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洞口開始顫抖,變的不太穩定。
一些人見到這一幕,他們愈發緊張起來,心急火燎的向前擠去,有的甚至毫不猶豫的将他人給猛地推開,好讓自己沖入次元洞口,讓自己有活命的機會。
不過,次元洞口的不穩定驗證了人群後邊那些人的猜測,他們的臉上露出一絲摻雜着僥幸的笑意
終于,次元洞口沒能在支撐下去,它如狂風之下的火苗一樣顫顫巍巍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千米開外的人群已經逃走了大半,可是剩下的依舊有七八百人。
人群最後的幾個頭目相視一眼,在這死亡與機遇并存的時刻,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簽下了無言的攻守盟約。
一個人在幾個頭目的逼視下緩緩的走出人群,而後向三千城靠近。
一步……
那人在所有人緊張的目光中邁出了第一步,安然無恙的第一步。
略一遲疑,那人再次邁出一步。
依舊安然無恙。
幾個頭目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們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三步,四步,……,十步——
當那個人在身後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連邁十步之後,微駝着脊背的老千衛才平複下身體中由内而外所散發出來的虛弱感,他有些艱難的張口吐出一個字。
“退!”
一個字讓那些留下的人都是臉皮一抽,縱使他們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可是城門後那個人的詭異和強大,無情與蠻橫,讓他們對自己的猜測總是有些不太自信。
“好!好!好!”
那個剛剛走出人群的家夥一邊連聲應是,一邊向後躍去,他走了十步的距離隻是一個後躍就已經退到了人群中。
“我……,我們怎麽離開,次元洞口已經沒有了。”
一個頭目說出了早已想好的說辭。
暮年千衛沒有說話,他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會有如此虛弱的一天,時光在他身上已經流逝了成千上萬年,就連說一句話也要緩上半天。
沒有等到任何的回答。
剛剛那個退回人群的人再次走出了人群,他邁出一步就不再動。他身後所有的人都在死死的盯着遠處的那個老人。
這是一種試探,試探那個老人是否還擁有駭人的實力,或者說擁有殺死他們的實力。
人性中充斥着畏懼,也擁有着瘋狂。
暮年千衛越來越虛弱,時光在他身上流逝的越來越快。
“退!三千城不容外人染指。”
暮年千衛實在太過虛弱和衰老,除了近處華夏一方的人,遠處的那些人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一陣拖拖拉拉的踩踏聲忽然從千米開的人群中傳來,暮年千衛久久沒有反應,那些人中有人帶頭再次邁出一步,其他的人則是參差不齊的随之跟上。
一步,近千人的一步。
再一次的試探,或者這已經不能稱之爲試探,而是一次**裸的挑釁。
暮年千衛嗖然舞起了長槍,槍尖直指遠處的人群。
人群一陣雞飛狗跳,一個個倉惶後退。
咚!
沒有人死,長槍從暮年千衛的手中滑落,沉重的砸在地上,咚然作響。
長槍的劃落似是帶走了暮年千衛的最後一絲力氣,一陣微風拂過,他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向地面栽去。
木軒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穩穩的扶住了暮年千衛的身體。木軒十分的注意分寸和姿态,他盡量讓自己的舉動顯得不是太過于唐突。
老千衛已經沒有精力和心思去關注這些,他哀傷的看着地上的長槍,那個陪他走過半生的夥伴。長槍從未離手片刻,始終如手足一樣守在他的身旁,此時長槍的劃落觸傷了他那顆堅定的心。
“我……,……”
老千衛伸着手,一個字對他來說都已經變的極其吃力。
扶着老千衛慢慢坐下,木軒伸手抓向地上的長槍。雖然老千衛隻說了一個字,但是他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長槍對老千衛來說已經不僅僅隻是一杆冷冰冰的武器,它是一種寄托,一種相依相偎的守護。
抓住長槍,木軒的臉色陡然泛起一片潮紅,這長槍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它的重量完全超出了木軒的想象。
木軒将長槍送到老千衛的面前,老千衛伸出枯枝一樣的手指,輕輕的撫着冰冷的長槍,似是在安撫它剛剛被自己失落的不幸。
西門和風有些難過的走到老千衛身旁蹲下,看着那個剛剛還英姿勃發讓人心懷憧憬的傲然強者落到這一步,西門和風覺得一陣心酸。
唰!
忽然,一陣雷聲似的腳步聲傳來,遠處足有七八百之數的人群齊齊向前邁出了一步。
一步之後是一個停頓,停頓之後又是整整齊齊的一步。
老千衛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痛苦的哀傷,他擡頭看着木軒,一雙渾濁的眼中帶着希冀。
“你……,拿!”
木軒在老千衛肯定的眼神中握緊了那杆長槍。
老千衛對于遠處那挑釁的腳步聲視若未問,他看着西門和風和木軒,積攢了足夠的力氣,一口氣說道。
“縱使三千城沒落,也不容妖魔鬼怪入内。這是你們需要做的,也是你們應該做的,我們的體内流淌着相同的血脈,……”
老千衛還有話想說,但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開口說話,他臉上的皮膚已經蒼老的堆疊在了一起,唯有一雙渾濁的眼睛猛然變的清澈透亮,鋒利的眼神緊緊的盯着西門和風兩人。
木軒輕輕的點了點頭,堅定有力的柔聲說道。
“請前輩放心,隻要我不死,他們就入不了城。”
西門和風不再佻脫,鄭重肅穆的起身敬了一個軍禮,而後輕聲安慰老千衛。
“前輩放心,我華夏兒郎誓死守城!”
唰!唰!唰!……
遠處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已經接連成串。
在老千衛的身體傾倒的那一刻,不再需要試探,不再需要畏懼,遠處那殘存的數百人知道他們獲勝了。雖然他們沒有在實力上勝過老千衛,但是他們的生命之火正如日中天,而老千衛已經奄奄一息。
時光像大江一樣奔流,剝離着老千衛的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老千衛已經老得快要無力呼吸,可是他的眼睛卻死死的盯着遠處那些膽敢向他挑釁的蝼蟻,如果他還有絲毫的力氣,他一定會用手中的長槍将這些擅闖三千城的人都給碾成飛灰。
遠處的人群已經有人張揚的笑了起來,富貴險中求,他們賭赢了。
笑聲像一把把利刃刮過老千衛的臉龐,那些枯敗折疊在一起的臉皮一陣陣的抽搐。
木軒輕輕的讓老千衛倚着三千城的城牆。
“您看着!”
輕聲說完,木軒将手中的長槍一舞,就要向着那些厭惡的人殺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哪怕是死!
“站住!”
西門和風忽然開口喝止,他皺眉看着木軒,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
“真是沒長大的愣頭青,你以爲自己刀槍不入呢!哼,先站一邊看着,以後遇事都動動腦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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