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古倫的話如炸雷在艾拉耳邊響起,震得她有些不知所措。見兩人都不說話,烏爾古倫繼續說道:“衆所周知,一越過安圖仁三岔路口後,危險便會随之而來。你們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老是待在這鬼混,到那邊去曆練一下對你們來說也是一項必修的課程。”烏爾古倫話雖說的柔和但卻有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首領,讓米埃爾留下吧,我一個人去就行了。”艾拉直視着烏爾古倫,目光裏閃爍着固執與堅定的光芒。
米埃爾一聽這話就急了,連忙表态:“那怎麽行?烏爾古倫叔叔,我才不要留下。”
烏爾古倫聽她如此說後,笑了笑,對艾拉說道:“就這樣吧!兩個人可以相互照應,我也放心些。你們兩人立刻準備準備,盡快過去吧,那邊正缺人手呢!”烏爾古倫吩咐完便朝門口走去,不再理會艾拉。
眼見烏爾古倫走出房門,艾拉又急又氣,可也無法對米埃爾解釋,隻好瞪了她一眼後便追了出去。
“烏爾古倫叔叔。”艾拉快步追上烏爾古倫。
“噢,艾拉,難得你開口叫我叔叔而不是首領!”烏爾古倫眼裏閃過一絲溫柔,停下腳步望着前眼這個女孩。
艾拉深吸了一口氣後,問道:“您是因爲我們今天與烏多提的事情而要讓我們離開嗎?”
烏爾古倫并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他伸出手撫摸了一下艾拉的頭發,若有所思的說道:“時間過的真快,轉眼間你和米埃爾就已經長成大姑娘。”
“叔叔。”艾拉語氣裏透着一絲焦急。
烏爾古倫笑了笑,反問道:“艾拉,你在擔心什麽呢?”
艾拉小聲的說道:“安圖仁三岔路口很危險,爲什麽您就不能讓米埃爾留下來呢?”
烏爾古倫輕歎了口氣,他深知艾拉是個固執的女孩,看來今天不給她一個說法,她一定不會輕易的放自己離開。
“你應該明白盜賊團從來就不是一個樂園,每一位成員都要爲了盜賊團的生存而努力工作,你和米埃爾今年就該滿十八歲了,既然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也就沒有再遊手好閑理由了。本來我是想讓你們過完十八歲生日後再離開的,但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讓我不得不決定将時間提前。”烏爾古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艾拉,你比我更了解烏多提這個壞小子,今天的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的。我不想再因爲你們而引起守護者的注意,這對盜賊團和你們的将來都是有好處的,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我知道了首領。”艾拉強忍住眼中的淚水向烏爾古倫行了個禮後便匆匆轉身,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艾拉,想要成爲守護者不僅僅需要足夠的勇氣和堅強的意志,更需要智慧,安圖仁三岔路口的危險正可以鍛煉你和米埃爾。”烏爾古倫的話讓艾拉停下了腳步。
“您,您知道我想要成爲守護者?”艾拉轉過身來,目光裏充滿驚詫,一滴淚珠順着臉頰急急滾落下來,她也全然未覺。
“誰不想成爲守護者呢?”烏爾古倫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輕松。
但艾拉并沒有就此放過他的意思:“您知道些什麽?您一定知道什麽的,是吧?”
烏爾古倫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因爲不忍看她太過傷心,而一時說漏了嘴,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細。
艾拉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乞求道:“烏爾古倫叔叔,請把您知道的告訴我吧!求您了。”
“唉!其實我并不知道什麽,艾拉。我隻是有種感覺,你和米埃爾或許有一天都會成爲守護者,這種感覺從我見到你們的第一眼開始便就産生了。”烏爾古倫說的是實話,但這樣的回答顯然不是艾拉想要的。
“叔叔……”
“好吧,好吧。該死的,你那來這麽大的力氣,你想要把我的手指捏斷嗎?”烏爾古倫爲自己的妥協辯解道。
艾拉松開了自己的手,但卻拉住了烏爾古倫的衣服,她畢竟隻是一個快滿十八歲的女孩子。
烏爾古倫環視了一下四周後才壓低聲音對艾拉說道:“聽着孩子,你和米埃爾是同一天由不同的兩個守護者送到我這裏來的。雖然是不同的兩個人,但說出的話卻是驚人的一緻,他們都囑咐我不要告訴你們這件事情,所以我當時便有了這種感覺。我想,你和米埃爾的身世一定不簡單,但是具體是怎樣的一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見艾拉還是有些懷疑自己,烏爾古倫隻有露出無奈的笑容,他拍拍艾拉的肩膀補充道:“艾拉,以我們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對守護者刨根問底的。我沒有遵守得住承諾,已經是對他們的大不敬了。”
“所以,我和米埃爾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必需成爲守護者對嗎?”艾拉仰頭望向烏爾古倫,但答案卻早已經在她心裏了。
“烏爾古倫叔叔我也能成爲守護者嗎?”米埃爾的聲音把艾拉和烏爾古倫吓了一大跳。
“噢,該死的米埃爾,你是什麽時候站在那的?”烏爾古倫又驚又氣,他竟然沒有發現米埃爾的出現。
米埃爾臉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輕松的回道:“誰讓你們在低頭說話誰都不理會我。”
“萬能的永恒之塔,請原諒我吧。你們這兩個麻煩的家夥,快點收拾東西離開吧,守護者若是要對盜賊團發難,那一定就是因爲我沒能遵守約定的報應。”烏爾古倫假裝生氣的說完後,便轉身大步離開,不再理會她們。
夜,涼如水!窗外漆黑的天空不見一絲星光,黑暗的遠方猶如未知的命運,讓人不由的害怕起來。無數種可能性能帶給想象者憧憬,也能帶給想象者毀滅,關鍵在于你對它有多麽在乎?
