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血染菜市口



群豪扮作三教九流,混在人群之中。陸敬之扮作看相、算命的先生,舉着“麻衣神相”的竹竿,呂氏夫婦換上一身粗布衣衫,扮作來看熱鬧的市井小夫妻。大家早已蠢蠢欲動,隻等劉瑾現身,便群起發難。救人的救人,刺殺的刺殺。

就在大家等的不耐煩的時候,突然有小太監尖着嗓子叫道:“劉公公到!”

衆人舉目望去,一群錦衣衛開路,劉瑾在六大高手的拱衛下,緩緩而來。奇怪的是,他的身邊,還有一僧一道随行。劉瑾正一邊走一邊與他們有說有笑。

人群中,呂開元突然變了臉色,驚聲叫道:“糟了!大事不妙!”

陸敬之忙問:“怎麽了?”

呂開元壓低聲音顫聲道:“劉瑾身邊的一僧一道,都大有來頭。僧人正是松明大師,道人乃是奔雷道長。這二人均是當今武林的前輩泰鬥,武功造詣可謂登峰造極,陸兄也當有所耳聞吧?”

陸敬之也吃驚不小,“有此二人相助,加上他的六大高手,今日之事怕是難成了!這便如何是好?”

洪寨主不屑地道:“呂大俠你又來了,如此一驚一乍,壞了兄弟們的士氣!如今數百義士在此,散布各處,可謂離弦之箭,已無法收回了。量他一僧一道,斷斷阻擋不住我等群起攻殺!”

梅映雪則說:“諸位莫慌,這二人與家父相識,我以前見過。他們乃是世外高人,宅心仁厚,濟世爲懷,尤其是松明大師,佛法高深,慈悲衆生。大家盡可放心,他們二人絕不會爲了榮華富貴,投靠劉瑾。想來不知何故被劉瑾騙來此地,尚不明所以,他們絕不會成爲劉瑾幫兇的。”

洪寨主道:“那就最好不過!”

何濤見劉瑾來到,大老遠就對他打躬作揖。他臉上堆滿笑容,“啊呀呀,些許小事,劉大人何須親臨?交予何某便是了。”

劉瑾道:“有勞何大人。要是普通犯人,我自然不便親臨,奈何今日處斬的乃是故友之子。劉瑾曾與曾弘大人同殿稱臣,私底下親如兄弟。如今他牽涉謀反大案,皇上震怒,罪誅三族,其獨子如今伏法,劉瑾也曾爲其向聖上苦求無果,反落得個大不敬之罪。隻好來盡盡人事,今日請來兩位大師來爲他超度一番,也好讓文峰賢侄早日往登極樂。”

何濤聽得一頭霧水,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隻好哦、哦的支應了兩聲。然後,他湊到劉瑾耳邊,低聲道:“禀劉公公,下官已調來東廠二十名好手,金、李兩位檔頭也已随我而來。”

劉瑾滿意地點點頭,一揮手讓他退下。

劉瑾在後台正中坐定,他的六大高手分左右站在他身旁。

松明大師來到曾文峰近前,查看了一下他的傷情。頓時歎了口氣,雙掌合十,低聲誦起了經文。

台下,程寨主向陸敬之、廖天化、呂開元等使了個眼色,大家都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兄弟們,各位朋友,大家快動手!”

随着一聲暴喝,衆人紛紛掣出兵器,跳出人群,向台上殺來。人群中大部分是真正來湊熱鬧的百姓,見此情景,頓時亂作一團。但人群中亂象一起,從四面八方的各個路口,立刻湧出大批官軍,足有數萬之衆,将法場圍得水洩不通。顯然,官兵一早便在附近埋伏,現在法場中任何人都難以安然離開了。

衆錦衣衛見有人來劫法場,立即抽刀在手,上前迎戰。何濤對手下一幹人等一揮手,東廠的二十餘高手也随他加入戰團。

劉瑾并不慌亂,對手下衆高手吩咐道:“去吧,一個不留!讓我好好看看你們的手段!”唐彪、孟行雷、段子羽、一德和尚、公孫湛等人均領命飛身下台,隻有柳先生紋絲未動。

孟行雷截住呂開元,嘿嘿一笑道:“呂大俠,我們上次還沒分出勝負呢。”說着晃動雙掌撲來,呂開元道:“正是。這次一定得分個勝負才好!”立即運起大開碑掌法進行招架。他的夫人梅映雪知道孟行雷内力深厚,若一對一長久交戰,對呂開元極其不利。便仗劍疾刺孟行雷的周身要穴,意圖雙戰孟行雷。一鼓作氣将之拿下。

公孫湛跳将過來,一劍格住梅映雪的劍,笑道:“美人兒,你用劍我也用劍,來來來,讓我來指點一番你的劍法吧!”梅映雪怒咤一聲,劍尖化作點點寒星,向他身上飛去。

陸敬之接連刺殺了兩名錦衣衛,徑直向刑台上沖去,想要救出曾文峰。但他剛躍到台上,立刻被十幾名錦衣衛包圍,一時不得脫身。他擔心錦衣衛會趁亂對曾文峰不利,情急之下叫道:“文彪、文豹,爲師纏住他們,快去搭救師弟!”

