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廳五廳!注意剛進來那個老頭,對!棕色衣服那個!”
“二廳二廳!派個人去B區的女廁所檢查下,有個金發美女進去仨小時了!尤其記得檢查通風口。”
“五廳五廳!注意G區!注意G區!G-6的展品丢了!在那個嚼口香糖的男人褲兜裏!”
“三廳三廳!E-1的攝像頭剛閃了下,去檢查看看是不是被切入信号了!”
“六廳六廳!盯緊那個低胸裝的美女,對!就是你們剛看半天那個!她包裏好像帶着個攝像機,有點像來踩點的!”
“五廳五廳!E-3展品的警報器失靈了!剛有個人直接上手拿起展品都沒點反應!派人過去檢修下!”
“……”
一個年輕的聲音不斷從對講機中傳來,而美術館的衆多保安也都緊随着這聲音的指導,分頭撲向展廳的各個角落,抓獲了一個又一個隐藏極深的竊賊——那個聲音竟然從沒說錯過一次!
聲音的主人當然就是梁飛,初次任務的興奮讓他完全忘記了一夜未眠的疲勞,即便天色早已大亮,梁飛也固執地不肯離開監視器前,執意要求繼續工作下去。夜裏發給粱尚軍的短信自然如石沉大海般收不到回音,也或許正是如此,無人制止提醒的梁飛的年輕人心性方才占得了上風,使他完全将所謂的“低調行事”抛在了腦後!
不過梁飛高調起來的結果也是相當喜人的,自上午九點展會正式開始以來,X市派出所的警車已經來來往往地跑了十好幾趟,最後民警報告所長,所長上報市局,局長大手一揮,直接安排了兩輛用于羁押嫌犯的警車停在美術館門口,以做備用。
小楊和杜文自然也“很随意”地往監控室溜達了好幾圈。小楊還惦記着說服梁飛跳槽的事情,一邊給梁飛講述他們這些高級安保人員的待遇有多麽多麽好,一邊還不斷地許諾着各種以後怎麽怎麽樣的好處——雖然小楊隻是安保公司的一個行動隊隊長,但這點自主權利還是拿得出來的!至于杜文,顯然也對梁飛的能力頗爲心動,不斷試探着梁飛是否願意在特事科轉正——這畢竟是個相對自由的組織,那些大門大派總不能強制要求所有修真者都要爲俗世服務不是——不過多少顧及到陳世和李芊芊的情緒,這轉正的話題總是點到即止。但在私底下,杜文已經命令手下開始收集整理有關梁飛的一切資料,并且親自開始執筆其本次任務的行動報告,準備一起遞交給上級,用作對梁飛的推薦!
于是梁飛更加得意起來,當然現在也由不得他不得意了。美術館方面的人員還好,對這場館安保有多複雜并不是十分了解,但安保公司的人們專業啊!現在在那些保安和技術員的眼中,梁飛簡直成了神一般的人物,就差跪在地上燒香膜拜了!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把梁飛當英雄對待,比如美術館所屬的地區的派出所民警們,就是對此很是煩悶。本來嘛!難得趕上十一長假,能稍微多在家休息休息,卻不曾想這一個電話打來,自己就要穿好警服跑到美術館門口等着接收小偷!而最令警員崩潰的是,由于特事科畢竟是挂靠在市局下面的一個機構,所以這些被抓獲的嫌犯,不過是派出所代爲羁押而已!代爲羁押!這就是以爲大部分的功勞還是要歸屬給特事科所有,而辛辛苦苦滿城跑的派出所民警們,隻能分得一點殘羹冷炙而已!
