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散發着張揚的光。映在更駿和白愁的臉上,兩人目光如炬沒有絲毫的避讓,盯住彼此探看對方的虛實。
烏木雖然爲木質,但它的堅硬程度在此時與破魔相遇之時,才真正的完美呈現,那層烏黑的外殼如同碳化的黑炭一般原本附着在烏木之上,在破魔的壓力之下,這層殼完全剝離,在白愁的的手中碎成一截截小塊……。
破裂的時候伴随着發光發熱,白愁虎口被扯開一條大口子,疼的他死抓着烏木不松手卻往後猛退了幾步。
破魔頭擊小勝顔色變得越發的暗亮,劍體的四周還有層淡紫色的光暈。
更駿流暢地将破魔收回手中,看着白愁道:“這麽久不見,你還是這點本事嗎?”
白愁隻是低頭看手中的烏木,如同新生兒一般,打破外殼晶瑩剔透的身體慢慢地呈現的所有人的面前,這把原本烏黑一塊的木頭雖有棍的形狀卻沒有棍的外貌,幾次三番不曾有人留意或者在意它的存在,而在白愁的意識裏一直以來也隻是把它當成日月的宿主,因爲日月的存在這才将它随身攜帶。
首次見到烏木時的場景也漸漸的浮現,它曾對自己開口說過話,聽到烏木之王時衆人的驚訝,甚至傳說中它就是連接地獄與現實的唯一之路,如今細想起來如此稱贊它的話,一直以來都被白愁忽略着,他隻是把它當成日月的影子和宿主。
“日月,你和這烏木之王是分開的嗎?”白愁話語都有些支支吾吾,他眼前的一切讓他眼睛瞪的渾圓,根本無暇顧及身邊危險的存在。
“當然,就是因爲這烏木的力量足夠強大,才能衍生出我這個靈精來,不過從一開始我們就不附于一體,隻是依賴于烏木慣了,在它身邊我有安全感……”
日月如是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堆,而白愁早已聽不見它在說什麽,烏木那通體剔透的光已經閃了他的眼睛,深紫色的光暈繞着烏木一圈又一圈,發出細小的嗡嗡聲……原本烏黑的身體已然變成水晶般晶瑩剔透,看似有棱有角,摸起來卻光滑異常,圓潤上手。
要說這剝去一層外殼它的重量應該會變得更輕,可奇怪的一點是這重量不但沒減反而增加了。
“日月,這重量是?”白愁對這突增的重量有些手足無措。
還沒等日月回答,隻見烏木脫離白愁的手徑直橫在空中,‘嗖嗖~’盤旋幾圈後豎着插在白愁的面前,地面上縱橫交錯的藤蔓在烏木的四周瞬間化爲灰燼消失不見。
驚訝的何止白愁一人,‘無’的表情更是難以置信,他自認所有的事情都已計算的很清楚,所有的東西又都了解的很詳細,卻從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來自這烏木之王。
難道這烏木真的來自地獄?‘無’懷疑了。
其實這烏木自地下沉積已久,不但吸取地上的精華同時也吸收地下的精華,說它連接地獄和人類世界一點都不爲過。如今在這地獄之門,兩方的力量都很均盛的情況下,烏木更是如虎添翼,像是被放在了肉堆裏的餓狼,它不吃個痛快怎麽能夠罷休。
暢遊天地之地,烏木天不怕地不底,唯獨怕一樣東西,那就是白愁的口水,隻是這一點白愁本人還不太清楚,應該說他隻是知道日月對他的口水比較忌憚。
所以,縱然它搖身從一截烏木變成一根晶瑩剔透的水晶棍,它對白愁還是以往的敬畏,隻是礙于白愁不懂得自己的前因後緣,更不了解自己的技能和能力大小,僅僅套了個烏木之王的名頭給自己又如何能行?
烏木轉了幾圈掃遍了四周的所有的藤蔓,這才倒在白愁的手裏,明白着說,都教你這般了,下面的該你看着辦了。
這通體晶瑩的烏木手感真是不錯,微微帶點涼氣,本身的紫氣也萦繞在白愁的手臂四周,感覺好不惬意。抛開别的,光是看到這些,白愁已經心裏樂開了花,原本有些不自信的底氣一下子被抛到九霄雲外,若不是大敵當前,他還真想大笑幾聲。
握緊烏木的白愁,底氣十足,提起烏木對準更駿就直撲而上……。
更駿心裏也冷笑兩聲,既然從一開始兩者不相上下,就代表兩把武器的級别屬于同一種類型,想要單靠武器很難分出個勝負,最終主導全局的還是使用者本身。
烏木與破魔對抗的同時,兩人也從對方的身上不停地尋找纰漏和疏忽。與此同時,不遠處的付家子則走到青蓮的附近站定後看着‘無’,而‘無’與他對視後微微一點頭,繞着付家子轉了幾圈,口中念念有詞。
赤子一見,氣不打不處來,付家子他從一開始就看不順眼,果然如他所料,而這‘無’竟然和他沆瀣一氣,當初肯定付家子是無果的正是‘無’。如今想來,自己被當猴一樣的被他們玩弄于股掌之間。
當真是夠了!
赤子剛想上前,腳下卻一緊,他低頭一瞧,隻見一隻血爪正抓着自己的腿,回頭再一看,不知何時陳昆正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這一幕讓赤子倒吸一口冷氣,要知道自己那下的輕重他最清楚,能受這樣的力道還不死的人,簡單不是人。
難道是詐屍不成?
