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維斯就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耐心的等待着懷裏的人慢慢平息下來,當艾拉低着頭緩緩從他胸口離開後,他仍能感覺到那裏溫熱一片的潮濕,他不由分說地将她帶離了莫爾海姆要塞,躲開了那些因爲好奇而窺探的目光。
“爲什麽哭泣?”奧爾維斯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上,寒風吹得他身上的長袍翩翩飛舞。
“你磕到我的鼻子了,我能不哭嗎?”痛哭一場後的艾拉覺得全身軟弱無力,她從來沒有這樣放任過自己,似乎那根緊緊繃住的神經,稍有懈怠便會不由自己控制一般,歇斯底裏起來,所以現在的她内心中不斷在責怪自己,甚至于後悔剛才的所有舉動,于是她隻能用撒謊這種幼稚的行爲來爲自己的脆弱作遮掩。
奧爾斯斯看了看坐在他腳邊的女孩,臉上的淚痕依然清晰,但已經收起了先前的無助與脆弱。他輕歎一聲,無奈的問道:“真的?”
艾拉撫了撫額前吹亂的長發,倔強的掩飾道:“你若是磕到鼻子,一樣也會流眼淚的。”
奧爾維斯自嘲地笑笑,原來自己是不被信任的,至少現在是這樣。他緩緩坐下,與艾拉并肩坐在寒風之中。
“強詞奪理。她們呢?”他目光看向前方那一片雪白景象,純淨的足以洗滌盡心中所有的雜念。怕她不解,于是他又補充道:“你的那兩個朋友,怎麽不在你身邊?”
艾拉轉頭看了看奧爾維斯,如今坐在這裏,他身上全然沒有了魔族第一大家族的光環,雖然臉上依然如先前般冷漠而堅毅,但卻讓她不覺得間又感受到絲絲溫暖。想到這裏,艾拉腦中又浮現出剛才自己伏在他懷中哭泣的樣子,臉上瞬間泛起一片潮紅。
“怎麽了?”奧爾維斯一轉頭便對上了艾拉那雙正在打量自己的藍色眼眸,那泛紅的臉龐比起任何一次遇見她時,臉上所呈現出來的與年齡不符的拘謹要可愛和真實的多。
艾拉沒想到那麽專注地注視着遠方的奧爾維斯會突然間轉過頭來看她,她就像一個剛要伸手行竊的小偷被當事人發現一般,顯得驚慌失措,她甚至聽到了自己心髒猛烈跳動的聲音,在這個極其甯靜的雪山頂上一陣陣回響開來,輕易間便洩露出自己内心深處的不安。
“她,她們……去伏……伏魔殿了。”
奧爾維斯饒有興緻的看着艾拉臉上的變化和慌張,眼角揚起好奇的笑,心裏泛起了作弄她一下的想法,于是他慢慢将臉湊近她,近到他能感覺到她因急促喘息而流動的氣息,溫熱地撲面而來。
看着已經躲無可躲的艾拉,奧爾維斯心裏竟然生出了久違的喜悅,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噢!你怎麽沒和她們一起去呢?我的意思是,你們不是經常粘在一起的嗎?”
如果現在地上裂開一條細小的縫隙的話,艾拉一定會不顧一切的鑽進去,躲避這個洋洋得意的男人對自己的無端作弄,他的臉就這樣緊貼在自己的面前,讓她無法站起來逃出這令人尴尬而又暧昧的局面,此時她用來支撐住整個身體呈現出的後仰狀态的右手已經在不住地微微顫抖,這個姿式讓她被動極了。
“她們要去辦理加入軍團的手續,我跟着去做什麽?”慌亂中的艾拉已經沒有了編造謊言的能力。
“噢,這麽說你也不願意加入軍團喽?”奧爾維斯心裏微微一動,難道這個女孩也與自己一樣,不願意随波逐流嗎?
艾拉藍色眼睛裏的慌亂慢慢被黯然失落所替代,眼眶裏又開始濕潤起來:“不是不願意,而是沒資格。”
“噢,于是她們就把你一個人扔下,自己去加入軍團了?”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這讓奧爾維斯多少有些失望。
“不是的,是我讓她們去的,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因爲我的原因而放棄了呢!”艾拉腦海中浮現出斯諾奇那一臉渴望卻又困擾的表情。
奧爾維斯直起身子,不再作弄于她,原來這就是她哭泣的原因。
“自由自在不是很好?何必再去追求一些虛無缥缈的東西。”他将目光投射向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山峰,似乎在找尋心中向往已久的自由國度。
艾拉終于從困境中解脫出來,她一邊甩動有些發麻的右手,一邊酸溜溜的反駁道:“榮耀與功勳對于你們這種一出生便頂着家族光環的守護者來說,自然覺得是虛無缥缈的東西,但是對于我們卻不同,那是一種對自我的認可、是曆盡艱辛後換來的肯定、是甯願用付出生命爲代價才能得到的微薄收獲……”
“自我認可?哼!”奧爾維斯嘲諷的輕哼一聲,接着說道:“你覺得這個很重要嗎?财富和權力其實才是你所想要追求的東西吧?或許這才是你那不得不成爲守護者的真正原因是吧?”