不過好在抱怨歸抱怨,這些人民衛士還是相當的公私分明的!雖然對市局空降過來搶功勞的行爲表示不滿,但手底下工作卻還是在一絲不苟地完成。不過據說派出所的所長私下裏下達了命令,讓在美術館門口駐守的警員們招子都放亮點,争取在小偷進到展廳之前就給按下來,也好在美術館裏面的那些家夥面前露露臉。
梁飛的目光不斷在衆多監視器間遊走,而每每看到美術館大門口處徘徊的民警時,他都不自覺地有些想笑。當然不是嘲笑,而是得意地笑!實際上梁飛對這些恪盡職守的警官們很是敬佩,更何況派出所所長的命令他也聽小楊講起過,由此更是覺得這些人民衛士相當的名符其實!不過可惜從已知的結果來看,這些警官的成績實在是很不理想就是了。
梁飛回頭,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小口水,順便放松一下精神,欣賞下身後李芊芊的美麗容顔,權當養眼。李芊芊此時正抱着書本寫作業,由此不難看出她已經無聊到了何種程度,竟然能依靠作業這種東西打發時間。不過沒辦法,梁飛的光芒已經完全将她掩蓋在了下面,或許夜靜人深的時候李芊芊能夠憑借元氣的外放來提早察覺到可疑人員的接近,不過現在日頭正旺,美術館更是在舉行着公開的展覽,附近道路人來人往,李芊芊實在無法像梁飛那樣分辨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也就隻好放棄工作專攻學業了。
至于陳世,梁飛望向屏幕,五号展廳的那兩台大型投影儀旁邊,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正環繞其間。各自矮的那個自然就是陳世,他早在梁飛剛剛開始“發威”的時候,就丢下一句“夜班我值”跑到了那兩台投影儀前,恨不得那把改錐将其拆卸成零件好好研究一番。那個高個子保安也正是因此才被特别征調到了這裏,小楊發現陳世那有些不善的苗頭後,生怕一個不注意,這價值幾十萬美刀的設備就會被拆解開來,趕忙喊起一個輪休的警衛,專門讓他盯緊了陳世,以防萬一。
梁飛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而後轉頭繼續盯緊屏幕。雖然此時各個展廳都相當地風平浪靜,但梁飛卻仍不肯有一絲一毫地放松。外人看來,這是一個敬業的年輕人應有的表現,不過在梁飛看來,這其實是自己的一種失敗!因爲到現在爲止已經近一天的時間過去了,梁飛卻仍舊沒能找到哪怕一個屬于特事科的警衛!
也就是說,這從昨天到現在的二十多個小時裏,梁飛除了杜文杜隊長之外,竟然連第二個特事科的正式員工都沒見過!但是杜文又明明說過,她的人手已經安排了下去,那自己怎麽可能會找不到呢?梁飛對自己隐匿的功夫向來相當自負,但這一天任憑他如何調整攝像頭的角度,卻也沒有抓到丁點的蛛絲馬迹,着實讓他感到了些許的挫敗,這得意,自然也是得意不起來。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在将全部遊客送離美術館後,梁飛這一天的工作也總算迎來了尾聲。夜晚時分人煙稀少,陳世和李芊芊一緻認爲沒有必要讓梁飛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畢竟作爲修道之人,如果僅僅是定位一下普通人的位置的話,恐怕這二人的能力都在梁飛之上,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就是,這一整天的時間都是梁飛在那裏辛辛苦苦的工作,他們二人實在是過意不去,于是陳世丢掉了筆記本,李芊芊放棄了美容覺,在一頓理論與力量的連番說服之下,梁飛終于屈從了二人,答應會在夜裏好好睡覺。
吃過晚飯,距離睡覺的時間還早。被搶了“飯碗”的梁飛突然感覺有點無所事事,反正他是決計不會學李芊芊那樣靠寫作業來打發時間的!嗯?不對!這大一新生都還沒上課呢!她哪來的作業?
“芊芊!你下午一直在寫什麽呢?”梁飛開口問道。許是這一天的辛勤勞動終于打動了那個記仇的女生,至少現在李芊芊對梁飛的态度不再像最初那樣敵對,說話也溫和許多。社會經驗豐富的梁飛自然察覺到了這種變化,也就順勢沿着杆子往上爬了兩步,改用昵稱稱呼其李芊芊來!
“叫我李芊芊!李!芊!芊!”不過顯然梁飛這杆子爬的有點失敗,至少李芊芊的敵意肯定是還沒有完全消退。
“好的芊芊!”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梁飛才不管李芊芊什麽反應呢!反正當下看上去有緩和關系的可能,試一下又不會死不是?“你還沒說你在寫什麽呢?”
“你……!”李芊芊無奈,什麽人啊這是!但是她偏偏還真的拿梁飛這種人沒轍,說吧說不過,打吧又不好動手,沒辦法,隻好能忍則忍了:“哼!是我自己買的輔導書!也就是像你這種滿腦子怎麽偷東西的家夥才不知道先預習下課程呢!”
梁飛扭頭,喵的原來還是個女學霸!無語的梁飛當然不打算繼續在這有關學業的問題上糾纏下去,随意敷衍了兩句之後便擺擺手,示意不再打擾李芊芊的工作,轉身溜出了監控室。閑來無事,不如趁着這段時間四處轉轉,興許就能找到那些特事科修士的藏身之處了呢?
