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治愈一切傷口的良藥,雖然過程苦澀效果緩慢,但隻要還活着,就總有見效的那一天。當然如果還能有别的東西作爲輔助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艾拉十分慶幸自己能夠躲在布魯斯特豪甯這片小小的天地裏,不用去面對她不想面對的事情和不願見到的人,那些曾經讓她牽挂和放不下的人和事,似乎都随着這裏的甯靜祥和離她遠去,她不用再去爲了誰而苦苦證明自己。隻是艾拉偶爾心裏會想到那個遠在天族與自己有着血緣關系的陌生親人,這麽長時間得不到她的任何消息,是否會讓他内心感到不安?
現在,她所要做的便是用心過好自己的每一天,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閑暇時與軍團裏的朋友們出海捕魚或是山上狩獵,在軍團沒有活動時,她還是會到山頂那座懸浮在空中的小島上發發呆,不過她不再是一個人獨自空歎,因爲這樣的時候她的身邊總會多了一個人的陪伴,雖然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沉默,但艾拉似乎越來越喜歡這樣靜靜地與他待着,偷偷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她喜歡看到他被風吹亂的銀色頭發,那雙棕色的眼眸總是在不經意間表露出款款深情凝視着自己,這樣的時候艾拉就會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心裏不知從何時開始撲撲直跳。有時候兩人的目光會在不自覺中相撞在一起,一種異樣的情愫便會在艾拉心中彌散開來,但她一直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和平時一樣自然,不想讓他知道她的心中早已經波瀾澎湃。
她就這樣從忐忑不安到心安理德的享受着他對她的愛意,靜默的将愛放置在内心讓它慢慢流淌着,她試着将自己過去的事情說與他知道,快樂的傷心的,隻要是她能想到的,她都會與他分享讓他知道,她想讓他明白,他愛上的這個女子不過隻是魔族衆多女子中最爲平凡的一個,她沒有值得炫耀的家世,也沒有優秀品質,她隻是一個從一出生便被遺棄在了一個小村莊的孤兒。不僅如此,她還有着洗不去的盜賊團成員的過去,這樣的女子是不會被他的家族所接受,她隻是想讓他明白,自己不是那個值得他去愛去付出去違背整個家族的人,如果兩人的相愛注定是一場不被人所祝福、所理解的叛逆,最終的歸屬隻有分離的話,那還不如不開始的好。
奧爾維斯已經退出了提普拉軍團,重又恢複了自由之身,爲此提普拉找他談了很長時間的話,提亞娜也與他大鬧了一場,但這些都沒能挽留得了他離去的決心,那裏已經再無他可留戀的人和事,他甯願将閑暇的時光都用來陪艾拉發呆也不願再爲其他不相幹的事所困擾,他喜歡自由這一點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他喜歡與她這樣靜靜的坐着,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聊天,他喜歡聽她說話,開心的不開心的他都渴望聽到,有時候他會希望艾拉能多說一些關于自己的事情,這樣他就可以多了解她一些,而他越是多了解她一分,對她的愛便就越濃烈一些。看着艾拉從最初的痛苦中慢慢走出來,他心裏欣慰的同時也對她充滿了期待,隻是艾拉似乎回避着自己對她的愛,盡管他心裏多少有些失落,但每天都能與她這樣相伴着,總算也是一種安慰。
愛意就這樣慢慢在雙方心中流動着,隻是誰都不知道該怎樣去捅破隔在中間的那一層薄膜。
“艾拉。”慕卡的聲音從艾拉身後傳來,這讓還在與毒蟲作鬥争的艾拉激動地将法杖往地上一扔,不管不顧地朝着慕卡飛奔過來。
“哥哥。”
慕卡擡手用魔法火焰将緊跟在艾拉身後的毒蟲狠狠燃燒了起來,然後順勢将艾拉擁進懷裏。
“嗯!可可沒有騙我,看樣子恢複的還不錯。”慕卡一邊打趣着艾拉,一邊用手寵溺的拍着她的背。
艾拉在他懷裏笑顔如花,仰頭嗔怪道:“哥哥,你怎麽去了那麽久?害我和可可擔心死了。”
慕卡心裏暖暖的,這樣的話就在剛才慕可也與自己說過,親人們的關心總能讓他一掃身體的疲憊。
“時間是久了一點,不過也沒什麽好擔心的,我會照顧好的自己的。”慕卡看着艾拉的臉龐,那裏已經看不到他走時的陰霾,一點也沒有刻意假裝的堅強,這才是讓他更爲高興的事:“到是你一直讓我很不放心,不過現在好了,看見你恢複我就安心了。”
“什麽都會過去的,總不能一直都讓你們爲了我操心。”艾拉離開慕卡的懷抱,想起自己以前的狀況,不好意思的笑笑。
慕卡拉着她坐下,溫柔地說道:“過去了就好,聽可可說,他來找過你,你們……”
“我們結束了,他不會理解我,我也無法原諒他所做過的一切,總之,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艾拉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已經平靜了許多。
慕卡笑着點點頭,能夠坦然地去面對過去,證明她已經長大了:“嗯!那你心裏還愛着他嗎?”
