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好一場雨,如傾覆了整個大海一般。
天際劃過兩道光,在這雨中被折射得如彩虹般好看。一男一女顯身雨中,男女皆有光華護體,雨水避行。男子身材高大,十分結實,劍眉,三眼!女子小鳥依人,端莊文靜,妩媚,有翅。這二人是仙界中的古老種族,男的被稱作天目族,女的被稱作風翼族。
落風逐此時正在打點行李,突然有人推門而入。他回頭一看,不禁一愣,詫異道:“夢師兄,梁師姐!你們怎麽來了?”夢師兄姓夢,名越,是雷門的二弟子;梁師姐則是道門的首席弟子梁菲。當日比試道法,落風逐正是敗在梁菲手下。梁菲睜大眼睛看着亂的衣物書籍,小心問道:“你真的要走了?”然後她看了看夢越,仿佛希望他能出言相勸。
“嗯,”落風逐點頭道:“你們怎麽知道?”
夢越答道:“我和梁師妹辦事回山,在空中巧遇掌教真人,方才得知你要離開仙界。”風逐歎息:“此事由不得我,家中有變,我必然返回探視。”夢越三隻眼望着他,似乎知道自己也留不住這個過客,那就多看看這個來自人界的師弟吧。
夢越歎了一口氣,“既然是家中需要你,那自然是應該回去的。隻是……”
夢越踟躇了一下,說道:“相處多年,今日一别還是有些不舍的。”
梁菲在旁邊用力點頭,道:“你可不許忘了我們啊!”
落風逐拍了拍夢越的肩膀說:“落風逐并不敢忘。來日放長,我們還是有機會見面的。且不說我能否辦完事再次回到仙界,但你們可以穿過三界門前往人界的。到時候我肯定以國禮相待。”
夢越說道:“也對也對,以後我們有機會下山一定回去昊天國拜訪的。”
落風逐心裏莫名閃過一陣酸楚,可是又有點兒興起。說道:“夢師兄,我有個提議。三年前我們的比試尚未分出勝負。不妨今日我們繼續當日的切磋。”夢越笑道:“甚好,我也正有此意!”
雷門法術以剛烈著稱,快如閃電,疾如奔雷。而落葉劍融合了劍門仙術的輕巧與精準,加上落風逐的落葉演繹,使得其招式飄然若風,劍氣如虹。落風逐幾次都避開了夢越的絕技“永霆凡雷”的鋒芒。
兩人酣戰百餘回合。梁菲突然叫他們從天上下來,原來天色已晚。
落風逐和夢越攜手踏下雲端,梁菲憑空變化出兩張白絲手帕爲他們擦汗。梁菲低頭說道:“風逐,我和夢師兄要回各自的山上了,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你。”
落風逐也從剛才戰鬥的興奮中回過神來,此刻也有一絲失落。仙山畢竟是他成長的地方,這裏的人都見證過他從小到大的蛻變。尤其是面前的這位梁菲,如仙女一樣婷婷玉立在他面前……
落風逐輕輕拍拍梁菲的肩膀,說道:“三界雖然廣闊,但是我昊天國乃是人界大國,不難找到。等你們到了能獨自下山的年紀自然可以來看我,我也必定會盡地主之誼!到時候你我仍以兄妹相稱。
“兄妹?”夢越詫異地問,居他所知落風逐在同輩中輩份最小,年齡更是最小,平素他對梁菲也是稱師姐的,這一聲兄妹讓夢越有點兒摸不到頭腦。
梁菲臉羞得通紅,對夢越嗔道:“要你管。”說罷還用身後的翅膀狠狠地拍了夢越一下。
梁菲害羞的事情是隻屬于童年的秘密,那些青梅竹馬的往事:
梁菲從小生活在乾坤仙山的道門。當時道門的長老分成兩波,一波主張潛心問道,不修行法術;另一波則主張修習變化之道,參悟物質本源。兩方面終日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那段時間是道門最混亂最黑暗的曆史。可是梁菲的父母分屬這兩邊,父母二人怕梁菲小小年紀受到影響就一同遷來劍門暫避。也正是這時,落風逐也拜入劍門。
落風逐初入劍門的時候非常頑劣,他經常揪住梁菲的小翅膀,經常把她欺負到哭。後來梁菲不知從哪裏學來的話——“我讓你做我哥哥好不好,哥哥要保護妹妹的!”幼年的落風逐倒也有一顆傻乎乎金子般的心,居然吃這一套。這也讓他從小就有了責任感,并且衍生出了一種要守護他人的本能。
這件小事是兩個幼稚兒童孩提時代的青梅竹馬,自然不足爲外人道爾。
夢越自找沒趣,便轉過話頭對落風逐說:“我們同在仙山修行,有緣能在大試中相遇。你那一招落葉歸根我是十分佩服的。真想和你再多些切磋的機會,或許能從落葉劍中學到能彌補雷門仙術弊端的方法。”
落風逐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夢師兄過謙了。”
夢越從懷中取出兩個鐵球模樣的東西,說道:“這是我練就雷門法術時自己煉化的法寶,名喚奔雷雙煞。雙球互相撞擊則能電閃雷鳴,即便是不懂雷門法術之人也能駕馭威力比較小的雷電相助。現在我将他送給你了!”
落風逐想到,如果這時候推辭有傷和氣。不過這法寶曾經是夢越的貼身家夥,雖然不是什麽奇珍異寶但是意義重大,承載的感情也是是否濃厚的!落風逐不敢不還這個禮,他憑空祭出一把掃帚,手上發力,掃帚轟然而碎,露出一條卷軸。落風逐笑着把卷軸塞進夢越懷裏,笑道:“師兄也莫要推辭,這正是落葉劍的劍譜。還請夢師兄參看斧正,若有改進之處他日可以到人界指導我一番!”
夢越會心一笑也是欣然收下。這時梁菲也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張極爲好看的絲帕,上面繡着清秀的小字,直如涓涓細流一般。梁菲道:“此帕所繡的是母親教我的《若水心經》,有治療内傷的功效。你若遇到煩惱也可以念上幾遍,包你忘卻煩惱,心如止水。”說罷,她拉起落風逐的手,把手帕塞在他手裏。
落風逐急忙轉身,從行囊中翻出一個小盒,遞到梁菲手中,梁菲打開盒子,手掌之上光芒四射,居然看不清盒中所盛究竟何物。夢越有天目,自當是能看到的,他驚道:“莫非這是龍珠?”所謂龍珠就是龍的眼睛,不同龍的眼睛有着不同的妙用。
落風逐對梁菲說:“沒錯,這是人界術士煉化的太乙骊龍珠,此珠于暗處光芒四射,于酷熱處盡收暑氣。女子佩戴可以駐顔。我一個男兒之身霸占這等清秀绮麗之物是不大合适的。就送給你留作紀念吧。”梁菲把盒子合上,喜道:“那就多些風逐哥哥了。”
夢越臉上糾結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好像寫了“不懂”二字。梁菲和落風逐看着夢越的表情,撲哧笑了出聲,夢越自己也哈哈笑了起來。三人的笑聲改過了雨聲,好一個歡喜離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