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哨是什麽?
根據某度得來的解釋,黑哨一般指裁判員收受賄賂或受人指使違背公平、公正執法的裁判原則,在比賽中通過有意的誤判、錯判、漏判等個人行爲來主導比賽結果。
當然,此時某位卞姓主裁還遠不至于上升到什麽賄賂或者受人指使之類的高度上面,但是進行某些違背公平的裁決判罰,還是相當顯而易見的。而最可恨的一點是,卞江河明顯是浸淫了這籃球比賽的規則相當一段時間,整場比賽沒有出現一個錯判誤判,所有的哨音都是響在那些可判可不判的模棱兩可的時候——當然是在哲學系“犯規”的情況下。
一次搶球時的身體接觸,若是數學系的隊員被撞倒,卞江河的哨音絕對會及時響起,雖然不至于吹哲學系的犯規,在重整比賽卻是一定要的。而倘若被撞倒的是哲學系的隊員——雖然這很少見,但也總歸是偶有發生的——那麽很抱歉,卞江河卞大裁判必然會認定這是一個合理沖撞,而對其視而不見。
毫無疑問,卞江河在這方面做得十分小心,使得即便哲學系在事後投訴他判罰不公,卻也不能在規則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問題來。雖然是個明眼人就能看出卞江河在執裁時的明顯偏向,但奈何他的每一聲哨響,都是完全符合籃球比賽的判罰規則的——雖然絕大多數都屬于擦邊球一類。或許最終校體育部會警告一下卞江河讓他注意,頂多取消掉他之後的裁判資格。不過卞江河會在乎麽?顯然不會!他已經大四了,本來就會在不就之後讓出他體育部的位置,現在有個機會使勁整整他的“情敵”,那又何樂而不爲呢!
總而言之,這場比賽由于卞江河的橫插一杠,以及前日真正“受賄”了的歐陽的不懈努力,變爲了一場前無古人後也不可能有來者的奇葩賽事:賽場上,哲學系面對數學系的諸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繞道而行,生怕一個不小心産生身體接觸,被裁判吹停;而數學系的衆人面對哲學系隊員的時候,也是盡可能的能躲就躲,即便他們明知道碰撞後永遠是己方有利,但奈何新聞部網站上的那些視頻對他們的沖擊實在太大,生怕一個不小心對方用力過猛,自己就會變成那個被踢飛的木樁或者被撞爛的沙袋一樣。
于是衆人就好像被裹在一個大大的泡泡當中一樣,各自小心地避免着與他人相撞,無數的漏洞和跑位途經出現在賽場當中,而他們卻還依舊小心翼翼地遊走在邊緣地帶,直到一次又一次地進攻超時爲止。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此時場上的十人當中,偏偏還有一人不太受以上這些規則束縛。許是所謂“仇恨”的力量真的相當偉大,數學系的五人即便此時依舊處于對哲學系力量的恐懼當中,卻也絲毫不會避諱地直面梁飛的沖撞,甚至于不顧自身安危地、前仆後繼地主動往梁飛身上撞去。當然,依舊是由于卞姓男子的原因,縱然數學系的幾人表現再激烈再不合規矩,最後被吹犯規的也注定隻可能是梁飛這個家夥而已。
“嘟嘟——”終于,量變還是引起了質變,在卞江河堅持不懈地吹哨運動下,梁飛終于因爲積累五次犯規而被罰下了賽場。看着梁飛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卞江河此時隻能用得意洋洋來相容。不過沒想到的是,在判罰之後不光哲學系的衆人大聲叫嚷着“不公”“上訴”之類的威脅話語,就連數學系的幾人也向裁判表現出了明顯的不滿——多好的一個靶子啊!随便撞随便打還不用擔心犯規,結果就被你這麽個白癡裁判給罰下去了?!靠!
