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看似平靜的夜晚,華燈初上。行人車輛在各自的道路上來回穿梭,空氣中彌漫着悶熱的氣息。
一對母女牽着一隻小狗在人行道的斑馬線旁邊等待着紅燈,隻見剛才還乖巧坐在地面的小狗突然站起身來,對着十字路口狂吠,小女孩拉它不住,隻得眼巴巴地看着媽媽,母親喝斥了小狗幾句,沒曾想這小狗轉身就往後跑,掙脫了牽引繩一路狂奔。
母女倆被這個平時溫順的小狗搞蒙了,轉身要去追,隻覺得腳下一陣顫抖,地面如同煮沸了一般不停的抖動。
是地震了嗎?
母親抱起女兒往回狂奔,剛跑了幾步就聽到一聲巨響,路上被震個大洞,飛起的石塊砸在母親的後背上,火辣辣的疼。
路邊有個高壓電箱,雖然上面寫着請勿靠近,可母親此時也隻能抱着女兒躲在後面,探着望去,隻見一條大縫從馬路上間裂開,幾個不小心掉下去的人正在被其他人幫忙往上拉。
不幸中的萬幸,年輕母親撫着胸口剛想平撫心情,就見人群裏傳來幾聲驚呼,一個體型碩大的怪物從裂縫裏爬了出來……。
魏勝的電話都被打爆了,正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隻聽到辦公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幾聲。
他接起電話剛說了幾句,臉色陰沉下來,回答了一句:“我這就過去!”。
出門的時候剛好撞到推門進來的周九,與魏勝撞了個滿懷,隻見魏勝一言不發,神情嚴肅的往走廊裏走,前進的方向是局長辦公室。
周九也被嚴肅的魏勝弄的緊張起來,他拉住碰巧經過的丁大壯問道:“出什麽事兒了?”
丁大壯長出一口氣,将周九拉進裏屋。
“局長,您找我?”魏勝推開門。
“老魏,這到底是算什麽事情?”局長站起身來,将一沓文件用力的甩在桌子上。
“你當初是怎麽說的,說不會出問題,我也是看在老局長的面子上,才一再的将這件事給掩蓋下來,這次你看看,都成什麽樣子了!”局長将頭别向一邊,話雖然說的難聽,可魏勝也算是老資格,所以局長雖然氣憤也并不想真正的傷害他。
“局長,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疏忽了!”魏勝不用看那沓報告就知道出了什麽亂子,獸類又公開的在公衆場合出現,這樣的事情就算是撲風捉影也能變得沸沸揚揚,更何況如此多的目擊者和經曆者。
“老魏!”局長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一直以來你也難辦,自從這特别行動組成立以來,你們确實也做了不少的犧牲,這幾年來不管大小事件處理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了,隻是這次的事件已經在網絡和媒體上面發酵,再這麽炒下去,恐怕人人都要自保了,到時一連串的惡性事件就會随之發生,用不了多久便會動搖國之根本的啊”。
“局長,您的意思我都知道,這次的責任在我,無論您怎麽處罰我都不會有任何的怨言的,隻是我手下那幾個人确實是……”。
“我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要罰也要等到事後,你們一直聯系的那些所謂的獵魔人,現在一個個的全沒有消息,就沒想過問題的所在嘛,老魏,虧你還資格老,怎麽和年輕人一樣糊塗一樣亂來!”。
魏勝知道局長是有氣有壓力難消,見局長臉色陰沉一時半會兒也消不了,魏勝也頂着風頭開口道:“局長,可上面的意思我不認可!”。
“什麽?”局長瞪大了眼睛,在他看來真不明白爲什麽出了這麽事情後魏勝還是一如繼往的維護那些人。可領導畢竟是領導,他壓着情緒,盡量平和地問道:“他們是給你什麽承諾還是給你什麽保證?”。
“他們沒給我任何承諾和保證,但相反的是,我給他們承諾和保證,一定要隐藏他們的身份!”