如果說先前艾拉想要成爲守護者,隻是因爲想要赢得尊重,當然還有能再次與拉米諾相遇的機會,那麽,現在她有了一個使她不得不成爲守護者的理由,于是乎,當她從想要成爲守護者,而變成了必須要成爲守護者後,守護者這三個字就緊緊纏繞住了她的心,似乎非得要溶進她的血液裏,與她的生命連爲一體不可……
難道這就是命運……
艾拉躺在床上,腦子裏亂成一團,太多的如果在她腦海中升起又沉下,她不擅于幻想,但卻一直處在幻想中,這樣的狀況簡直糟透了。她曾試着想要在最初時壓下這種莫明的亢奮,但最終她不得不放棄了,就這樣持續了幾個鍾頭後,那活躍的思維開始有些滞緩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慢慢退卻,但随之而來的卻是回憶,由小到大、開心的、悲傷的一幕幕浮現于眼前,最終定格在了一年前:她與米埃爾因爲好奇而跨過了分隔着安圖仁三岔路口和森林的那條小河。
那荒涼貧瘠的土地散發出濃重的塵土氣味,旺盛的好奇心被刺激的似乎能戰勝一切危險與困難,兩人剛開始時還能保持着最起碼的警惕性,可是漸漸便被嬉笑打鬧所代替,不知不覺間離來時的路越來越遠。直到,在她們面前出現了三頭兇惡的劍齒虎,那散發着寒光的牙齒讓艾拉感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三頭家夥可不似史比格一般愚蠢,它們并沒有從正面迎上它們的獵物,而是借由沙土包的掩護繞到她們身後,當艾拉和米埃爾感知危險來臨的時候,她們退路也同時被切斷了。
米埃爾手裏揮動着從地上撿到的樹枝,樣子有些滑稽可笑,艾拉的手裏握着她爲了這次探險而從森林裏帶出來粗樹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慢慢逼近、想要縮小包圍圈的三頭畜生,兩人雖然害怕,但也知道轉身逃跑将後背留給敵人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于是她們背貼着背,緩緩向一邊的小土丘移動過去。
正對着米埃爾的那頭劍齒虎似乎很是看不起她手中的樹枝,突然猛撲過來,艾拉眼疾手快,借着揮動樹棍的力量,将米埃爾換到她的另一邊,然後狠狠一棍将那頭畜生擊倒在地。幸運的是,另外兩頭劍齒虎似乎活得年頭久些,所以更爲謹慎一些,并沒有與那倒黴的家夥一起行動。
那頭率先發難的劍齒虎悶哼了一聲後,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它雖然吃疼,但卻沒有受傷,畢竟一個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氣!随後又有幾次試探性的進攻,都被艾拉精确的判斷阻止了,這樣一來反到暴露出米埃爾這個弱點,于是三頭畜生開始将攻擊的方向轉向米埃爾,這讓艾拉的防守變得更加吃力,好在她們已經成功退到土丘前,這樣一來,便可以正面迎敵了。
還是那頭年輕、沉不住氣的劍齒虎,猛然間撲向米埃爾,但這次它因爲輕率而付出了代價,由于它沒有躍起,被艾拉用樹棍狠狠插進了左眼,艾拉的判斷力和準确力是盜賊團公認的,這也是爲什麽烏多提在她那裏從來就沒占到過便宜的原因之一,可惜這一次她的判斷出現了漏洞,另外兩隻劍齒虎并沒有等待在原地,而是向着米埃爾也發動了攻擊,盡管米埃爾揮動她的樹枝,狠狠打向其中一隻,但卻也是螳臂當車,顧此失彼。
眼見一頭劍齒虎咬住她的樹枝将她拖倒在地,另一頭一躍而起,撲向空中,艾拉急忙抽回手中的樹棍,朝它揮去,那棍上的血迹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那頭躍起的劍齒虎似乎因爲看到同伴受了傷而有些害怕她的樹棍,竟然沒有硬碰硬,而是低頭一口咬住樹棍,大力将艾拉摔倒在地。眼見劍齒虎再次躍起攻擊,失去武器的艾拉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力量,她隻能将米埃爾護在自己身下,那是艾拉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絕望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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