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打算帶着他?”阿芭道看着兩人。
“您剛才也說了,不能養他,再找到願意收留他的人家前,我們還是帶着他好了!”白愁淡淡地說道,似乎決心已下。
小獸孩在白愁的胸前安靜地睡着,如果抛開他的外貌不講,與普通小孩一樣,天真可愛讓人心生憐惜。
白天看了白愁一眼,歎口氣道:“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該來什麽就來什麽吧~”也算是默認了白愁的态度。
阿芭道看了看兩人。一個年輕力壯英氣勃發,但眉宇間卻有些許些的惆怅之意,好像懷有很重的心事,另一個頭發已經斑白,但面相卻與年輕人相差無幾,說兩人是兄弟,有像,說兩人是父子,感覺上更不像。就像是兩道雖然看起來交集在一起的平行線,雖然在眼前交集,但在遠處卻分道揚镳。
“恕我說句難聽話,兩位真的是一同前行的同伴嗎?”阿芭道的一句話讓白天和白愁心生不解。
“前輩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阿芭道微微一笑,“倒沒什麽,可能是我多想了,不過我再多說一句,你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兩個人要是勁不能往一處使,十有八九九死一生”。
白天看了看白愁,白愁又回頭瞅了瞅白天,兩人略微尴尬,心裏也自然是明白了阿芭道話裏的意思。
對于白愁來講,從他的内心裏還沒有完全接受白天,試想一個與自己的父親長相如此相似,在父親生前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人,在他死後卻突然出現,這一些疑惑他至今都想不明白,雖說自己也想過去追查明白,可白天就像是一潭死水,你隻要剛剛靠近,他就能嗅出你的動機,不給你任何的機會,雖然試煉的幾年裏兩人也算是見面最多的,可對于白愁來講,白天始終是個迷,像迷一樣出現又像迷一樣消失。
“在這西北不遠就是赤炎山,你們要找的麒麟獸就在那座山上,好自爲之吧~”阿芭道冷冷地說完,轉身進了自已那間算不上房屋的房屋。
白天将自己身上的水袋裝滿水,先往自己嘴裏灌了幾口,而後遞給白愁道:“多喝點,等會兒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獵魔人學校校長辦公室。
白妮在辦公室裏不停地踱步,一位張姓老師敲門進來她都沒有察覺。
“校長,您找我?”張老師開口問道。
“哦……”白妮這才緩過神來,說道:“明花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好多了~”張老師歎了口氣,“昨晚一夜沒有鬧,睡了一夜,情緒穩定了許多,在觀察兩天就準備讓她出院了”。
“這件事情你先不要聲張,對于明花的父母也不要多講!”白妮說完,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講,但卻隻歎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張老師先出去。
已經超過三天了。
白樂就覺得自己仿佛大病了一場,渾身松軟無力頭腦發脹,情緒也變得焦躁和不耐煩,一旁的赤子和青蓮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加上身上有傷,看起來比白樂更加的憔悴。
看守的兩人自從坐在那裏,連挪都沒挪過一下,隻有在白樂不死心的試探他們之間,他們才會轉過頭來看兩下,以明示他們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事實。
這種軟暴力,白樂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比死都讓人難受。
赤炎山方圓将近十幾公裏,寸草不生。
白愁和白天兩人也并未感覺到有什麽異常,獨獨對這雜草不生之地生心猜疑,多方面還是向着不好的方向。
“看樣子我們是到了~”白天一邊說話一邊四處打探,身子未走遠,眼睛倒是看的分外仔細。
“這就是赤炎山?”白愁有些許的疑惑,一方面這裏的景象跟他們想象中的實在是差太遠,另一方面無論從感覺還是從視覺上面來看,這裏都不像是有生命體存在的地方,尤其是麒麟這樣的神獸。
疑惑歸疑惑,白愁還是将獸孩輕放在一邊,抓起地上的一把土,放在鼻前仔細嗅了嗅,确實有股硫磺的味道。這赤炎山四周有許多的活火山,所以阿芭道告訴他們,能嗅到刺鼻硫磺味的地方就是赤炎山。
放眼望去,隻見這裏的山峰也着實與衆不同,除了山峰的獨立存在之外,造型也是十分的獨特,有些似刀劈有些似斧砍,甚是鬼斧神工。
隻是一毛不生的地方,讓人難免心生蒼涼,總覺得心底深處難言哀傷,這也是白愁他們疑惑的原因之一。
“走吧,去山上!”白愁指着遠處最高的一處山峰。
白天卻擺擺手,眼睛望去不遠處,輕聲道:“我看未必~”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長嘯,原本寂靜的四周,雷聲炸響一聲接着一聲,不久便陰雲密布很是詭異。
任憑雨點打在臉上,白天一動不動盯着那處火光,由遠及近由小變大,隻顧将獸孩往懷裏抱的白愁并沒有留意這些,他四處察看,想要尋找個能栖身的地方,直見白天一動不動,他的視線才被漸行漸近的那團火影所吸引……。
看罷,白愁直覺得倒吸一口冷氣,爲何?隻覺得身上有忍不住的熱氣蔓延但身體裏卻極速冰凍。
火光越來越近,對方的模樣也越來越清楚,竟然是個半獸人!