“可現在你藏出問題了,難道我們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們身上?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不能控制局面,到時我們政府不就成了笑柄了嗎?”。
“可現在要把他們當成逃犯一樣通緝,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他們,這隻會讓事态惡化,并不能解決問題~”魏勝也着急了。
“我們不是通緝他們,是需要他們配合調查,如今他們人在哪兒,你能不能告訴我,如果你能告訴我,現在就可以把這協查通報給取消了,他們如果是清白的,就自己出來說清楚,放着他們的職責不做,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算怎麽回事兒?”局長雙手一拍桌子,長出了一口氣,兩人沉默了許久,局長這才緩緩的開口道:“老魏,我知道你跟那幾個孩子的感情深,我也理解,可現在事件已經被扯開了一道口子,媒體的輿論我們可以反駁,在現場的人我們可以安撫,我們甚至可以睜眼說瞎話,隻要大家不亂不怕,不動民心,一切的方法我們都可以去嘗試,可如今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總要先拿出些東西平撫一個輿論的壓力,這才能給我們緩口氣的時間能好好想想接下來的對策”。
“唉,局長,您不用說了,我都明白~”魏勝知道此時自己無論再下什麽保證再要什麽期限都是枉然,如果要将他們的身份徹底曝光,他不想要他們成爲通緝的罪犯,而是成爲英雄一樣的人物站在衆人的面前。
地宮。
火光璀璨。
‘哀’站在高高的看台滿意地看着一批服衆。
終于。
多少年的心血在今天終于得以實現,他的千軍萬馬,他的萬獸軍團……。
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劃一的隊伍,靜悄悄地站在他視野之内,他更願意以一個欣賞者的角度去細細品味眼前的一切。
哀源悄悄地挪過身上,在‘哀’的身邊跪下“主人,我把人帶來了~”。
側面一行人将哀小甯擡着放在一處光滑的祭台上,此時的哀小甯淚眼婆娑,還有些淚痕正殘存于眼角,頭一次萬念俱灰。
列隊的有數萬之衆,各式各樣的獸類及裝備齊全,乍看過去如圖畫一般,隻是這圖畫并不溫馨,光是看的畫面就有一種嗜血的冰涼,讓人的毛孔緊縮,忍不住的一個寒噤。
人群中幾個身影在逶迤穿梭,等真正走上前來,這幾個人的面貌才真正的出現。
吳天和陳錢站在隊首,恭敬地沖‘哀’一躬身,“祝賀主人鐵騎大軍集結”。
‘哀’回過頭看着這一衆人群,很是滿意,一直以來的心願得以實現,也算是給他隐忍如此之久的一個回報。
“各位辛苦,在場的各位都是有功的一份子!”
可台下的陳錢和吳天隻是對視一眼便火藥味很足,在他們看來,對方都不過是溜須拍馬之人,如果論起功勞,也隻有自己的最多,隻有當着衆人的面都不好發作,所以兩人也隻是壓在心裏,想要看看誰能笑的久。
“在今天這樣的日子,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各位的見證!”‘哀’伸手一指祭台,“我的宿主~”。
衆人連呼幾聲,聲音動天,‘哀’聽罷隻覺得心曠神怡意猶未盡。
“主人,這宿主與您相斥,會不會影響能力?”吳天上前道。
“哼,你懂什麽,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能與主人作對,什麽相斥,簡單是荒謬!”陳錢很不快地斜了吳天一眼。
“放心,我自有辦法,你們倆也少些口舌之争!”‘哀’似乎對這兩人的敵對之态了然于心。
爐火被燒的很旺,映紅了‘哀’的面具,他有些顫抖的伸出手将面具拿下,隻見面具後面是一張如同融化一般的臉,五官已經嚴重變形,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将哀小甯緩緩抱起,徑直走到台前。
站在台下的幾個人戴着奇怪的面具發出一連串奇怪的呼聲後跳起了招魂舞,他們是要将哀小甯的靈魂喚到地獄,而要将‘哀’的靈魂收入哀小甯之軀……。
儀式開始了。
看着自己的手腕外鮮血直流,漸漸在地面彙成一道血河,哀小甯直覺得身體變得很輕,從頭頂有股力在不停的用力拉自己,好像那股力能夠從頭頂被吸出,沒有痛苦……。