艾拉自嘲的笑了笑,對慕卡說道:“我用了很長時間證明了他并不愛我,既然如此,我爲什麽還要去愛着一個不愛我的人呢?”
“你怎麽能确定他不愛你呢?”慕卡好奇。
“愛是全心全意的,愛一個人不僅僅是他的容貌和優點,也應該包括他的一切,哪怕是缺點。可他接受不了我的身世,因爲我不能自主的過去而無法接受我這個人,在現實面前他的愛變得那麽蒼白,這還能算愛嗎?”艾拉用自己的理解解釋着愛。
慕卡笑着摸了摸她的頭,這話雖然說的直白簡單,但也不無道理。
艾拉望着慕卡,這個一直待她如兄長般關愛有加的男人,這不禁又讓她想起了那個叫馬特的天族,如果他們兄妹能夠在一起,他是否也會對自己如這般好?有親人的感覺是她多麽渴望擁有的溫暖。
“哥哥,有你真好!”艾拉情不自禁,将頭依在慕卡肩上,輕聲問道:“你怎麽去了哪麽久?我很想你。”
“呵呵,歐比斯的奧德力量越來越不穩定,需要的人手也越來越不足了,盡管我也很擔心你們,但是卻沒法早些回來。”慕卡心裏爲歐比斯的事情所困擾着,嘴裏卻說的很輕巧。
戰争的殘酷是不容置疑的,慕卡這次就是因爲歐比斯的預警而代表軍團去參與了歐比斯的保衛戰争準備,形勢已經不容樂觀,或許以後軍團再想像現在這般悠閑的置身事外已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艾拉。”慕卡有些猶豫着開口道:“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一天你在戰場上遇到了你的親哥哥,你會怎麽辦?”
艾拉搖了搖頭,坦言道:“我也有想過,但每次都沒有結果,所以就盡量不去想這些事情。好在我們軍團也沒什麽機會參與到戰争,我也不用去面對這麽複雜的問題。”
慕卡很想告訴她,或許這樣的日子就要結束了,但話在嘴邊卻始終說不出口。
艾拉覺得慕卡今天回來說話有些吞吞吐吐,擡頭正想詢問,便望見奧爾維斯正站在他倆身後。
“奧爾維斯。”艾拉站起身來,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讓她與他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至少她不會再對他用敬語。
奧爾維斯朝着他們笑笑,走了過來,慕卡起身與他打了個招呼,便借口還有其他事情離開了。
等慕卡走遠之後,艾拉才又重新坐回地上,開始回想着慕卡先前說過的話。
“艾拉。”奧爾維斯坐到她身旁,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很羨慕慕卡。”
艾拉不明白他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好奇的問道:“爲什麽呢?”
奧爾維斯輕歎一聲,語氣裏有着不滿:“你和他之間沒有距離,那樣的親密讓人很是羨慕。”
艾拉想了一會,直言道:“其實我們之間也沒有了距離,至少我是這樣認爲的,隻是你與哥哥的确有不同之處,他更像是我的親人。”
“那我呢?”奧爾維斯認真的望着她藍色的眼睛,目光炙熱不容她回避。
艾拉咽了咽口水,不太自然的回答道:“應該是,好朋友吧!”
這樣的回答顯然令奧爾維斯很不滿意,但他還是很好的保持着自己應有的風度,他握住艾拉的手将她從地上拉了起來,不容她拒絕地說道:“跟我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艾拉想要拒絕,但卻沒了機會,隻見奧爾維斯伸手打開了通往自己住所的魔法之門,然後輕輕用手蒙住了艾拉的眼睛,在她耳邊低語道:“别偷看,放心跟着我走就行了。”
艾拉不知道奧爾維斯故弄玄虛是爲了什麽,但她心裏充滿了好奇,他一向不是一個會做這樣無厘頭事情的人。
等到兩人站定之後,奧爾維斯才将蒙住艾拉雙眼的手放開,艾拉适應了一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華麗三層蛋糕,插在上面的蠟燭正跳動着紅色的火苗。
“這是……”艾拉有些疑惑,但随即意會到了什麽:“奧爾維斯,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奧爾維斯笑着點點頭,柔聲說道:“也是你的生日。”
艾拉不解:“我的生日?”
“嗯!你說過自己是孤兒,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麽時候。所以我想,或許我們以後可以一起過生日……”奧爾維斯解釋道。
艾拉鼻子一酸急忙低下頭,眼裏開始湧上淚花,她是對他說過,她與米埃爾、斯諾奇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每當看到營地裏的孩子們過生日,擁有屬于自己的蛋糕時就會又羨慕又心酸,沒想到他竟記下了。
奧爾維斯見她沉默了,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的問道:“你,不願意嗎?”
艾拉搖了搖頭,擡眼望向奧爾維斯,由衷地對他說道:“謝謝你!奧爾維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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