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白愁雙肩忍不住的顫抖,男兒有淚不輕撣隻是未到傷心處,他撲到白芒的身上失聲痛哭,好像要将幾年前自己離别那刻沒有發洩出來的心情全部一股腦的發洩出來。
“孩子,是我!”白芒沒有動,任由白愁就這麽不舒服的抱着他,似乎他也有無數的話要對白愁講,隻是一切過去了這麽久不知該從何講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愁隻覺得自己朦胧中睡了一覺,這些天裏的疲倦得到了緩解,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
這裏,空氣冰涼稀薄,四周安靜。
赤子見白愁的情緒穩定了一些,便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沒事兒吧?”。
白愁搖搖頭,看着白芒道:“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從這裏出去嗎?”。
白芒一聽,笑了,“我們能在這裏見上一面已經是萬幸了,我不可能再跟着你出去,早知道幾年前我已經不在人世,這是事實啊”。
白愁一聽,心裏又開始酸澀起來。
“孩子,聽着!”白芒正色道,“‘哀’的鐵騎軍團已經組成,如果讓他們從獸界釋放,對人類世界将是毀滅的災難,一直以來‘哀’的野心就是統治三界,成就當年萬獸之祖的霸業”。
“您也知道‘哀’?”
白愁沒想到父親張口說的就是他。
“那他的身份……”。
白芒搖搖頭,“更廖的身份我是知道的,他也是無辜的犧牲品,再沒有成爲宿主之前,他還是我的好兄弟你認識的更叔”。
“那到底是誰派人追殺你?”白愁問道。
“肯定是‘哀’!”白芒肯定的答道,“一直以來他的動向我們獵魔人都在監控,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讓我不能把這個消息傳遞給我的後一代,這樣對他來講一切都可以在幕後進行”。
“那您怎麽不早點告訴我?”白愁不明白。
“你以爲我告訴你就能改變什麽嗎?對你來講當時的你還不适合知道這一切,你知道這一切就預示着要背負比别人更重的責任重擔,我想晚幾年再讓你知道,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白芒拍拍白愁的肩膀,“在我們獵魔人的家族中,所有的責任都是傳男不傳女的,由始自終我都保護白樂快樂的生活就好,你也要向我保證今後也會這麽做,讓她嫁個好人家,幸幸福福地過日子!”。
白芒說到這似乎陷入了對女兒的回憶之中,他臉上浮現一絲微笑,想象着自己挽着女兒的手出現在她的婚禮現場……。
“行了,有話趕緊講吧,我也保不準你能待多久~”地獄之母摸着自己灰白的頭發,時不時瞟過來幾眼。
“要提防眼前人~”白芒又在白愁的耳邊嘀咕了一聲,這一句話無疑是針對地獄之母。
白芒告訴白愁殺死‘哀’的方法就是啓封佛家封印将他永遠的打入地獄。
“我該怎麽做?”白愁問父親。
“你知道爲什麽會有藍血和紅血之分嗎?”白芒看着自己的兒子,說出了另一個秘密。
萬獸之祖的血液是藍色,也就是流着藍色的是萬獸之祖的嫡系,在這些藍血中還有一個萬源血,也就是所有藍色的源頭,他的存在體就是白愁體内的夜叉,也就是當年萬獸之祖妖靈的陰暗面,他繼承萬獸之祖的血液源頭,隻有擁有萬源血的人才能真正的啓動佛家封印。
“你怕嗎?”白芒問白愁。
“我不怕!”白愁回答的很堅決。
赤子卻有些猶豫,他心裏總覺得隐隐有些不安,不是看到白愁再一次成爲主角,而是覺得這一切的發展太快太驚人,似乎有意向所指,隻是他道不明這種感覺是對還是錯,所以他隻能皺皺眉不說話。
“我會教你如何啓用佛家封印~”白芒在白愁的耳邊耳語了幾句,見白愁點點頭。
白芒剛想出口氣,發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亮一點點的消失狀……。
“爸……”白愁上前想要拉扯白芒隻覺得他的身體已經變空,怎麽拉也不到。
“算了,終有一别,我的孩子,要保重!”白芒說完雙眼一閉雙臂張開,消失了。
赤子看着白愁,不停地拍他的胸口喚他,“白愁,白愁~”。
白愁皺着眉頭搖搖頭道:“我又昏倒了?”。
“先見你自言自語,緊接着就昏倒了,你不會是中了邪了吧?”赤子看着白愁,眼神不像是說謊。
“你沒看到嗎?”
“什麽?”
“我父親!”
“你父親?”
