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伏魔殿的日子過得既簡單又充實,早晨女孩們都會嬉笑着前往知識會堂的圖書館,那裏有臉上布滿胡渣,整天書不離手,嚴肅但卻充滿智慧的糜糜爾大賢者和一屋子飄着油墨味道的書籍,艾拉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光便是坐上巨大的書架下,翻閱着各種圖書,從書中看到關于魔族的過去和現在,書架上還能找各種關于其他種族的介紹或是傳說,這些都是艾拉很感興趣的東西,隻是她漸漸發現,在伊斯夏爾肯時老奶奶給她們所講的關于幾千年前天族和魔族本是共同生活在一起的那些故事卻沒有記錄在冊。
在大賢者給新守護者上課的時候,提及的也隻是魔族的五大主神,關于天族的事他從未講起過,每當有守護者問起關于天族的事時,他總是會黑着一張臭臉,敷衍過去,倘若還要不死心的追問下去,便會被嚴厲的呵斥回去,所以艾拉即使非常好奇,也隻能藏在心裏。
下午,她們會準時去向各自的老師報到,學習着各種屬于自己學科内的魔法技能,每天艾拉和米埃爾都會早早收工,然後百無聊賴的坐在廣場的花壇邊等着學習獵殺型魔法的斯諾奇,平常時候斯諾奇都會将自己的弓放在黃金會堂的倉庫内,隻有到了下午和晚上她才會背着她的弓行走在伏魔殿内。
米埃爾常常在傍晚時分看着在廣場邊對着人偶練習魔法的同伴發出感概,她毫不掩飾的慶幸自己是被馬勒庫坦主神選中,學習治愈型魔法,而不用去一遍又一遍的練習那些花哨卻又繁瑣的攻擊招式,對于她來說,越簡單的魔法越符合她的心意,她隻用學會站在适當的距離伸展雙手使用魔法給予夥伴們支援這就已經足夠了。
艾拉與斯諾奇一樣,每天都要對着人偶練習法杖的技能,唯一不同的是,她所學的法杖技能較爲簡單得多,沒有太多技巧需要她去花費大量時間對着那些一動不動的人偶練習到筋疲力盡,她最主要掌握的技能便是在什麽時候運用什麽樣的祝福來幫助不同類型的守護者們提升自己的能力,所以她有足夠的時間與米埃爾在伏魔殿内瞎逛。
她們曾在斯諾奇練習的間隙去探索過飛艇着陸場,用米埃爾的話說就是:一點都不好玩。那裏除了空曠的廣場和寥寥無幾的幾個人外,便什麽都沒有,去過幾次都沒能看到想像中的飛艇,這讓她們頓時對這個地方失去了興趣。而繁榮之街她們也隻是去過一次,便不想再到那裏去瞎晃悠了。
當艾拉和米埃爾踏進繁榮之街的範圍時,她們明顯感覺到來自于四周好奇和嘲諷的目光在她們身上遊走,米埃爾甚至還和一個身着質地上乘長袍的女孩發生了口角,隻因爲她用鄙夷的口氣對身邊的一個男孩抱怨道:“真不知道主神大人們怎麽會将祝福賜予了出生在荒野村莊的小偷們。”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米埃爾,她大聲指責對方并要求對方爲自己剛才的無理而道歉,于是兩個女孩針鋒相對、各不相讓,直到各自的朋友将她們拉開爲止。這次事件讓艾拉和米埃爾真正認識到就算成爲了守護者,她們還是和别人有所區别的,正如斯諾奇所說,那裏不是她們這種身份的人應該去的地方。
當米埃爾怒氣沖沖的将自己和艾拉所遭遇的事情講述給斯諾奇聽時,她卻顯得出奇的平靜,隻是她的臉上多了些陰沉的氣息。她告訴米埃爾和艾拉,能昂着頭出入于繁榮之街的守護者,大多都來自于各個顯赫的家族,他們一出生便背負着成爲守護者的命運和榮耀,即使是剛成爲守護者,他們也不用待在知識會堂裏學習所謂的魔族曆史,因爲在他們的成長之路上已經有人從小就灌輸了他們這些知識,家族中的守護者們所積累的功績自然而然的成爲他們炫耀的資本,所以他們有着别人沒有優越感,他們擁有着大把的時間和金錢支撐着他們出入于繁榮之街的各個商店和宴會廳,而這些卻恰恰是她們這些平凡的人所沒有的,因此她們必需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來赢得更多的尊重,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憤怒的斥責和對什麽是公平的讨論上。
盡管米埃爾喋喋不休的訴說着自己所受到的委屈,但艾拉還是站在斯諾奇的那一邊,因爲她說的沒有錯,她們無法改變自己的卑微出生,但她相信,她們一定可以通過努力去改變自己的命運,所以除了努力她們别無選擇。
日子就這樣在一天天的重複練習中流逝,每個人都行走在自己的命運軌迹之中,初到伏魔殿時的興奮早已退去,女孩們漸漸感到偌大的伏魔殿雖然華麗,但卻又異常冰冷。斯諾奇曾悄悄告訴過艾拉,在她和米埃爾未到伏魔殿來之前,她總是覺得自己很孤單,仿佛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所遺棄了一般。現在艾拉終于能明白體會到斯諾奇當時的心情,因爲行走在這裏的每個人大多都行色匆匆,人與人之間少了應有的熱情與微笑。好在,如今她們三人又相聚在了一起,能夠彼此安慰和鼓勵着度過每一天。