可一分鍾不到,哀小甯卻臉色突變,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脖子,一雙大手正在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雖然在别人看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掙紮,可感覺最真實的卻是她本人。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哀小甯不停的告訴自己,她的内心在咆哮,她想到小透和小太,就在她的意識在昏迷前的一刻,她一個翻身竟然從‘哀’的懷裏掉落了下來。
儀式進行到一半,哀小甯卻突然逃離了‘哀’所設的儀式結界……。
“主人!”不知從哪出現的哀源此時一個匍匐上前,死死抱住‘哀’的雙腳,“請主人用我當宿主,放了我女兒小甯吧!”。
也不知是不是哀源從深深的自我成魔的意識裏清醒了過來,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終于有所清楚,在這關鍵的時候爲保女兒挺身而出……。
‘哀’被眼前這混亂的局面弄的怒火中燒,在衆人睽睽之下,他有些下了台,所以他未說一句話,一腳踢在哀源的胸前,将他足足踢出去幾米遠,若非此時他身體最弱,恐怕此時的哀源早已沒了命……。
隻是此時的哀源畢竟上了年紀,加上心魔作祟迷失心智很久,早已拖垮了他的身體,一口鮮血吐出,哀源倒地一動不動。
哀小甯一聲慘叫,直撲哀源而去,雖然沒有力氣行走,可她拼了命的往哀源的身邊爬,剛爬了幾米便被一隻大手拎住頭發拖回了祭台。
“不,不……”哀小甯的眼睛停留在哀源的身上,隻是伸着的手再也無法觸及自己父親的身體,哀小甯直直地擡起頭看着‘哀’道:“就算是死,我也絕不會讓你得逞!”她一閉眼,嘴巴一合,半截舌頭被她活活咬下,那種痛早已被心死所麻木,哀小甯直直地倒地……。
此時的‘哀’卻長出一口氣,他冷冷地說道:“你以爲用這種方法就能反抗我了嗎?”
隻見台下的儀式進行的愈發的聲響,祭祀的隊伍圍繞着‘哀’和哀小甯轉圈,在他們的四周形成一道結界,身在台下的陳錢和吳天明白,這種結界預示着儀式的進行,而此時的‘哀’是力量最弱的時候。
吳天咬緊牙攥緊了拳頭,心裏的欲望如雜草般滋生,如果等他真正的轉化肉身,到時他所做的一切就會功虧一篑,爲什麽自己一手打造的軍團被别人所用,爲什麽自己要甘爲人下,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鐵騎大軍中隐隐有些動靜,吳天胸有成竹,他對身旁的付家子道使個眼色,對方慢慢退了下去。
台上的儀式進行的如火如荼,陳錢的雙臂抱在胸前,他與吳天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可吳天的舉動卻沒有逃過他的視線,誰也不知道此時的他在想什麽,隻是他嘴角一絲詭異的微笑,讓一切看起來如同暴風雨前的甯靜……。
幾道箭雨毫無征兆地從暗處飛出直奔祭台而來,雖有結界守護,可這利箭還是穿透了結界當場射死幾個祭師。
突來的一擊很快有了連鎖反應,台下的大軍也開始騷動,衆人互視獸類低鳴,大有一觸即發的态勢。
因爲中途的中斷,‘哀’一口血吐了出來,趴在哀小甯的身上一動不動。
吳天一見自己的前期準備得了逞,哈哈大笑着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用手拍了拍衣角,深吸一口氣,對着有些慌亂的衆人示意安靜,“各位,不要慌,我無意加害各位”。
他說完轉身看着‘哀’,直挺挺地爬在那裏一動不動,儀式被打斷,‘哀’的靈魂無法進入宿主,他隻能淪入地獄,受盡地獄之火的炙烤。
“自古以來,順者昌逆者亡,我不想用這句話來吓唬各位,可我們辛辛苦苦一手打造的軍團憑什麽要拱手讓人,而且還是個依靠宿主才能生存的廢人,我知道,在這裏面有很多人都很怕他,可我不怕,從一開始我接手打造鐵騎軍團開始就沒在怕他,我相信有朝一日我會站在他的頭上,跟各位一起用我們親手打造的鐵騎軍團征服三界”。
不可否認的是吳天是個天生的演講家,加上他肢體動作的加入,讓他的一番話變得慷慨激昂,或許他是這裏爲數不多的人類,可現在的他卻讓台下數萬獸衆搖擺不定。