赤子一聽,神情凝重地看着他道:“你在說什麽,沒事兒吧你,我看真是中了魔障了”。
赤子說完看了看一旁的老鬼婆,她将手伸向白愁的脈搏,小聲在他耳邊說:“你剛剛看到了什麽?”。
“我父親!”白愁答道。
可再看眼前白芒芒的一片除了他們隻身幾人再無其他人。
“看來是地獄之母搞的鬼!”赤子說道,他猛地站起身來,“我去找他,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她逼瘋,我要讓她交出青蓮”。
“我沒有中魔障,我父親把消滅‘哀’的方法告訴我了~”
赤子一聽白愁的話,激動的身子抖動了一下,他緩緩蹲下身來,問道:“真的?”
白愁點點頭。
昆侖子将五彩石交給‘無’。
“能不能将白愁從地獄救出來,關鍵就靠它了!”。
‘無’将五彩石放于掌心仔細看了兩眼,裏面的氣體來回穿踱,很是激烈。
“你受這麽嚴重的傷也是因爲它吧?”‘無’看着昆侖子的臉,雖說他有外傷,可傷口早已止血,最重要的是受的嚴重的内傷才會讓他如此的萎靡。
“老了,不頂用了,一塊石頭都能把我傷成這樣,害的我要拖累你們了~”昆侖子有些慚愧,戰鬥了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拖過後腿,似乎這些注定自己要成爲别人的累贅。
“爺爺,你說什麽呢,你可從來不是我們的累贅,我們這些人還得靠你給出謀劃策呢~”白樂盡量想用平和歡快的語氣活躍一下氣氛,可話說出來隻有自已皮笑肉不笑的笑着,一股難掩的哀傷氣息漸濃。
“師傅,快把我放下來吧,好難受啊~”玄淼被吊在一側已經頭昏眼花口幹舌燥了。
“還要再等一個小時,你身體内的五彩石所留的力量消退後你才能離開~”‘無’堅決地說道。
“那,總得給我點水喝吧~”玄淼雙手抱在胸前不停的求情。
“給他喝一點吧~”白樂看着他也挺難受,也向‘無’求情。
‘無’看了白樂一眼,或許再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之前他還沒有這種感覺,可當自己坦白了一切,反倒沒法釋然了。
“隻能喝一點,喝的越多他倒挂的時間就越長~”‘無’看了白樂一眼,将腰間系着的一個水壺遞了過去,裏面是他采的露水。
“現在這個時機白愁出來安全嗎?”更駿問道,既然‘無’講送白愁進地獄是他早已安排好的,對白愁來講沒有比地獄更适合他目前藏身的地方了。
“送白愁進入地獄是一個不得已的辦法,可目的困難的是暫時無法将他們給救出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白樂一驚。
“我現在沒辦法定位他們,換句話說是找不到他們!”
“要把他們送進地獄不是你參與的計劃嗎,前一秒還講的好好的,什麽叫找不到他們?”白樂越說越激動,更駿隻得上前将她拉到一側。
“我不想騙你們~”‘無’輕聲說道。
“你騙我們的還少嗎?”白樂憤憤不平。
“現在情況有多糟?”昆侖子看着‘無’,他知道一定是情況很糟糕,他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想要逃離地獄目前隻能靠他們自己的力量~”‘無’的話一出,白樂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涼的半截,原來以爲這一切是規劃好的,對白愁來講地獄是适合他暫時避難的地方,可如今親手将他們送入地獄的人卻說找不到他們,需要他們自行逃脫。
如果從地獄能那麽容易逃脫,那地獄之母和一幫獸怪類又怎麽會忍受如此之久幾次三番沒有脫離成功?
“騙子,簡直是騙子!”白樂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隻是坐在那裏自言自語,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就這麽被無情的澆滅。
警局辦公室。
魏勝被丁大壯和周九纏着不放。
“魏隊,怎麽能讓白愁他們頂着通緝的頭銜呢?”
“是啊,我們知道他們是無辜的,現在沒有消息說不定也是身處陷阱,我們再這樣推他們一把,不是不給他們留活路嘛~”。
“哎呀,我知道,你們就不要再這煩我了!”魏勝一把甩開丁大壯和周九,把房門一關,“你們倆都出去,讓我好好想一想”。
強行把丁大壯和周九轟了出去,已經多年沒抽煙的魏勝從别人的抽屜裏摸出一根煙點上,他猛地抽了一口,劇烈地咳了幾下,像是想起了什麽,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号。
“魏隊,好久不見!”電話那頭響起了聲音不像是什麽善茬。
“陳錢,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你搞的這麽小把戲别想瞞着我!”魏勝抓緊話筒,恨不得現在就把電話那頭的人給拎過來。
“消消火魏隊,我知道你擔心他們,可如今跟他們對作的不是我陳錢,是無辜的民衆,要說可憐我才是最可憐的呢,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也沒個人傾訴!”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冷笑。
“你最好别讓我逮到你!”魏勝一把将電話挂斷,嘴裏罵了句該死。
明明知道誰惡誰善,到頭來卻隻能颠倒黑白,對于一個爲人民服務的人民警察,連自己對不住。
“魏隊,您跟陳錢打電話呢?”丁大壯和周九探出頭來。
“你倆小子!”魏勝怒氣難平,一招手道,“過來”。
“既然我們明的不行,也隻能來暗的了~”
“頭兒,我就等你這句話,要對付陳錢那老小子,玩明的不行,瞧見沒,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周九從衣服裏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面陳錢醉醺醺的模樣,一手攬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一手端着酒杯。
“你小子!”魏勝怒氣消了一半,“行啊!”。
“嘿嘿,要知道這照片可不好搞定啊,他出入的可都是高檔場所一般人進不去,我也是費了老大勁才搞到這麽一張”。
“隻有這一張照片不足以弄疼他,既然要幹,我們就幹場大的,怎麽樣?”