自從到了伏魔殿後,艾拉與拉米諾見面的機會多了,但兩人之間卻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雖然拉米諾會經常到伏魔殿來,但遺憾的是每次都顯得十分匆忙,通常沒能說上幾句話他便又匆匆離去了。每當艾拉望着他的背影歎息時,米埃爾都會在一旁急的團團轉,她總是希望艾拉能主動、主動再主動一點,按她的話來說,就是幹脆扯着拉米諾的盔甲大聲告訴他自己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但她無法體會艾拉的心情,她幾次試圖開口暗示對方自己的心意,但卻又覺得那樣會太于過唐突,因爲她并未感覺到對方和自己有着一樣的心思,她怕一旦開口會給對方造成困擾,萬一拉米諾爲此而疏遠了自己,這反到得不償失了。
于是艾拉盡量将自己的目光轉向尋找親人的方向,可是很快她發現自己一點線索也沒有,除了知道自己的父母有可能是守護者外,其他的便什麽都不知道,連基本的姓名她都不知道,要查找起來談何容易?她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糾結,除了學好技能外,她什麽都做不了,但當她想要将全部心思都放到學習上時,拉米諾又會突然出現在伏魔殿,留下一個微笑後便又隻剩下離去的背影。
“不行。”米埃爾突然間說話把正在發呆的艾拉吓了一大跳。隻見她從花壇上跳了下來,目光直直看向艾拉,然後大聲說道:“不行,不行,艾拉你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急瘋了。”
“說什麽呢?米埃爾。”艾拉有些莫名其妙。
米埃爾卻一臉焦急的神情,對艾拉嚴肅的說道:“請不要回避我的話題。”
艾拉更是迷惑了:“問題是你根本就沒有提出什麽話題呀?”
米埃爾急的跺了一下腳,臉漲的通紅,她毫不顧忌的說道:“拉米諾呀,除了他還有什麽話題可說?”
艾拉四處看看,見無人注意到她們,才松了口氣,小聲提醒道:“你是想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嗎?就算要讨論也應該小點聲才是。”
“好吧!艾拉,你必須表白,立刻,馬上,讓他知道你喜歡他。”米埃爾将聲音盡量壓低。
艾拉一臉無奈的回道:“他太忙了,說不上幾句話就走了,我也沒有辦法,順其自然吧。”
“我喜歡你,就四個字,要說怎麽會沒時間?”米埃爾反問。
艾拉張着嘴想了半天,才反駁道:“總不能什麽鋪墊都沒有,一上來就對他說我喜歡你吧?那他要是拒絕或是大笑,我怎麽辦?”
“是應該有鋪墊才好,艾拉是女孩子,太過于直接不太好,米埃爾你太心急了。”斯諾奇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們身邊參與到了讨論中來。
艾拉見有人站在她這一邊,忙不疊的點頭同意,大有一副“你懂我”的意思。
“那你說怎麽辦?”米埃爾抱着手看着斯諾奇。
斯諾奇雙手一攤,一臉無辜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沒談過戀愛。”
“那姐姐有喜歡的人嗎?”艾拉和米埃爾異口同聲的問。
斯諾奇沒想到話題會扯到自己身上來,一時間愣住了,但她立即恢複過來,連忙轉移話題:“别鬧,說艾拉呢。”
艾拉和米埃爾對望了一眼,兩人同時“噢”了一聲,并不理會斯諾奇的話,然後都賊兮兮的笑了起來。
“原來姐姐也有喜歡的人。”米埃爾對艾拉說道。
“哎呀,會是什麽樣子的呢?”艾拉一臉的好奇。
“隐藏的可真夠深的。”米埃爾又回了一句。
“你們,好好說話。”斯諾奇急了,隻能假裝生氣來制止她們的話題。
“那你告訴我們你喜歡的人是誰?長什麽樣?最好能讓我們親眼看看。”米埃爾适時提出要求。
斯諾奇伸手打了米埃爾一下,否認道:“沒有,不要瞎猜測。”
艾拉見米埃爾被打,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但她還是幫着米埃爾說道:“如果沒有的話,姐姐你剛才猶豫什麽?”
斯諾奇歎了口氣,才道:“我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而已。”
“才不信。”兩個女孩齊聲回道。
“你看,急了。”艾拉伸手指着臉被氣得通紅的斯諾奇,笑的前仰後合。
“行了,别鬧了,拉米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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