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鬥室之中,三個人心中各有所思。
木一清面色凝重,深深的凝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這個小徒弟;秦紅棉吃驚萬分的瞧瞧龍成,又轉頭望望丈夫,也爲适才的異常舉動,吃驚不已!
此刻最震驚的,當屬童紫杉。隻見他委頓在地,一張四方大臉上,渾然沒了先前的神采飛揚,取而代之的滿是驚恐萬分,詫異恐懼之情,同時嘴中一個勁的喃喃不語,也不知究竟是在嘀咕着什麽。
慕容龍成,嘴角忽然微微一動,仿佛是心中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力量,來之突然,四肢之中忍不住輕微一動,體内四道神秘無上的氣流暢快的流動,奔騰着!
如同是萬年沉睡的蓋世魔王,突然睜開了眼睛,微微抖動了身子!
仿佛是來自亘古蠻荒時,那上古狂傲的魔神,重新覺醒!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木一清眼望地下的童紫杉,伸手欲拂,不料童紫杉驚魂未定,仿佛勾起了許多年前那可怕的回憶,嘶聲喊道:“别過來!……,别碰我!”
木一清微微一怔,已明其理,稍一定神,在次扶起了他,坐在旁邊秦紅棉搬過來的一把翠綠竹椅上,道:“童師弟,你,……你沒事吧!”
秦紅棉見他右手,五指之上,顯出五點蔭紅黑色的圓點,心中擔憂,想要安慰幾句,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轉頭去望龍成,見他安然無事的睡在床上,毫無知覺,不由得心下躊躇不已。
片刻,童紫杉那失魂落魄的神态,漸漸穩定心神,急忙伸手入懷,取出一個黃色琉璃瓷瓶,嘴咬瓶塞,取出三顆黃色藥丸,吞服入肚,微一思索,仿佛心有餘悸,索性将瓶中剩餘的幾十顆珍貴無比,價值連城的靈丹,盡皆吞服,微一喘息,察覺除了自身法力内力外瀉之外,經脈氣血,并未受到傷害,這才寬心。
木一清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滿是謹慎森然之色,道:“童師弟,你……”
不待他說完,童紫杉揮手打斷,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道:“無妨,還死不了!”
此話聽在木一清耳朵之中,老臉飛紅,尴尬木鈉,他生性脾氣暴躁,爲人最是護短,且又剛愎自用,極好面子,此刻不料童紫杉心下非但不寸怨言,反來安慰于他,這使他心中極爲難過。
童紫杉目光重新落到這個少年的身上,仿佛是在回憶着許多年前的那個人,從他身上,清晰可見的看到了以前哪個人的影子。
“往事如煙,不堪回首!”童紫杉深深一聲歎息,道:“百年來,你我具已老了,不想師兄你依然風姿飒爽,神威蓋世!”
他這麽喃喃自語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又好似是在對着秦,木二人所說。
“八百年了,整整八百年了……”他心中輕輕低語,或許當今天下之中,隻有不到十人,明白他心中想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當年我年輕淺識,修爲衰微,曾幾度下山除魔降妖,七次險些喪命,均仗你出手相救,師弟方能苟活到今日。非但如此,你還極力保薦我做摘星峰首座,私下傳我道法神通,法力修爲,以及心得法語,師弟至死不敢相忘!”
木,秦二人也是靜靜的出神,不知是不忍打擾他的所思,還是也在心中聯想。
“哎!,當年掌門師兄堅持不允,言道,我法力雖是有所長進,但還是不容我執掌一門,你卻極力維護,不惜在那天龍寶殿之上,公然站出,當衆頂撞,師弟我心中感激涕零,今生今世是不能報答你的大恩德了!”
心中感觸,觸動心中久遠傷心之事,悲不自生,神情悲切,凄凄哀哀,不禁潸然淚下,淚水打濕了胸前藍色道袍。
“可是,你爲何卻要去修煉那旁門左道的邪門大法,師弟百思不得其解,……雖是有心護你,但以我一己之力,嫣有回天之功?此後,……,哎!我雖深感你大恩大德,事與願違,也是有心無力,盼你早登極樂,蓮池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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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好久,久的令人憋悶。
龍成,依然安詳的躺在那裏,隻覺精神倍感松弛,似乎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舒适感,遍及全身,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尤其是體内的四道真氣,流動之既,既未相互碰撞,也不互相排斥,相反與之,隐隐有吞吐開合,相處之間竟然十分融洽!
右手邊,漆黑的古劍,仿佛與他右手相連的幾天中,已暗中謀和融爲一體,每當龍成幾道真氣流轉之既,古劍之上便會發出淡淡的青黑光澤,上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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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童紫杉的目光,從久遠的時間,回到了現在,目光之中滿是溫柔,似乎還帶有幾分憐愛的望着這個奇異的男子,說道:“《嗜魂厲血咒》,至兇至霸,至陰至絕。我隻道八百年前,魔教号稱第一長老的“百損老人”以及,龍……,那個人一死之後,這門妖邪通天的法術,便會就此失傳,豈料,還是流傳世間之上,……”
木一清神色鐵青,一改往日趾高氣揚神色,小心問道:“童師弟,你可看清楚了?确然是那邪門法術無疑?”
秦紅棉神色慌亂,雙目凝望童紫杉,隻盼他說出“不是的,隻是法術相似而已!”之類的言語。
童紫杉歎息,道:“想我八百年前,下山途徑天蕩山,巧遇魔教百損老人爲非作歹,我出手阻止,一場鬥法之下,全身七竅流血,摻不人睹,對此,我是感觸深刻,此生不忘。況且,八百年前的一天,你也是親眼目睹龍……,微微一頓,續道:“那個人,與天龍寶殿之上所施展的,并無二至,以你的修爲閱曆,怎能不知呢?”
良久,木一清目視遠方,一字字,慢慢的道;“童師弟!”
童紫杉應道;“師兄,有何見教?”
木一清語氣森然,一字字道:“希望你不要把我這個弟子,與當年的那個人,……那個人相提并論……”
……。童紫杉默然不語。心道:“的确不可同日而語。”
木一清道:“至于我這個不成材的徒弟,是什麽時間另學這旁門左道,身上何以身懷幾道異種真氣,就不勞煩你對掌門師兄賓報,他日若有空閑,我自會親去解釋明白的!”
童紫杉道:“徒弟是你的,也是在你飄渺峰上出的事情,雖是同門,我卻不便插手。”
木一清道:“多謝師弟理解。”
童紫杉望了右手傷處一眼,隻見紅黑詭異的圓點,爲自己靈丹神藥化解之下,顔色已漸漸轉淡,知道并無大礙,當即道;“師兄也不需爲賢侄勞心憂慮,他根本沒有任何危險,隻要多服幾顆我準備下的“九轉雄蛇散”,不出三日,必然康複好轉,安然醒來。”
秦紅棉聽到這句話,高懸的心,終于放下了,連聲道:“多謝師兄費心。”
童紫杉微微苦笑,并未多言。
木一清也終于道:“多謝師弟!”
三個人的目光,一起轉向了床上的男子,那個突然轉變,異象橫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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