陳錢此時卻退到了一邊,他站在人後仔細觀察着這裏的一切動向。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你隻是一個弱小的人類!”幾隻獸類看似有些動心,可又有些猶豫。
“哈哈哈,我确實曾是弱小的人類,可我死而複生,在場的誰有這樣過?在這裏幾乎一半的軍團是直接或者間接的由我一手打造,我并不想成爲你們的主人,而是希望大家聯手一起幹一番,而不是受制于某人,隻是這種人話隻存在于各位的心裏,而真正能站出來說這些的隻有我,隻有我!”吳天用手指點點自己的胸口,他試圖将自己融入台下所有獸類的想法,隻要能和他們想的一緻,他才能主導他們,才能一呼百應。
“如今你們最怕的主人已經死了,你們還在猶豫什麽,這裏沒有敵人~”吳天張開雙臂面帶微笑,一切都如自己所料,事情進展的逆天順利,自己似乎也在一步步地走上最頂端。
台下的人和獸類正等着吳天做進一步的攻心,可他的表情卻變得僵硬,手死死地捂住左胸心髒的位置,慢慢的彎下身子,猛地,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轉過身一看,隻見哀小甯的身體已經坐起來一半,而她的手中正托着一顆鮮活的心髒,怦,怦……每一下跳動他都能感同身受。
“誰說我死了?”哀小甯的臉上泛着容光,她長出一口氣,一腳踢開倒在一側的‘哀’。
不用多說,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切,‘哀’不但沒死,反而寄宿成功,此時的哀小甯就是‘哀’,它已經借助新的宿主複生了。
“你……怎麽可能?”吳天的眼睛瞪的極大,他不明白自己嘔心的一切在短短幾分鍾内就有了反轉,剛才的一切順利似乎來的猛烈,可如今的跌入谷底似乎更如雷光電閃。
“知道爲什麽你能死而複生嗎?”哀小甯微微一笑,或許看慣了男性身體裏的‘哀’,如今寄宿于女性的身體,‘哀’竟然散發着一種别樣的魅力,她的頭發微微有些淩亂,臉上帶着斑斑血迹和污泥,可這一點也不影響她那重生的笑容。
“你早該死了!”哀小甯語氣雖狠可眉角含笑,“因爲我提早拿走了你的心髒,所以你才有死後重生的能力,隻是這次,你的心髒要先死!”
哀小甯說完丢過來一個惡狠狠地表情,手掌的力度也越抓越緊,吳天隻覺得整個人身體的毛孔都悉數打開,掙紮着想要呼救,可他又能做什麽呢。
爆裂的心髒被哀小甯摔在地上,她有些嫌棄的将手在身上擦幹淨。
而此時的吳天用手掙紮着伸向哀小甯,而他的瞳孔則在不停的放大,他怎麽也不會料到會有今天的下場,起碼在幾分鍾前,他還以爲大勢正朝自己撲面而來。
付家子從人群裏走出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吳天的屍身,對哀小甯躬身道:“恭喜主人脫胎換骨”。
“很好,做的很好!”哀小甯很滿意地看着付家子,“可能這吳天怎麽也不會想到,到頭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會在我的掌控之下”。她說這話的時候,餘光掃了一圈身旁的人,他們紛紛低頭不敢與她對視,生怕被她看穿心思,而此時的陳錢卻暗自慶幸,被吳天搶了先機到頭來卻保了自己一命。
付家子由始至終都是‘哀’安插于吳天身邊的一個内線,雖然表面協助他處理各種事情,可暗地裏卻将吳天的一舉一動悉數報告給‘哀’。
這樣一個聲勢浩大的密謀雖然付家子并不在場,但他憑着知覺嗅到了風吹草動,他料定吳天必有大動作,所以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了‘哀’。
本就對吳天有所懷疑的‘哀’,自導自演了這麽一場戲,将吳天騙個糊塗。
而他所上演的一場祭祀的戲碼無非是給吳天制造殺死自己的機會,而關于宿主的重生,在昨天晚上他已經秘密進行,換句話說,從昨天開始,哀小甯就已經是‘哀’,哀就是哀小甯,隻不過利用哀小甯殘存的意識又給這部戲增添了一份佐料罷了。
她瞞着所有人在衆目睽睽之下演了這麽一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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