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幾天,古玉重複着看日出,數侍衛,進餐,抱貓,授文的活動。每一天末嬉都會來,隻是時間不一,她應該是趁帝桀不在的時候才過來的。古玉态度誠懇的向末嬉傳授密文,隻是她用了一個小小的計謀,每一次,她都寫得很慢,但是總是慢到恰到好處,今天總是能把前一篇密文寫完,但是寫下一篇的時候僅僅是寫到開端的幾句,末嬉就不得不走了。
末嬉很想當天就見到完整的密文,但是總是那麽“不湊巧”,每當古玉寫到下一篇的時候王帝就會派人來找她,她不得不離開,心中總是牽腸挂肚的盼着下一篇完整的密文。
這不過是很多人知道的《一千零一夜》的小計謀,古玉稍加改變就爲自己争取了更多的時間——探路的時間。
這一晚,月朗星稀。偶爾的貓叫和連續不斷的蟲鳴使偌大的宮殿顯得更加寂靜。今晚是月圓夜,待到皓月當空之時,古玉像一條蛇踩着石砌的牆壁,攀上屋頂的主梁。雙臂雙腿夾住主梁,整個人掉在主梁上,她用手推了推屋頂,發現屋頂上竟然也是用了夯土層,土層中夾着雜草。隻是爲了減少屋頂的重量,夯實的塗層并不厚,用手稍稍用力的就頂破了,頂破了後才發現上面竟然還蓋着一層瓦片,這種瓦片和商周石砌的瓦片有些相似,瓦片和瓦片之間還用泥粘接過。
古玉雙腿夾住主梁,用手使勁一掰,兩片瓦就分開了。外面的月光瞬間傾瀉進屋内。悉悉索索的聲音引得貓咪豎起了耳朵,爪子抓住石頭上的花紋,竄上主梁,發現是古玉,親昵的叫了兩聲。趁着當口,古玉趕緊将瓦片放回原處,又用同樣的方法将方圓一米的瓦片撤分掉,剛好夠一人通行就行。等她做完這一切,然後鑽到房頂上時,月已經漸漸偏西。
古代的空氣可真好,古玉抱着貓咪貪婪的呼吸着夜晚裏的帶着香味的空氣。她坐在房梁上,一動不動,眺望着宮殿周圍的一切。外面的侍衛歪歪斜斜躺在門外,呼噜聲此起彼伏。遠處的樹木林立,宮殿正對的那一邊的就是内城,在它的遙遠的右邊,竟然是一整片光,火紅火紅的,像燃起的篝火,篝火的周圍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宮殿屋頂,火光染紅了整個宮殿,火光中還夾雜着空靈的埙音。
記得上次烏曹帶她去的就是在那個方向,那時候,她還聞到濃郁的酒香,恐怕那就是曆史上傳說的傾宮和酒池,是末嬉和夏桀荒淫行樂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怎麽能不去?古玉看着即将墜入西方的月亮道:傾宮,明晚咱們再會。她從洞口又鑽回去,并将洞口補上。
可是她并沒有抱回貓咪,而是讓貓咪獨自留在屋頂上。貓咪來來回回在屋頂上走了幾圈,都沒有發現退路,不由得有點着急了,在屋頂上喵喵的叫起來。最後它發現有一根樹枝伸到屋檐的下方,它弓起腰後腿一蹬,像個黑球竄向樹枝。隻聽一聲“噗”,貓咪沒能抓牢樹枝,直接掉在地上,然後委屈的“喵喵”叫。這一系列的聲驚醒了守衛,他們見是一隻貓掉下來,睜睜眼就又睡去了。
古玉回屋美美的睡了一覺,隻到大天亮。
晚上,圓月當頭時,一人一貓鑽出房頂,貓貓跳下屋頂弄出稀裏嘩啦的聲響,古玉在這聲響的掩護下悄然落地,在樹木的投影中攀上屋後的圍牆。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古玉的心情更加激動,腳下生風,在林立的樹木間的投影中自由穿梭。宮中的侍衛比她想象的要少很多,即便是有,多數的侍衛都靠在一旁呼呼大睡。别人都覺得宮中守衛森嚴,不敢有人随意造次,但是也正是這樣,這些地方才會更容易讓人松懈,反而成了最容易得手的地方了。
一路上的暢通無阻讓古玉在一刻鍾後就到達了目的地——有着濃郁的酒香和熊熊篝火的地方。
這裏的華麗,讓古玉目瞪口呆。
那日他們穿過玉門在這棟建築物面前就是微亮的星光與皓潔當空的圓月之比。高達的宮牆把整個宮殿圍起來,鑲嵌在宮牆裏的夜明珠發出斑斑點點、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的熒光,照得周圍嵌在牆裏的玉戈、玉钺、玉鏟、玉圭、玉琮、玉刀、玉璜等玉器的支角在暮色中若影若現。在明亮的月光下,整個宮牆就像一條斑斓的長帶。在這條光帶中順其自然的矗立着一道熠熠生輝的宮門,門框上和門闆上排列有序的夜明珠,散發着熒光的夜明珠外檐鑲嵌着色彩豔麗的瑪瑙,在瑪瑙的周圍又有序排列着一排排的翡翠,翡翠的外檐鑲嵌着大拇指一般大小的珍珠,珍珠外面還有好幾種在暮色中看不清品種的寶石。如此多的珠寶玉石就像馬賽克一樣布滿了整道宮門,古玉輕輕撫摸着這些黑夜下的精靈,心中感受無以言表。
這麽華麗的宮殿外,怎麽沒有侍衛?難道她不怕有人偷竊嗎?這裏的一切實在是太**人,連古玉都想掰下一顆留作紀念呀。古玉掃視四周,四下無人,此時不掰更待何時。古玉把“魔爪”伸向了大門頂上半個巴掌大小的夜明珠,她心中默念:我是來考古,拿回去做研究用的,不是偷,順手牽羊不算偷,我隻是想爲我的這次任務留點紀念而已,末嬉不要生氣哈……念了好多遍,古玉才發現自己白念了,廢了好大的勁也沒能把它掰下來。也許是大的做得牢實,換顆小點的,小一點的夜明珠,掰不動;換成玉石,還是掰不動;最小的珍珠呢,還是以失敗告終。
到此古玉是徹底明白,爲什麽門外沒有侍衛了?可是門外沒有,不代表門内沒有,透過窄窄的門縫,隐約可見一道道黑影在門縫處晃來晃去,看來這個宮裏的侍衛可是高度警惕着,想必帝桀就居住于此吧。
看來的今晚的探路隻能到此爲止了,沒能拜下一顆“紀念品”,古玉深感遺憾,悻悻的踱回到那個低矮的宮牆下,攀着粗糙的石頭越過并不很高的圍牆,縱身而下,聽到沒有侍衛的走動聲,才從屋後拾起一根木棒,像猴子一樣攀杆而上,然後匍匐在屋頂,将長木棒輕輕地往最近的樹枝上一推,木棒就卡在被樹葉包圍的枝桠中,然後通過屋頂的洞口灰溜溜的鑽回寒酸的宮室。
躺在木椅上,古玉輕歎一口氣郁悶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