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來,我搭上了女兒,可汗還是不願放過我處月部?”處月勁草沉默良久,開口問道。
“您看您這話說的,有什麽放不放過的,無非是希望處月部能夠順應形勢,并入突厥而已。”
莫利可汗笑着說道,這笑容之中的意味,處月勁草不可爲看不穿。
“北方各部共存,在我看來并沒有什麽壞處。”
“當初正是因爲如此,颉利可汗才會功虧一篑,否則,如今我們可能都能夠在長安城的大街上放馬了!”
莫利可汗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可汗請慎言,當初可汗已經向大唐投降,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再說了。”處月勁草不容置疑地說道。
與其說是規勸莫利可汗,倒不如說是表明了處月部的立場。
他早就看出這莫利可汗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的志向也不僅僅是統一這突厥而已。
處月部的子弟,不能就這樣被裹挾着成爲野心的犧牲品。
爲了自己的部族,他付出什麽都可以,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女兒作爲緩兵之計。
“說到底,你處月部怕了對不對?”
莫利可汗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陰冷:“塞北的野狼,什麽時候在漢人面前變得像溫順的羔羊一樣?還是因爲,你還在挂念着自己那已經改姓爲阿史那的女兒了?”
“可汗請再莫多言。”處月勁草不願再回答這個問題。
“好好好,我不說什麽了,但是希望這個問題,處月族長能夠好好考慮,畢竟,隻有塞北各部團結起來,我們才能不被漢人欺壓!”
莫利可汗抛下一句話,便獨自離去。
處月勁草早就明白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但是他也知道,以如今的局勢來看,一旦有人想要破壞當前的局勢,将要覆滅的,一定會是整個突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處月部若是被卷入這場浪潮之中,最終也逃不過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思來想去,處月勁草回到自己的居所,斟酌着寫了一封密信,用蠟油封好,交到一名最信任的親衛手中。
“奔狼,這封密信,務必要親手送到大唐的皇宮内,确保它被大唐天子看到,這一路上一定要避開莫利可汗的眼線。”
處月勁草神色凝重地對親衛說道:“另外,還有一個我自己的不情之請,若是可以的話,打探一下我的女兒的下落,若是能見到她,就替我說聲對不起吧……”
叫做奔狼的親衛下跪接過密信,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知道,所有的族人們心中都明白,我們處月部爲了自身的存續,付出了多少,所以,這一次,很可能就是我們最後的孤注一擲了。”
“要麽我們部族可以真正地存活下去,要麽,便是徹底成爲可汗野心的犧牲品,而這關鍵,就在于你了。”
處月勁草重重歎了口氣說道:“這次之後,你就不必回來了,除非可汗勢力被掃除,否則你的安全和我們部族的安全都是沒辦法保證的。”
“奔狼明白了,請族長大人保重。”
奔狼說罷,重重叩首。
他明白處月勁草話中的意思。
這塞北,要變天了,而大唐的動向,決定着一切。
……
“你看,這青山學院的建築都已經能夠看出輪廓來了,再過不久,就能真正開課了!”
沈青拉着芊芊的手,遠遠望着青山學院的工地。
沈青能夠看得出來,芊芊臉上挂着的笑容,帶着無比的欣慰。
“先生,有件事情,需要您來看一看。”這時,一名情報司的成員急匆匆地來到沈青的身邊說道。
沈青明白,隻要是情報司來彙報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那我先去一下,你想看的話就再在這裏看一會,如果事情解決的快我就回來繼續陪你。”
沈青輕輕捏了捏芊芊的手,柔聲說道。
“沒事啦,情報司的人來找你,那一定是大事,我又不是非要你陪着,正事重要。”
芊芊善解人意的笑了笑說道。
當沈青來到情報司時,已經看到一個衣衫褴褛,長長的頭發胡子都已經邋遢的打結了的男子,面容粗犷,身材健碩。
但是很明顯能夠看得出來,他已經經曆了長期的長途跋涉,可能還缺乏休息,忍饑挨餓,所以面色十分的不好。
沈青還能夠很明顯地聞到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有些難聞的刺鼻氣味。
“這人暈倒在了官道旁的野地裏,正好我們情報司日常巡視的時候發現了他,看上去不像普通人,就救回來了。”
“現在他剛醒過來,身體還十分虛弱,吃了好多好多的東西才緩過來一些。”已經先一步趕到的影子對沈青說道。
“這裏……是長安嗎?”
大漢看到沈青的到來,衆人對他的尊重似乎能夠顯示出此人在這裏的地位一定十分尊貴,便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粗犷沙啞,能夠聽得出來一定是個經驗豐富的武人,但是有些虛浮的中氣也能夠顯示出他此時的虛弱。
“沒錯,這裏就是長安周邊,此處名喚大青山,是我的領地。”沈青開口說道。
“我是塞北處月部的使者,我要見大唐的皇帝。”大漢語氣十分堅定地說。
沈青聽到處月部時,心頭一顫。
當初,風蝶正是處月部組長的女兒,出于某種原因被過繼給匈奴可汗阿史那家,作爲入質公主前來長安的。
而在長安城外,被突厥王子阿史那風揚的愚蠢舉動暴露了身份,才被沈青和胭脂救下,借了李世民的面子才帶來大青山的。
而風蝶的本姓“處月”,沈青也是記得一清二楚。
那麽這處月部此時派使者來到長安,還是如此落魄的簡直像是逃亡一樣,到底是什麽情況?
種種疑團讓沈青一時間有些無從下手。
當然,首先他還是需要确定,這“處月部使者”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是處月部的使者,那你可認得處月風蝶?”沈青試探地問道。
沒想到,這大漢的情緒竟然突然十分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