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兄弟收拾妥當後,收兵回涿縣。一路無話,到了涿縣時,太守司徒南領轄下各級文武官員及衙役一百多人,并鄉老千人,出城迎接。此時趙家村連番大戰消息已經傳回,當初劉備出發時統共就千餘人十幾騎戰馬,如今回來時還有千餘人,卻多出了百餘匹鮮卑的高頭戰馬,此等武功當真值得炫耀。
司徒南是當了家深知柴米貴,這一見着俘獲的戰馬,也不管那馬的脾氣如何,上去就是摸。左摸摸右瞧瞧地,當真叫愛不釋手了。劉備暗中取了十匹良駒,贈與司徒南充做衙役信差所用。
進了縣城之後,劉備安置傷員獻上戰俘,被司徒南延請爲上座之賓,此後常常詢問軍情事宜,并将涿州的兵權盡數托付于他。
期間有數員郡中長吏見劉備俘獲戰馬甚多,便向劉備求馬。劉備不答應,他們就私下勸司徒南道:“太守不可過于仰仗劉備,應當在親信當中再扶持一人,以做制衡。”司徒南聽後回道:“公等碌碌,因人而成事,之才遠非劉君。緻于行榜留名者,所乘皆爲劉君之功也。”又道“如今強敵在傍,勢若危卵。劉玄德屢曆戰事,于指揮作戰上有着獨到見解。我們應當盡力支持,若此時還想分薄兵力以作制衡,如何抵禦住外辱強寇。”
劉備兄弟回到涿縣後,厲兵秣馬,收拾器具。一日,忽然收到一封來自代縣的書信。信是代縣太守劉恢親筆所書,個中大意是說代縣這段時間來也招募了一些民兵,卻缺少能夠訓練他們的将領,想請劉備兄弟過去幫忙。
這代縣是代郡的治所,同爲幽州刺吏部所轄。位于上谷郡西面。這次漁陽起事,代縣位于幽州的最西側,地理位置上可以說是比較安全的。隻是這所謂安全也隻能說是相對的,因爲張純漁陽舉事後,借烏桓之手襲擾薊州中部。這烏桓牧獵民族,馬快箭急。代縣與薊縣不過五百裏地,戰馬奔行一日夜既可抵達,劉恢可不覺得自己身處大後方,就在烏桓人在薊州制造混亂時已經開始征募民兵加緊巡邏。
這事悶頭去做,慢慢地劉恢就有了一種事情本該做得更好,卻不知從何做起的感覺。正好涿縣傳來消息,說是涿州郡守請來的劉備兄弟以一千新募民兵,在野外擊潰五百烏桓騎兵。這事還沒完,緊随其後,官軍的三千精銳騎兵,卻敗于這支潰敗的烏桓騎兵之下,頓時劉備兄弟在劉恢那的形象整個就高大尚了。于是劉恢一紙親筆手書,誠誠懇懇邀請劉備過去進行指導。
劉備接了書信,抽調一部精銳骨幹,與關羽、簡雍等人一同前往代縣,留張飛與陸匡在涿縣留守。一去數月,時至年冬,劉備突然孤身返回。陸匡收到消息立即去與他相見,才知道劉備此番回來隻是路過,他本是要去許縣赴悼,順道回來看一下涿縣的近況。
陸匡聽說劉備要去赴悼,央着帶上他。或許劉備本也有此意,便帶上陸匡,二人雙馬同往許縣。在路上陸匡問了個大概,這位逝者姓陳名萛,字仲弓,穎川許縣人(今河南長葛市古橋鄉陳故村),當世大儒,德高望重深受世人敬仰。陳萛數遷官職,後遇黨争而止,因爲擔任過太丘縣長,所以世人又尊稱他爲陳太丘。
劉備在許縣時曾與他有數面之交,那時劉備隻是個無名小輩,而陳萛已經是名滿天下的大儒,然而陳萛對劉備仍以平禮相待。雖隻寥寥數面,劉備對其還是極爲敬佩的。如今聽聞他逝去,怎得還是爲之扼腕歎息。
涿州到許縣,路途遙遙,劉備與陸匡爲能及時趕上悼期,一路早起晚歇,終于在停殡的最後一日趕至。
赴悼之後,因爲劉、陸二人是遠道而來,陳家爲二人安排歇息。由于這次來爲陳老爺子送葬的親朋已經将陳家宅院與縣城的旅館住滿了,長子陳紀便将劉、陸二人安排在親戚家中。
陳紀當時在孝堂之中,令其子陳群領二人去親戚家歇息。陳群便引着二人出陳宅的後門,穿過弄堂小巷,去尋親戚家。
到了親戚家時,對方正好在吃飯,見是陳群三人過來,起身邀請一同就餐。劉、陸坐了上去,一旁陳群不肯上座,拒絕道:“家中已備。”那頭見陳群不肯上座也不強求,自顧招呼劉、陸二人。
就餐之後劉、陸二人褪去換洗衣物,在腰上系了孝布,再去陳家。到時正好有客人赴悼,陳紀、陳堪兩兄弟領着家眷答禮。二人見狀站在一旁稍候,禮畢,陳家辟門于别間開席用膳。劉、陸二人上前問禮,當中陳紀問陸匡道:“雲龍賢弟可曾還記得某。”
陸匡先前就覺得陳紀似曾相識,如今被他這麽一問反倒想起。點着他反問道:“可是那日在軍營中相識,與那位長者一道。”陳紀點頭道:“那位正是家尊。”
陸匡聽陳紀提到,想起當年與逝者相識經過。隻是如今時隔數年,當時音容像貌已無法憶起,不覺一絲悲涼由心而起。陳紀在一旁看到感同身受,不覺引爲知己,向二人介紹道:“這位是舍弟堪,子陳群,侄陳忠,孫陳泰。”
是時,陳家一衆女眷已回内堂,陳泰尚小,陳紀就留陳群與陳忠二人在門房處留守。劉、陸二人已經吃過,謝了陳紀邀請,在門房處與陳群二人閑聊。不多時,有老婦從内裏提了一個飯籃出來,内裏三碗,兩糠一菜。
這糠是用已經脫好的稷米重新混合上谷殼煮的,吃着咯口,肯定是不能請客人吃。陳群二人也不客套,就着一碗素菜,在門房裏吃。劉、陸二人見着不是時候,也就告辭回去,等次日再去陳府時,已經是出殡的日子。
這一日,劉、陸二人早早的就到了陳家。當日陳家是人山人海,至出殡時辰,有祭酒于椁前誦讀大将軍何進所作悼文。誦畢,喪樂齊鳴,陳紀領其弟陳堪于隊首,其後百餘男丁披麻帶孝行于棺前爲假子。萬人齊齊移步,同往郊外送葬。
送葬歸來,陸匡褪去喪布,孤身再去拜訪荀彧。不幸荀彧家中有喪不能出仕,并且荀彧家中已有安排,就等荀彧服喪期滿好爲其舉孝廉入朝爲官。
陸匡隻好就此作罷,次日與劉備一同返回涿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