不過所謂天不遂人願可不僅僅是說說而已,尤其在這種時候,老天爺總會及時地找到各種理由來牽絆衆人一下。于是梁飛拉開監控室的大門,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個全副武裝的保安,以及一隻剛擡起一半似乎是準備敲門的大手。
“啊!正好!你就是梁飛吧!你們杜隊吩咐你去會議室一趟!”來人如是說道。梁飛點頭,回身把監控室的屋門關好後,便跟着來人一起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的氣氛有點凝重,梁飛在邁入房間的一瞬就如此感覺。在場的除去美術館館長和負責安保工作的杜隊楊隊外,還有兩個陌生的面孔也位列其中。一個是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梁飛今天在監視器中見過,那應該就是這片派出所的所長。還有一個卻是位身着筆挺西裝的年輕人,從面相看不過三十左右年紀,五官棱角分明,似是自帶一股子的威嚴。再加上最後來的梁飛,偌大一個會議室竟然僅僅隻有六人在席,而平時出現的那些書記員、參謀官之類的角色,統統被趕到了那扇隔音門之外。
杜文示意梁飛坐到她身邊,然後向另外幾人解釋道:“這是特事科小梁,對付竊賊很有一些手段,所以我想請他也來聽聽。”
西裝男子看着杜文的眼睛,略微思考了一下,而後點頭表示同意:“好!那咱們現在人來齊了,會議開始。”
梁飛驚訝,想不到這西裝男竟然才是會議的主持者,他本來還以爲牽頭的是那位派出所所長呢!不過想想也是,派出所和特事科畢竟同屬市公安局的系統,真要有事也不用這麽大費周章。
“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男子的聲音很是幹練:“根據最新的一份情報來看,這次展會的某件展品被國際**高價懸賞,現在已經有不少‘專業人員’到達了X市,所以爲了安全起見,我建議暫停這次展……”
“不可能!”一直默不作聲的美術館長突然激動地站了起來:“這次展會絕對不能取消!這才剛一天!你們要是保護不了展品的安全我就去請别人過來,想停展會門都沒有!别說我不答應,就算國家也不能答應!這是臉面!懂不?!臉面!實力!咳咳……”
“歐老您别激動!别激動!我還沒說完呢!”西裝男趕緊安撫,看得出來他還是很敬重這位老館長的。“既然這樣,那最好由我們來接收這次的防衛工作。杜隊您看呢?”
“你好像還沒把事情說清楚呢吧!”杜文的語氣聽起來頗爲不爽。
“呵呵!一緊張給忘了!讓杜隊長見笑啊!”西裝男虛僞地打着哈哈,然後很是不情願地繼續說了下去:“目标是在三廳陳列的一顆明末清初年間的夜明珠。根據資料,這顆夜明珠最初是被幾個盜墓賊從黃河畔的野墓裏偷掘出來的,後來盜墓賊伏法,這珠子自然也就收歸國有。記得當時請人專門鑒定過,這顆珠子除了光澤相較其他更爲明亮一些外,沒什麽特别之處。”
“更亮一些難道不算特别之處?”杜文的語氣依舊有些咄咄逼人,這讓她身後的梁飛很是不解。
“哈哈~這個咱們最好私下談!”西裝男繼續顧左右而言他:“那既然這展會肯定不能停下,歐老館長您就先行休息吧,我們要重新研究下安保策略!張所那就麻煩您送歐館長回家?哈哈~挺不好意思的,專門麻煩您跑這一趟,結果也沒說上什麽實際點的事情!改天我一定登門賠罪……”
西裝男似乎打定主意要先讓館長和所長二人離席,梁飛估摸着可能這裏面可能會有一些修真界的事情,不然幹嘛藏着掖着的不敢見人?不過看那派出所所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梁飛又好奇了起來,這西裝男看起來來頭很大啊?
“——那家夥是國安的——”杜文的聲音突然清晰地在梁飛耳畔響起,把梁飛吓了一大跳。梁飛左右扭頭,看其他人的樣子好像沒聽到杜隊的聲音,心下了然,估計這就是傳說中的傳音入密了——對于梁飛來說基本是個道法都可以形容爲傳說中的來着。
“——小楊的安保公司雖然明面上是個民間企業,但背後其實有着不少國安局的影子,所以嚴格算來這裏大部分的人員都是這人的下屬——”杜文仿佛能讀心一般,一一給梁飛解釋着他的疑惑,最後才幽幽地說道:“——這次任務上面居然直接空降了個人下來,還一副想把修真者拒之門外的架勢,如果我估計的沒錯,恐怕真的是有些專業人士摻和進來了——”
專業人士!梁飛心裏嘀咕着,這大約就是對那些出沒在真正的黑暗世界中的人群的稱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