不過判罰結果是不能更改的,梁飛隻得遺憾地離開了賽場。雖然他今天還沒玩夠,畢竟對于梁飛這種籃球門外漢來說,像今天這樣根本不存在什麽技術或身體碰撞問題的比賽,可是相當難得的呢。
替換梁飛上場的是闆凳隊員陳世,雖然一邊的龍套乙明顯露出了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但是奈何他那瘦弱的身材實在讓人放心不下,尤其是在這激烈運動的比賽場上,别回頭自己精心準備的恐吓戰術沒能生效,己方隊員再被撞斷一兩根肋骨,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嘟!短促的哨音響起,卞江河示意比賽繼續。雖然此時他的直接“情敵”已經被黑下了賽場,但是在恨屋及烏的原則下,卞江河顯然不準備放過整個哲學系的隊伍。而最爲麻煩的是,由于之前哲學系安排“恐吓”戰術的時候,陳世這個近乎全校著名的學霸隻被安排了一個輔助性的角色,這導緻此時數學系的衆人對其身體素質沒有了之前面對哲學系主力隊員時的恐懼,一個個變得好像面對梁飛時一樣,前赴後繼地沖了上去。
之前的木樁和沙袋都是道具,所謂的哲學系手腳斷金也本來就是騙人的,此時數學系擺脫了恐懼之後,全力向陳世所在的位置進攻。一試之下,果然自己根本不會被撞傷撞殘什麽的,頓時變得更加大膽起來,全面打響了進攻的節奏。
這時候哲學系短闆就開始顯露無疑了,本來他們對于籃球就是一知半解,什麽進攻啊防守啊之類的戰術全無。現在數學系全面壓上,雖然突破口隻有陳世那一個點,但也不是哲學系的這幫門外漢所能阻止的——他們又不能真的撞斷對方幾條胳膊腿!
“暫停暫停!!!”白宇大聲朝裁判喊道,然後哲學系的衆人趕忙湊到一起商量戰術。
“咋辦?”這是白宇一上來就丢出的問題。
幾人沉默,如果知道咋辦,那當初也就不至于整出一個什麽“恐吓戰術”來了。
“拼了!”突然,李軍大喊了一聲:“娘的!不管了!大不了就拼力氣,我就帶着球直沖了,他們難道還敢攔在前面啊!”
“攔也攔不住……”梁飛吐槽。
李軍怒目而視,然後就聽陳世突然開口:“我說……就一定要赢嘛?”
“廢話!”李軍把怒目轉向了陳世。
“嗯……呃……”陳世扭捏了半天,才又終于開口:“其實我可以試試……嗯!試試!”
“你試什麽?”
“嘟嘟!哲學系的!暫停時間過了!”卞江河突然站到衆人旁邊,用力吹響了口中的哨子,然後帶着一副報複成功的得意模樣,宣布比賽重新開始。
“靠!”哲學系集體怒目而視,卻也隻得忿忿不平地回到場上。不過場外的梁飛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陳世也不會打籃球這點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既然他剛說他可以試試,那就代表着他真的有能力試試。那會是什麽能力呢?梁飛不過略一思考,就找到了那唯一可能的解釋。
陳世不會籃球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但别忘了,陳世是個修真者這點也是毋庸置疑的!雖然按照陳世自己的話來講,他的水平不過才剛剛算是入門的級别,比起李芊芊甚至梁飛都是遠遠不如,但是陳世他好歹出身在修真界的大門大派,對于那元氣的運用水平,卻是肯定在梁飛之上的!梁飛尚能運起元氣來加強自己的身體素質,甚至能使自己以汽車的速度連續奔跑幾十分鍾,那麽陳世也定然可以做到類似的能力,讓他輕松馳騁在賽場當中。
果不其然,重新上場的陳世直接把自己置于了完全的“放”的狀态,雖然環繞在他身遭的元氣并沒有之前美術館之夜時的高手們濃郁,卻也讓坐在場邊小憩的梁飛,清晰地感應到了其間的流動。
然後陳世觸球、停球、運球,卻是沒有向前突破,而是緩緩退到了己方半場的罰球弧上。隻見他在那無人幹擾的位置站定,抱起球來用力向前一抛,唰!入網得分!三分球!數學系回頭看看籃筐,一時沒能反映過來,怎麽對面那個菜鳥就突然變成大神了?不過陳世可是絲毫沒有顧慮對方的感受,接下來的比賽完全變成了他的表演時間,三分球一個接一個出現,并且全部是他站在己方的罰球弧上投射入網的!
全場沸騰,陳世的這些入球無疑驚豔了全場!後半場的空刷得分,這可是那些大家隻能在視頻裏看到的大牌巨星才能做到的事情啊!誰曾想,在這小小的X大的一場絕對業餘的比賽當中,竟然有人連續完成了如此高難度的得分!大家相信,等到明天,不!隻要等到今天下午,在陳世這些沉穩的進球視頻傳開之後,校籃球隊,那支專業的隊伍,絕對會跑到哲學系的系辦要人!
