算是逃生也得有個領路的。
古玉将水晶石刀扣在烏曹的勃頸上,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公貞很是訝異:中午還被綁在祭台上的女子,此刻怎麽就換了個人似的,武藝如此高強。但是他也絲毫不敢放松,一直進跟着的古玉的身邊,警惕的觀察四周。
走了很久,此時的太陽已落下,暮色漸漸籠罩,四周的景物逐漸模糊,兩人的心也緊張起來。一路無語。突然,一股淡淡的就香随風飄來,越往前走,酒香越濃。烏曹帶領他們正朝着酒香味飄來的方向。等待他們的還有一群威武的士兵和一個錦衣華服的婦人。
婦人的身邊亮起了幾十盞宮燈,她就像置身在漫天星星之中,她就坐在道路的中央,白玉雕出的椅子上面雕滿了華麗的紋樣,衣帛上鑲着大大小小的珍珠,配有各色玉石,金色的絲線穿插其間,精美的服飾使原本就美麗的女子更加動人。
“末嬉?”古玉喃喃道。
婦人臉色頓變,未曾想到還有人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直呼其名,簡直是奇恥大辱。她勾勾手指頭:“拿下。”
兵士全體出動,黑壓壓的帶過看來一股強勁的氣浪。烏曹的利用價值已盡,古玉一腳踹向烏曹的膝蓋,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随烏曹笨重的身軀一并撞向人群。晶瑩剔透的水晶石刀在黑壓壓的士兵中劃出一道道銀光,随後就是連續不斷的哀嚎和噴濺的血液。古玉已經顧不上那些所謂的對的生命的尊重,此刻,她的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拿下末嬉,方能活命。
公貞手持石斧在人群中左砍右擋,在血液紛飛中大叫:“聖靈在此,速速拜服……聖靈在此,速速拜服……”
古玉覺得哭笑不得,此時此刻公貞還在認爲自己是無所不能的聖靈,隻是那個妖娆的末嬉早已經不這麽想了,否則就不會氣焰嚣張地等候在此了。縱使她如何矯健,也抵不過螞蟻一般延綿不斷的兵士,她和公貞被擁在一處,身上多處挂彩,牛皮制衣被石斧挂出好幾道口子,鮮血順着黑色的外衣不住往外流。胸前衣服被迎面砍來到石斧的劃破,牛皮包從裏面掉出來,朱顔滑落到了地上。
那可是古玉的寶貝,她見東西滑落,心下一着急,不留神背後挨了重重的一悶記,古玉收到後面的劇烈撞擊,整個人都匍匐在了地上,緊接着就十幾把斧頭停在了她身體的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