他四肢粗壯,頭頂龍角,身似兇牛,尾巴長長的後面有一角帶肉有一角帶火紅色的毛,上身是人身,健壯有力,幾塊明顯的腹肌讓他看起來很是強悍,隻是那張臉略微有些浮誇,長長高高的鼻子下面有張厚厚的嘴,幾撮胡子編成一股小辮耷拉在下巴處,細眉長眼,膚色黝紅,雖看起來怪異卻不到被讨厭和可怕的地步。
“請問……”白愁剛說兩個字,這半獸人先打斷了他:“接我三拳再和我對話!”。
如此霸道的前提條件,讓白愁兀自笑了起來,“這樣的規矩我倒是頭一次聽說”。
“被我打死了倒好,省了你們遭罪!”對方的語氣聽似堅定而又不容許置疑,隻等白愁和白天表态。
既然對方都如此說了,白愁倒也坦然把小獸孩交給白天,示意他往後退。
白天正犯着迷糊,被白愁這一弄,他開口道:“你,認真的?”
白愁笑笑,“都走到這了,總不能因爲它不讓過,咱們就折返吧,人家有人家的規矩,咱們遵守就是了”。
聽白愁這麽一說,對方倒有幾分的驚訝,這個半獸人吼吼一笑,對白愁忍不住的刮目相看,要知道,這麽多說年自己的要求還頭一次的被人無條件的接受了呢。
白天還有些如墜霧中,剛往後退兩步那半獸人便逼上前來,不由分說劈頭沖着白愁就是一拳,白愁沒跑沒擋,實實在在的受了這一下。
這一下,可真是差了要了白愁的命,隻覺得渾身上下瞬間被分成了幾截,每截都争相着往外跑,扯着整個身子疼痛的已經有些麻木,隻剩下還算清醒的頭腦。
白愁踉踉跄跄幾步,還是穩穩地站着,沒有倒下。
半獸人見狀,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要知道哪些結實的受自己這一掌的,在他的印象裏還沒有見過,更何況還是個普通的人類。
他忍不住的吱了一下嘴,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他内心的嘀咕。
“小子,有兩下子!”
“要是第一拳就受不了,怎麽能來找麒麟獸呢?”白愁一邊說一邊觀察對方的表情,既然如此,他倒想先表明自己的立場,覺得沒有任何隐瞞的必要。
半獸人看了白愁一眼,說道:“你憑什麽要找麒麟獸?”