衆人此時再看陳世,仿佛都在看着一顆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一時間光芒萬丈。而場下的梁飛,卻是看到了一些完全不同的東西。
梁飛原以爲,陳世打算利用修真者的身體優勢,輔以元氣的強化和感應能力,強行在賽場上闖出一片天地。卻沒想到,陳世自始至終隻是站在那裏投籃——雖然也可以解釋爲他強化的方向是自己手臂肌肉的協調能力,但實際上,梁飛清晰地感應到,每當籃球從陳世手中飛出時,都有一股柔和的元氣将其包裹在内,然後如同陳世的手臂的延長一般,一點點的逐步把求送入了遠在十幾米外的籃筐當中。
元氣外放?!沒由來的,梁飛想到了當初陳世所講的一種元氣運用手法,就是将元氣放出體外,以影響到自身不能觸及的距離上的事物。不過陳世的這種元氣操縱方法,似乎又和那所謂的元氣外放有些出入,那源自陳世手臂的元氣,并沒有完全脫離其身體的掌控,而是仿佛,仿佛伸長的胳膊一樣,繼續被陳世操縱着,并在完成它們的工作之後,順着來時的線路縮回了手臂當中。
突然,梁飛靈光一現,想到了他的“盜”術。這“盜”的術法,最終目的本便是隔空取物,而原理亦是通過元氣的蔓延來達到延長手臂的目的。實際上梁飛此術上不過小成,雖然可以輕松盜得一兩米外的物件,但是偷盜本便講究快準穩狠,這也使得梁飛從來沒在自己“盜”的時候,感應到過什麽元氣的流動。
不過現在……梁飛暫時忘卻了場上正在進行的比賽,轉而專注于實驗自己剛剛的偶得之上。慢慢的,慢慢的,梁飛慢慢地把元氣運向自己的右手,就像曾經無數次的使用“盜”那樣,再将其朝向前方伸去,不過速度卻是要放慢上百乃至上千倍罷了。習慣了快,梁飛還真的不知道慢應該如何掌握,運氣他是沒有問題,但是放出……元氣在右手上越聚越多,越聚越多,逐漸變得好像每次使用元氣指前的準備工作一樣。
對了!元氣指!梁飛突然想到,自己的元氣指不就是把手上聚集的元氣一口氣打出的法門嘛!梁飛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發明元氣指時候的感覺,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将元氣一點一點朝指尖湧去,好似馬上就要噴湧而出一般。然後手指用力,将那些即将噴湧的元氣回收,手掌卻是發力,操縱其中的元氣向前蠕動。
手指與手掌的大小差别顯而易見,在其中蘊聚滿元氣的情況下,兩者元氣量的差别自然也是顯而易見。于是指尖的那些元氣,最終還是不得不被後方湧來的元氣頂住指尖,卻又因爲其正被梁飛努力收回體内,而沒有像元氣指那樣噴射而出。
就這樣一點一點地積累,梁飛感覺自己距離成功僅剩下一步之遙。此時元氣已經放出了一兩尺的距離,卻依舊和梁飛的手指連成一體,可受梁飛随意的操控。梁飛慢慢擡起凝聚元氣的右手,好像要摘得什麽東西一般,将那“元氣手指”伸向了場邊的一個備用籃球。“元氣手指”如梁飛所願地接觸到了那個籃球,如同真正的手指一般,在兩者接觸的一瞬,那些觸感之類的信息,便被反饋回了梁飛大腦。
若是梁飛曾經切身體會過“放”時的感觸,就會明白,這種元氣對事物的感應,正是在“放”時才會産生的共鳴。但是至今沒有掌握過“放”的梁飛,卻是隻能欣喜将之認定爲自己手指的延伸。左摸摸,右碰碰,梁飛好似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停地拿那根“元氣手指”挑逗着地上的籃球。
直到龍套丙走到梁飛身後,疑惑地拍了一下正對着前方傻笑的梁飛的後背,梁飛才從那忘我的狀态中解放出來。
然後就是“嘭!”的一聲巨響,一時放松了對元氣掌控的梁飛,下意識間就運起了最爲熟悉的元氣指的法門,放棄了指尖的那回收力,而隻剩下手掌上的推力。于是理所當然地,那個被梁飛愛撫半天的籃球,就此被戳出一個手指大小的孔洞。而更加趕巧的是,被那股大力推飛出去的破爛籃球,準準的命中了場邊執裁的卞江河的後腦,将其撞暈了過去。
“飛哥你真是性情中人!”渾然不知自己才應該算作罪魁禍首的龍套丙,自以爲了解了梁飛在那傻笑的原因,由衷對其贊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