趙文彪、趙文豹雙雙跳上高台,趁錦衣衛圍攻陸敬之無暇他顧的空當,掠到曾文峰近前,用快刀割開綁縛曾文峰的繩索。曾文峰被松開綁縛後,虛弱的一頭栽倒。趙文彪、趙文豹二人連忙把他攙扶起來,曾文峰氣息奄奄,勉力擡頭似有話要說,卻又發不出聲音。趙文彪道:“師弟不要亂動,保存體力要緊。我這就背你殺出去!”

他正要把曾文峰放在肩上,猛地聽到趙文豹驚叫:“師兄,小心!”幾乎與此同時,他突然感到手臂上先是一痛,繼而奇癢鑽心,然後便是手腳漸漸麻痹,直到站立不穩,倒在台上。原來就在他們攙扶曾文峰時,從他的囚衣當中,突然跳出幾個螞蟻大小的小蟲,鑽入他的衣襟之内。這些毒蟲是劉瑾爲了此次截殺萬無一失,特地請高手在曾文峰身上布下的吸血毒牤。它們細小如針,喜食鮮血,且能施放毒素。被叮咬的人畜會很快周身麻痹,暫時失去行動能力。趙文彪、趙文豹二人在亂軍從中未及細查,雙雙着了道。

這時,一名錦衣衛看到二人中毒倒地,立刻奔過來,欲了結二人性命。哪知他的刀舉到半空,卻落不下去,正驚愕間,被一掌打的從台上橫飛出去。原來是松明大師見他欲趁人之危,及時出手攔阻。

東廠的金檔頭平日嗜殺成性,好勇鬥狠,今天的場面令他興奮不已。他如餓虎撲入羊群一般,憑借着淩厲的手上功夫,轉眼間已接連拗斷了十幾名好漢的脖子。洪寨主見此人兇狠異常,立時大怒,當頭一刀,欲将他的秃頭劈爲兩半。金檔頭急往旁邊閃身,洪寨主一刀劈空,正要變招,他的鋼刀卻已被金檔頭虎鉗般的手牢牢抓住,無法掙脫。

金檔頭發力一擰,鋼刀立時斷爲兩截。洪寨主手握半截鋼刀,吃驚非小。他知道不敵,轉身便走。金檔頭出手如電,已一把抓住洪寨主的脖頸。蔣欽、溫铎、溫棧兄弟已沖至近前,他們見洪寨主被擒,吼道:“快放了他,我們來一決高下!”

金檔頭一聲冷笑,隻聽“格勒”一聲脆響,洪寨主的脖頸立時被拗斷。他的雙眼爆瞪,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蔣寨主和溫家兄弟大怒,三人圍住金檔頭,刀劍齊下,四人戰成一團。

高台另一側,一德和尚和段子羽像兩顆被人猛地扔到池塘中的石子,頓時激起了兩圈大大的波紋。段子羽手中的銅錘上下翻飛,迅若流星。銅錘所及,刀劍橫飛,頭顱碎裂,衆好漢幾乎無法靠近;一德和尚舞動長達丈二的“大悲刀”,卷起一陣陣黑色的旋風。他的攻勢極其駭人,刀風所至,血花四濺如雨,殘肢斷臂滾落一地。

楚湘竹看到群雄在段子羽的流星錘下死傷枕籍,忙對“驚鴻一劍”丁朗說:“此人兇悍之極,極難對付。我們攜手除掉他!”他和丁朗商定,自己引段子羽來攻,趁他“流星”出手後未及收回的空當,丁朗以手中的快劍取其性命。

“楚兄多加小心!”丁朗關切地說。

“不妨事!”楚湘竹豪氣萬丈地道。

他立即跳入戰團,運足功力,一掌向段子羽後心擊去。

段子羽忙閃身躲開,他的“流星”随後‘嘯’的一聲直追楚湘竹。

楚湘竹本是嵩山少林俗家弟子,身懷精湛的少林功夫。他想以剛勁無比的“大力金剛掌”接下段子羽的銅錘,爲丁朗創造時機。當下身形不動,屏息凝神,以馬步支撐,運起“大力金剛掌”功力,雙掌齊出,同時運起“金鍾罩”神功護體,一時周身上下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他對自己的功力極有信心,唯一擔心的是,丁朗不能及時抓住時機,給與段子羽緻命一擊。

銅錘撞在楚湘竹雙掌之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竟似金鐵相擊,碰出了火花。然而撞擊之後銅錘卻沒有停下來,它撞開了楚湘竹的雙掌,又重重砸在他的身上。縱有“金鍾罩”功力護體,楚湘竹胸前的肋骨也立時被震斷了七八根。

丁朗見“流星”威力如此巨大,心下不禁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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