周九一聽來了精神給魏勝結結實實地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
地獄。
白愁點頭沖赤子示意。
雖然有所猶豫,赤子還是将鋼牙抽出用力的沿着岩漿流邊緣‘轟’地一聲響,震裂的一條縫隙迅速蔓延到岩漿流的旁邊,碎石裂開……
新的岩漿流道出現,因爲裂縫較小,大量的岩漿流迸濺而出形成一道蛋黃的岩漿浪,發出一聲吼叫激烈地拍打着岸邊,每拍打一次岸邊的石頭緊接着會被卷進去一些,這強行的改道隻會加劇他們幾人的危險……。
“怎麽樣,準備好了嗎?”赤子大聲問道。
白愁神情有些緊張,如此冒險的行動還是第一次,看着翻滾的岩漿,他一咬牙拼着自己的那個念想一躍而起。
炙熱的岩漿浪此時也如同一扇怪獸飛濺起幾米高直撲白愁而來,兩人相遇之時,白愁抽出腰間的烏木直直地抵在面前,一聲悶響後岩漿浪顔色變深急劇冷卻,形成一道黑黑的石面,而它的形狀還是咆哮的波浪狀……。
“你爲什麽這麽做?”一個聲音在問白愁。
“爲了要把你逼出來!”白愁踉踉跄跄站起身來,竟然将手中的烏木掄圓了往身上打……。
一下,兩下,三下……。
赤子不忍将頭撇向一邊。
“夠了,你以爲這樣就能擺脫我嗎?”身體裏夜叉的聲音越來越響,但也能感覺的到他的焦躁。
白愁沒有說話,他心裏明白,剛才那一下,若不是夜叉之力,自己早已被那岩漿浪給融成一股水。
一下,兩下,三下……
白愁不停的抽打着自己,既然他存在于自己的體内,這樣的痛苦他也必定跟自己一起承受。
“你這臭小子,當真想把我給放出來?”夜叉的聲音響在白愁的耳邊。
“除非你不想出來!”白愁隻覺得渾身上下一片火燙,每寸肌膚都像是被抽出了口子,個個咧開了嘴放大了疼痛。
“獵魔聖典已經禅化在你身體裏,封家佛印也挂在你的身上,想讓我這樣離開,你小子的目的我很明白~”。
“我的目的就是将你從我的身體裏分開,你屬于黑暗屬于這地獄!”
“錯,小子,我屬于你,你也屬于我,你我本來就是一個!”
白愁抓住胸前的吊墜放在額頭默念幾句聽不懂的符咒,隻見一道黑煙在身體裏亂蹿,帶動着白愁的身體左倒右摔,連續幾次後,白愁的身體内抽出一道黑煙浮于空中化成人形。
赤子見狀趕緊将白愁拖走,那道黑煙漸漸從空中來到地面,竟然幻化成一個人,一個婀娜多姿的男人……。
他,也不知道該稱爲她。
黑煙褪去。
一個長相秀美四肢修長的人站立在白愁幾人面前。
他微微突出的喉結像在說明他是個男人,可他修長的四肢和幹淨細膩的肌膚卻無處不再體現女性的特征。
赤子一驚,不敢擡頭再看他。
通體光潔的肌膚竟然沒有一絲的衣物……。
“把這個穿上!”白愁将腰間的衣物解下丢掉他面前,如此之人之前竟然存在于自己的體内,這讓白愁多少有些啞然,可按父親所說的來辦确實是這麽一回事兒,也讓他更加确信白芒不是出現在他的夢裏,而是真實存在的,至于赤子他們又怎麽會不記得他曾出現的事情,他認爲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要徹底封存‘哀’,就必須要将夜叉從他的體内驅除,隻殘留佛家之力才能真正發揮佛家封印的力量,才能一舉将‘哀’擊垮。
“孩子,是他殺了我,是‘哀’殺了我!”
白芒的那句話讓白愁如梗在喉,或許前一刻他還有些迷茫,現如今替父報仇才是他的全部。
而這一切,赤子雖然看在眼裏,卻不明白白愁真正想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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