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胭脂破窗而入,到短刀割開阿史那風揚的喉嚨,這短短的瞬間甚至令阿史那風揚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進行掙紮的機會。
“你父親至少還敢于一戰,你呢?”胭脂看着已經靜靜躺在地上的屍體,冷冷地說道。
片刻之後,現場僅剩下一具屍體和一灘血迹,胭脂自然沒有留下任何有關于自己的痕迹。
爲了重要的人,再次手染鮮血又如何?
當夜深之時,李泰來到了阿史那風揚的屋門前,敲門數次,卻依然毫無應答。
“你這亡國之種,連我都不放在眼裏了嗎?”
李泰有些愠怒地隔着門質問道。
裏面依然沒有回應,這時,李泰才發現門并沒有被鎖上,用力推開門之後,李泰瞬間聞到一股血腥味。
之後眼前的一切,瞬間讓他恐懼又絕望。
阿史那風揚倒在血泊之中,雙眼還睜着,喉嚨被精準的割開一個傷口,顯然是被一位十分老道的刺客一擊斃命。
眼前的氣氛令人窒息。
李泰強忍着想要嘔吐的感覺,迅速退出了屋子,關上了房門。
他知道,雖然是他發現了阿史那風揚的屍體,但是絕不能由他将這件事情聲張出去。
當朝皇子,夜晚出現在反賊之子住處,便是百口都難以辯駁了,就這樣,一直到第三天,阿史那風揚的屍體才因爲飄散出去的惡臭而被發現。
而此時,冊封使者早已離開了長安。
李泰的計劃就這樣無奈地落空了,而且是他敢怒不敢言地落空了。
……
“阿史那風揚死了,雖然别人查不出,但是我也明白是誰做的。”沈青俯瞰着青山城,開口對身邊的胭脂說道。
“我不能讓她受到任何的威脅。”胭脂歎了口氣說道。
“我何嘗不是這樣想的,但是我擔心你陷入危險之中。”沈青撫摸着胭脂的後背說道。
“我心中有數。”
沈青自然明白胭脂的自信,這樣的事情,她是不可能放着不去做,也不會懷疑自己的實力的。
但他依然還是不願讓胭脂以身涉險。
……
當風蝶與奔狼兩人終于趕回處月部時,前來頒布诏書的使者早已經完成了任務離去。
而就在這幾日的時間差中,處月部之中一直被疑問所籠罩着。
雖然說從李世民的诏書之中,能夠很明确地表明處月風蝶還活着的信息,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的公主是冒充阿史那家的公主被送至大唐作爲人質的,爲何會帶着一個唐皇欽定的名号回到處月部?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懷疑,這處月風蝶是不是僅僅是大唐需要借助的一個名号。
但是當奔狼駕駛着馬車走進處月部的大門時,一切的疑問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雖然這兩三年裏,風蝶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但是所有人都能夠真真切切地認出來,這就是他們久違的那位風蝶公主。
“公主,您……”
一些部族成員已經忍不住自己的淚水,毫無辦法壓抑自己激動的心情。
氣氛凝固了片刻後,善良淳樸,又無比重情義的處月部族人們開始真正時放出了自己壓抑已久的情緒。
曾經被阿史那一族欺壓的無奈,連公主都要失去的氣憤,族長壯烈犧牲的悲痛,都在此時,化作了他們迎接新的希望的熱烈。
許多人已經忍不住掩面哭泣,雖然幾年沒見的疏離,多多少少讓風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處月部的族人們卻如同并沒有與風蝶分離多久一般。
他們知道,風蝶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處月部的各位族人們,如你們所見,我便是曾經的處月部公主,如今的處月部族長,處月風蝶!”
風蝶看着激動的人群,鼓足勇氣高聲喊道:“不管處月部經曆了什麽,我經曆了什麽,但是從今往後,我都會與你們站在一起,重鑄處月部的榮光!”
一時間,在場的族人都愣住了,就連站在風蝶身旁的奔狼都有些恍惚。
曾經那個誠懇刻苦,但是性格卻是有些懦弱求全的公主,在這兩三年的時間裏,身上竟然産生了某種驚人的變化。
在片刻的安靜之後,人群立即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處月部,終究沒有失去它的靈魂。
“先等等!”
這時,一個洪亮卻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衆人不由得循聲望去,來者是個年紀已經不小的男人,黝黑的臉龐上,一道道皺紋彰顯着歲月無情的侵蝕,而與這些皺紋交錯的,還有幾道深深的傷疤。
這是作爲一名戰士的榮耀,他的表情與聲音相同,都嚴肅的看不出任何一絲感情。
“好久不見,虎嘯長老。”風蝶看着來者,嘴角一揚,打招呼道。
“公主,沒必要現在套近乎,老規矩,沒有經過首席長老的試煉,便沒有資格坐上族長的位置。”
被喊作虎嘯的男人冷冰冰地說道。
風蝶心中明白,處月部一直以來的族規便是,新任族長上任之前,必須經過最爲鐵面無私的首席長老的試煉。
而試煉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在不使用武器的情況下将其戰勝。
而虎嘯便是這一任的首席長老,當初自己的父親也是經過了剛剛上任的虎嘯的試煉,才成爲了處月部的組長。
“虎嘯長老,公主她是個女孩,況且還是唐皇陛下下旨冊封的族長,更何況如今處月部群龍無首……”
奔狼連忙開口勸阻道。
“沒什麽好說的,族規就是族規。”虎嘯依舊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奔狼叔叔,不必說什麽,我既然選擇回來肩負我的責任,那麽也就必然要尊重這份規矩。”
風蝶說着,向前一步面對着虎嘯,挺胸昂首說道:“我,處月風蝶,接受試煉。”
試煉場上,剛剛經曆過車馬勞頓的風蝶與面如鐵石的虎嘯長老相對而立,看着面面無懼色的風蝶,奔狼心中十分欣慰,但是也難免的生出了幾分憂慮。
他知道這麽久以來風蝶成長了許久,但畢竟她還是個小姑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