艾拉聽出他語氣裏的不屑與嘲諷,一股怒氣沒來由的升騰起來,頓時将斯諾奇的警告抛到腦後:“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财富和權力于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我不得不成爲守護者的原因也不是你這種人可以來窺探的。你怎知有多少守護者爲了捍衛自己的榮耀而失去了鮮活的生命,而你,卻用不費吹灰之力便從家族那裏給予來的财富嘲笑那些正爲之而努力奮鬥的守護者們。你難道就一點都不覺得可笑和無知嗎?”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凝結成冰,奧爾維斯沒有反駁,但臉上的笑意已經全部消失無蹤,目光依舊放在遙遠的地方,隻是裏面全都蒙上一層冰霜。
艾拉還沉浸在剛才被他嘲諷後的羞憤之中,她倏然起身,準備離開這裏,離開這個自以爲救過自己或是給予過自己恩惠便可以随意嘲弄他人的自大狂,但聲後傳來的聲音卻又讓她止住了腳步。
“能告訴我,你那不得不成爲守護者的理由嗎?”奧爾維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問。
“不能!”艾拉果斷的回答。
“你就那麽想進軍團嗎?”奧爾維斯回頭望向她。
艾拉輕歎一聲,想與不想又能怎樣?她沒有回答,轉身離去,隻留下凜冽的寒風伴随着山頂上孤獨的身影。
從伏魔殿軍團管理所内出來,艾拉仰頭望向天空,臉上的喜悅之色一掃一連幾日來纏繞在她心中的陰霾,本想着自己加入提普拉軍團已是不可能的事了,但卻不想峰回路轉,提普拉盡然親自派人到莫爾海姆要塞通知她,讓她立即跟随來人一起去辦理加入軍團的手續,這真是讓她大吃一驚,這絕對是一個驚喜。
“艾拉……”米埃爾不顧衆人目光,大叫着從遠處奔跑過來,一把将艾拉擁在懷裏,激動的泛出淚花。
艾拉也高興的抱着她一起跳動,嘴裏不住的叫着米埃爾的名字。
“艾拉,恭喜你加入軍團!”拉米諾伸出手臉上帶着一慣地親切笑容。
艾拉放開米埃爾,大方的伸出手與他握在一起:“謝謝你,拉米諾。”
“千萬不要謝我,我什麽忙都沒能幫上你,我自己都覺得很内疚了。”拉米諾抓抓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艾拉将手縮了回來與米埃爾緊緊握在一起,似乎隻有借助米埃爾雙手的力量才能證明自己并不是在做夢一樣。
“你真不用謝他,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提普拉軍團長怎麽就會突然讓你加入到軍團來了。”米埃爾在一旁證實道。
艾拉臉上閃現出不解,先前來之前她曾好奇的向派來通知她的那人問道,爲什麽提拉普軍團長大人突然就允許她加入軍團了呢?那人卻意味深長的告訴她,因爲有人在軍團長面前極力推薦,所以她才得到了這個機會。而艾拉一直以爲那個人便是拉米諾。
“不是你呀!那會是誰呢?”艾拉沉思起來。
米埃爾輕輕搖動着艾拉的手,問道:“這是怎麽了?剛才不是挺高興的嗎?在想什麽呢?”
艾拉将心裏的疑惑說了出來:“先前帶我來辦手續的人告訴我,是有人在提普拉軍團長那裏極力推薦我,所以提拉普軍團長才讓我加入軍團的。這人不是拉米諾,那會是誰呢?米埃爾是你嗎?還是斯諾奇姐姐?”
“不是我,也不是斯諾奇姐姐,我們自從進入軍團後,還沒見到過提普拉軍團長呢!”米埃爾邊回答邊拖着艾拉向傳送台方向走去,邊走還邊沒心沒肺地說道:“管他是誰呢,走吧!回要塞去吧。”
艾拉将目光轉向拉米諾,向他尋求答案,可是拉米諾聳聳肩,一臉無辜表情,看來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在提普拉軍團長面前爲自己說好話。
“斯諾奇姐姐呢?”艾拉邊被拖着走邊問道。
“她好像有什麽事沒做完,說是去做完事情就來找我們,我們先回去等她好了。”拉米諾回答了艾拉的疑問。
“咦!怎麽這麽多人去大神殿呀?又有新的守護者了嗎?”米埃爾見前面一片人潮,忍不住好奇的張望。
“不是,是守護者的晉級禮。”拉米諾輕笑着向她解釋道。
艾拉也好奇的朝人群中張望并問道:“什麽晉級禮這麽隆重?”
“這是将校的晉級禮。”拉米諾望向一臉無知的兩個女孩,問道:“你們不知道嗎?今天是奧爾維斯成爲一星将校的晉級典禮。”
米埃爾一聽就樂了:“是嗎?走走走,我們也去觀禮去。”一邊說着一邊拉着艾拉準備往大神殿方向沖去。
艾拉立在原地,一臉不自然的掙脫米埃爾的手說道:“不去。”
“爲什麽呀?”米埃爾不解的問道,回頭看着人群已經進入了大神殿,不禁有些着急起來。
“反正就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走吧,拉米諾。”艾拉徑自朝傳送台走去,不再理會一臉茫然的米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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