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扶搖兮憩瀛洲,要列子兮爲好仇。
餐沆瀣兮帶朝霞,眇翩翩兮薄天遊。
齊萬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
-嵇康《琴歌》
楓華谷。
楓葉如一片紅色海洋,片片火紅楓葉随秋風緩緩飄落在古道上。很是絢麗。
“哒哒哒,”一騎快馬風馳電掣般馳騁在古道上,馬背上一白衣女子,女子約莫二十五六,前身坐着一七八歲的小女孩,女子衣裙飛舞,猶如仙子臨世。隻是仙子美麗的臉上卻挂着一絲簾晶瑩淚珠。
“姑姑!你怎滴哭了?”
“姑姑沒有哭,是風太大了。晴兒!”女子說完一揚馬鞭,抽在馬背上。
“駕!駕!”。
楓林中有一小村落,名喚太平村。村莊在楓葉湖湖畔,約莫有十幾戶人家,都是些種莊稼和打魚的村民,村民過着悠閑生活。平日裏忙完農活就打打漁,足可在這亂世安生立命。
太平村裏有一戶農莊-謝家莊。這這謝家可謂是村裏的大戶,謝家是由外地遷移至太平村,還有幾個下人丫鬟伺候。謝家在太平村已有三代之久。現謝家的家主就是第三代莊主-謝金山。走南闖北做些綢緞商。有時在村裏施舍這錢财給村民,是村裏的第一大善人。
這一年謝金山的夫人誕下第二胎,是個帶把的。可把謝金山樂壞了。大清早就起身出門,挨家挨戶的送喜。
“鄉親們,我謝家有後了!謝家有後了!”正當謝金山喊得興奮時,隻見對面迎來一道人影。正朝謝金山喊道:“謝大善人!可喜可賀啊!恭喜了!”感情比謝金山還要高興。謝金山一眼就看出那是村裏的林大夫林玉琨。
“林老弟,謝了!早聞弟妹也懷了孕子,想必也快了吧。”待林玉琨走近,謝金山還禮道。
“托謝大哥的福,内人今日已産下一女,哈哈……”
謝金山一敲腦門道:“哈哈,你看我都忘了給你道喜了,今日真是雙喜臨門呀!我說你今兒個咋比我還高興哩,哈哈,同喜同喜呀!”
“同喜同喜,謝大哥,今日既然這麽高興!不如去我家喝兩杯慶賀慶賀?”
“喝酒去!高興!值得慶賀!唉!不對!林老弟,你平日裏可是滴酒不沾的啊,今日怎地要破戒啊?”
“這不是高興嘛!閑話少說,走!喝酒去,上次王大嫂帶給我的燒刀子還沒開過封呢。這王大嫂也是,都說我不沾酒,非要放下就走了。”
“你就莫說王大嫂了,沒王大嫂釀的燒刀子!且看你今兒個怎的慶賀,哈哈……”謝金山一邊說一邊挽着林玉琨,兩人笑呵呵直奔林家而去。
林家屋裏!林夫人何金香抱着嬰兒坐在一旁,看着兩個大男人說說笑笑。心裏也樂呵得緊。
“林老弟!你看今日我兩家都生下一男一女,恕大哥直言,不如就借此良機結爲親家如何?”
“這這……謝大哥,你是村裏大善人,而我隻是小小的大夫,不敢高攀呀!”林玉琨原以爲謝金山隻是酒後亂言,本不以當真。
“唉,林老弟,你這是那裏話,你我都不是拘束之人,就此決定了,我這裏有一塊玉佩,前些日子在外地撞見甚是歡喜得很,今日就贈予我的兒媳了。哈哈……”謝金山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塊晶瑩的翡翠玉佩,塞給了林夫人。
“這不好吧……謝大哥……”林玉琨還想在推辭,何金香卻接過了玉佩,道:“玉琨,我看謝大哥這主意甚好,你就不要在阻攔,掃了謝大哥的興才是。”
“弟妹說的極好,極好呀!哈哈……不知這娃兒取名了沒?”謝金山一聽何金香已答應親事,更是歡喜。
“還未來得及取名呢,”林玉琨不好再推三阻四,也答應了下來。想來謝家在村裏也是好人家,将來女兒不見得會吃苦。
“喔,現已深秋時節,已有些霜露。我看不如就叫如霜好了。”謝金山遲疑片刻緩緩道。
“如霜,林如霜,好,那就這麽定了。”林玉琨一邊進酒一邊道。
“我還得去道喜,這酒留着以後在痛飲。今兒個真是雙喜臨門呀!高興!”謝金山說着起身滄浪走出門去。
“謝大哥,還未知公子名兒呀!”看着謝金山背影,林玉琨笑道。
“差點忘了!小子名喚雲楓,謝雲楓”
林玉琨夫婦送别謝金山,心裏也高興得很,不單是喜事,現在是喜上加喜。
再說謝金山走在村道中,這燒刀子酒勁上頭,頭有點兒暈暈的。看見道中有一仙子帶着一小女孩,身後牽着一匹駿馬。仙子正朝這方趕來。
“敢問大哥,這附近可有客棧?”