赤子還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隻覺得腳下一滑,整個身體往前傾,縱然是他用鋼牙嵌入地下死命的拉扯,肉身終也擋不過這血爪的力量,颠了幾下整個人腹部着地被血爪往後拖……。
不曾想,這看似普通的藤蔓卻差點要了赤子的命,不但堅硬異常更是如同利刃一般削過赤子的身體,隻滑出五米遠便讓他傷痕累累,命懸一線。
眼前的青蓮隻能是越來越遠……。
誰也沒看到鋼盔男人那揚起的嘴角,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甚至比他預料的還要完美,他暗自爲自己的計劃鼓掌,那目無一切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無’在付家子的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付家子微微點點頭,接過‘無’手中的藤蔓直接照着自己的胸膛插了進去,頓時血流如注,白愁和赤子都看的清楚,那血的顔色是紅色。
付家子這個獵魔族裏的獵魔王竟然是紅色的血液,這怎麽可能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這個時候你還有時間分心!”更駿話音未落,破魔已順勢襲來,白愁頭一偏,想用烏木抵住已來不及,隻能偏一下身,破魔剛好砍在白愁的肩膀偏後背處……。
更駿收刀的時候白愁都能聽到自己骨頭的破損聲,疼的他咬緊嘴唇閃躲在一旁。
赤子此時也自身難保,哪兒還有多餘的手來助白愁,那‘死而複生’的陳昆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力量大的吓人,不但招招緻命更是如同不死之身一般,任憑被赤子手中的鋼牙擊打的渾身傷痕也絲毫感覺不到他有痛意。
越打隻會讓赤子寒意更甚,那陳昆的前額都凹下去一塊,他竟然還像沒事兒人一樣慢慢地朝自己靠近……。
所有的藤蔓悉數集中在付家子的身上,将他包裹的一層又一層,而此時的青蓮面無表情冷冷地盯着衆人,隻有時不時眨兩下的眼睛告訴衆人她還算是個有生命體,其他的動作都僵硬無比。
隻是往她體内不停輸入血紅色液體的動作卻一刻也沒有停……。
看到這裏赤子和白愁好像明白了些什麽,他們不是急于前進而是自覺的後退。
這是一場儀式。
是一場他們敢想也不也再往下細想的儀式。
原來地獄之門并未真正的打開,若想打開地獄之門必須要有能夠聯系地獄和人類世界的通道和載體。
他們所找的載體就是青蓮,而他們所要找的通道則正是白愁手中的烏木之王。這一切都是有預謀和提前安排好的,從青蓮和赤子被捉開始就拉開了這一切的序幕,而他們最大的賭注就是白愁的出現。
如果地獄之門就此打開,地獄裏的獸類就會不受控制的傾巢而出,到時侯人間就是煉獄,所有的一切都将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快住手!”白愁高聲嘶喊,如果可以他敢不得立刻将‘無’斬殺,可眼前的更駿卻讓他寸步難行。
“更駿,你到底要迷糊多久?”白愁一掌過去,更駿沒有任何的閃躲,就這樣結結實實地挨了他這一拳,白愁也愣住了,更駿看自己的這個眼神,莫名的熟悉……。
“你不能去!”更駿說完抽出破魔對着白愁另一半身子劈去,這一刀下去沒有劈中白愁卻将他腳下的地劈出一條裂縫,這一下的力量如果在自己身上就完全不是動筋傷骨的力度,那他剛才爲何手下留情?
“快去!”更駿壓低聲音吐出了兩個字,又看了白愁一眼。
“什麽?”白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鬥不過他們,快走!”更駿又說了一句,白愁徹底聽到了,更駿,好兄弟!白愁回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更駿還是他所認識的更駿,他沒有變,縱然有難言之隐,在這樣的地方哪有機會讓他們促膝長談,能從一句話一個眼神辨明是非就足夠了。
赤子氣喘籲籲地看着眼前的陳昆,已打斷他的雙腳廢了他的雙手,可那該死的血爪卻如同魔爪一般纏着赤子不放。
“血爪裏已經注入了陳昆的精神,必須把陳昆的精神給弄倒,赤子,你得踢暈他!”日月飄到赤子的身邊說了一句,眼下也沒有什麽可行的方法,是對還是錯總得拿出來試試。
赤子飛起一腳朝着陳昆的下巴踢去,他整個人仰面倒下,血爪也随之掉落自動扣回他的手臂上……。
“赤子,我們不能再在這纏鬥,很可能已經中了别人的圈套!”白愁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将烏木握于掌心,可奇怪的是,這烏木插入地下雖然身子已倒向白愁,可附入地面的那半截怎麽也拽不出,不但如此,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青蓮竟然緩緩地睜開眼睛,慢慢地擡起手,掌心飄出一根細長的藤蔓直插入地下與烏木連接,這血紅色的液體竟然随着藤蔓緩緩地流入烏木之中……。
滾燙的溫度将白愁的嚴重燒傷,可他不能松手,烏木如果丢失就意味地獄之門将會徹底打開,雖然還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他已領會到烏木的重要性。
此時的青蓮表情一抽變得很是奇怪,她張了張嘴,但出手似乎在向白愁和赤子求救,嘴巴裏卻說了一句:“快走!”
是青蓮,這個人是青蓮!
赤子又喜又驚,可還未等他有任何的反應,青蓮的表情也恢複似前一動不動。
“白愁!”赤子轉過身看着白愁,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語氣說道:“我不能走,我要救她,這次我爲她而來,我一定要救走她!”說完,赤子直撲到烏木上,前胸本來就已傷痕累累,如今再加上這滾燙的溫度,綻開的皮肉瞬間縮成烏黑的炭肉,四周彌漫着一股燒焦的氣味。
也正是因爲赤子的這個舉動,插在地下一動不動的烏木竟然被白愁抽了出來,根部上面連着那輸血的藤蔓,白愁大吼一聲将藤蔓硬生生的扯去……,他蹲下的同時扶住了已經倒下去的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