“等我接完你三拳,你再聽我的說法如何?”白愁非但沒吃下這一拳,表情在空隙之間倒也放松了不少。
半獸人心裏越來越犯嘀咕,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燈,自己倒被他擺了一道,轉眼間被他牽着鼻子走了。
“牛皮吹破了可沒有人管你的死活!”半獸人說罷,雙掌對着天空用力的劈下來,嘴巴裏大喊一聲‘嚯!’。隻見原本普通的手掌竟然在反光,不知何時看似堅固異常的鱗片已經布滿他的雙掌,形成一個絕佳的武器,含着新鮮的掌風對着白愁的腦袋直劈而下。
如果中他這一下,就算是鋼鐵石壁想必要也穿個洞,更何況隻單單是血肉之軀,白愁頭輕輕一側,瞬間躲過那最鋒利的一面,隻讓自己的肩膀稍稍中了一下他的掌風。
隻是輕輕的那麽一刮,肩膀上面的皮已經脫落了一半,白愁倒吸一口冷氣,痛的直冒冷汗。
半獸人使完這招也愣住了,白愁的那個舉動沒有躲過他的眼睛,沒有一個人面對生死的時候能像這個普通人這樣毫無畏懼遊刃有餘。
就在白愁滿頭大汗咬着牙想要接他第三拳的時候,半獸人卻打住了,他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白愁開口道:“你給我這第三拳就是了,怎麽一直問我是什麽人?話已經講的很明白,我就是要找到麒麟獸的人!”。
“莫非……你是……”半獸人收回第三掌,看着白愁,越看越疑惑,越看越緊張,他眼神犀利表情卻很奇怪。
過了很久,這半獸人才開口道:“你是佛主轉世!”
這話倒讓白愁和白天愣住了,見這兩人不說話,半獸人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測,他擡擡手道:“别打了,你們跟我來吧!”
滿腹狐疑的白愁和白天緊跟着這半獸人來到不遠處的一座崖壁間,這崖壁孤身獨立一枝獨秀,從外面如同一根銅針深深地插在泥土中,但限于如此,因爲它獨立挺撥,讓攀登成爲一種不可能,加上外壁極爲的光滑陡峭,可稱之謂天險。
半獸人把掌心放在其中最爲光滑的一面,隻是用力的一推,這一扇如同半面崖壁的巨石被轟隆隆地推開了。
仿佛把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到了這洞中,刺的人眼前一片白茫茫,過了許久才逐漸恢複視覺,原來這光亮是那麒麟獸身上的鱗片所折射的光。
巨大的身軀填充半個山洞,它體長超過二十米,雖然趴在地上看不出高度,但隻是它輕微的一擡頭就能感覺到那緊張的壓迫感,與山洞的頂部也隻是細微的差距。
尾部是棕紅色的毛發,身體布滿金色的鱗片,視線集中地金光閃閃很是耀眼。
“來吧~”它的聲音有些沙啞,微微聳了一下身子,與山洞頂端的距離已經無限的拉近。
“來吧!”麒麟獸又輕喚了一聲。隻見那半獸人輕輕走上麒麟獸那肥大的前掌,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
“你們不用奇怪,這人是我的分身!”麒麟獸未等白愁二人說話,自己先開口了。
“分身?”白愁咽了口唾沫,剛才這分身要賞他三掌再回答問答,這本尊不知道要什麽樣的條件才能容許他們表達此次前來的目的。
“你們也看到了,現在的我,已經不能動彈了~”麒麟獸說完,微微閉了一下眼,四周的光線變得暗淡,想必剛才的那些光也是它盡了全力散發而出,想要再持續下去,想必有些艱難。
“能在我有生之年等到你們來,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份夙願~”麒麟獸說完,鼻頭喘出一口粗氣,眼眉間的精神氣也頓時少了不少,隻見它渾身蜷縮在那裏,棕色的毛發暗淡無光,也許是很久沒有打理,有些地方竟有些髒亂,若不是它如此說,四周的氣息白愁二人也不會有所察覺,這是種瀕臨死亡的氣息。
白愁心頭一緊,大氣也不敢出,他思忖再三,上前一步道:“你受傷了?”
麒麟獸把頭移向白愁,它的頭部比白愁的身子還要大幾倍,站在麒麟獸面前的白愁更像是個探秘的小孩,幾分未消的欣喜中帶着幾分的疑惑和不安。
“我這傷已經有三百年之久了~”說完,把用前肢圍起來的腹部展露出來,隻見一道暗黑色的痕迹赫然在現,也許是年代久遠,生出的息肉已經将原來的傷口變得另類,蚣形盤旋很是恐怖。
“我知道你們來的目的!”麒麟獸再次用前肢将腹部的傷口擋住。“不過我還想聽聽你們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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