聲音是那麽柔美,溫和,讓人聽了難以忘懷。謝金山以爲是幻覺,因爲眼前得現在不但人長得美,就連聲音也是那麽美。謝金山揉揉雙眼定神一觀,不是幻覺,是真真确确的仙女問路。忙退了小步道:“仙子,我們這太平村沒有客棧,如若不嫌棄,可到鄙莊暫住一宿”
“有勞大哥。”
就連普通的一句話,讓人聽了都如癡如醉。謝金山帶着仙子朝自家而去。
謝家莊
整莊内都在歡慶謝家這個帶把的嬰兒,十幾口人個個面帶笑容。謝夫人斜靠在床頭,玉手撫摸着懷裏的嬰兒。臉上透着幸福的笑容。
院内一六七歲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小女孩聽見開門的聲音,知道肯定是爹爹回來了,起身奔向謝金山喊道:“爹爹!”
“雲秀,來爹抱抱!”謝金山抱起謝雲秀,用手輕輕刮了下她的小鼻梁。眼睛都快笑成一條線了。
謝金山吩咐管家安排間廂房給客人住下。暫别了仙子,抱着女兒走進了房内。白衣仙子目不轉釘地看着謝雲秀,沉思片刻後跟着管家去了廂房。
夜
一輪明月懸挂高空,北風狂嘯掠過楓谷。
“夫人,睡吧!這麽久你都累壞了。”謝金山說完正準備去息了燭火。
“都這麽多年夫妻了,又有什麽累不累的。等楓兒睡沉些吧。”謝夫人看了看懷裏的嬰兒,輕輕的來回搖擺。生怕一個不小心吵着孩子。
“你現在爲謝家續上了香火,可是謝家的大功臣,可不能把你給累着了”謝金山看了看孩子,這就要吹滅蠟燭,卻聽聞窗外啪的一聲脆響。謝金山停住動作打算出去看個究竟。
謝金山剛走到門旁正要開門,突見一道劍光閃過,謝金山心口已插入鋒利的劍刃。謝金山猛然回過神,大喊“金香!快走!”
謝夫人還未反映過來,隻聽懷裏傳來了嬰兒的“哇哇哇”哭聲。便慌忙爬起來,卻那裏還來得及。
随着謝金山栽倒在地,一道麗影破門而入,手中提着一柄鮮紅軟劍。
“金山……”謝夫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夫君,已是兩行傷心淚水順頰而下。
麗影面無表情,手腕一抖,軟劍畫出一道劍花,劍尖沒入謝夫人喉嚨。
“嗒”一滴鮮血濺在嬰兒的臉上。嬰兒瞬間沒了哭聲。似被驚吓一般。麗影接過謝夫人懷中的嬰兒轉身正要離去,卻在轉身刹那定住了身子,因爲她看到了一雙眼,一雙和自己一樣的眼!和自己一樣有着濃濃恨意的眼。
謝雲秀小手扶着門坊,就這樣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看着軟劍上落下的鮮血。
“嘀嗒嘀嗒嘀嗒”像是一曲死亡的召喚曲。
她看着她從她的身旁走過,她使勁拉過那雙拿着軟劍的手,深深的咬了下去,留下了一個血的印記。
她沒有動,就這樣任由鮮血順着劍刃而下。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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