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亞娜驅使着自己的火靈精寶寶,一遍又遍有節奏地拍打着面前緊閉的房門,她知道奧爾維斯就在屋子裏,從一開始時的高聲叫喚到如今無聲的對抗,反正她有的是時間,也不在乎别人側目的眼光,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敲到奧爾維斯開門爲止。
昨晚她與自己的心腹們在一起布置與争論了整整一夜,盡管最終她不得不接受奧爾維斯即将消逝的命運,并爲此而感到傷心與憤怒,但當她稍微休息之後,那顆平靜下來的心又開始牽挂起這個讓她既愛又恨的男人。隻要他還活着,他就不該成爲别人的驕傲,他隻能屬于她一個人,并且從來就該如此。
她雙手托腮,坐在屋外的走廊邊上,雙腿無規律的來回擺動着。除非奧爾維斯不在屋内,否則的話,在這場拉鋸戰中,勝利的人一定不會是他。
奧爾維斯苦于雙目失明被困于這方小小的天地之中,他讨厭被打擾更讨厭被脅迫,可惜這兩樣都被占全了,他不得不摸索着将房門打開,冷着一張臉出現在洋洋自得的提亞娜跟前。
提亞娜反應到是極快,一見門開了,便立即收回自己的精靈寶寶,一躍蹦到他的面前,帶着勝利的喜悅開口撒嬌道:“奧爾維斯哥哥,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她将手中的食盒捧到奧爾維斯面前,并不介意他令自己在門外等待了太長的時間。
“回去吧!在我還能克制住自己怒氣的時候離開這裏。”奧爾維斯認真的警告着提亞娜。在他知道了她對艾拉的所作所爲之後,他便已經在極力的克制着自己。他很清楚在自己失去了保護艾拉的能力之後,激怒提亞娜将對艾拉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會讓她陷入預想不到的困境當中,提亞娜有能力在魔族給艾拉制造各種各樣的麻煩來将自己對她的憤怒全部轉化和發洩在艾拉身上。所以他必需保持克制。
提亞娜望着雙目纏着厚厚白紗的奧爾維斯,此時的他頭發有些淩亂、面上帶着無法掩飾的憔悴之色、打理過但卻還是能看得出折皺的寬大長袍,讓他在一夜之間竟失去了往日耀眼的奪目光芒。她不由得臉上浮起了冷笑,對奧爾維斯如今還能在自己面前展現出的本能驕傲很是不屑。可盡管如此,他還是擁有着能令她着迷的魔力,讓她無法反抗的任由着自己的心一次又一次地玩弄着自己的尊嚴。
“哥哥的怒氣可不該發洩在愛你的人身上。”她從不掩飾自己對他的愛意,哪怕這樣的愛意根本就不是他所想要的。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這份愛最終會随着他的死亡而走向終結。隻是,就算是這樣,她都要他在死之前親口承認他是愛她的,他隻能帶着對她一個人的愛而死去,這才是她所想要的結局,也是她所能接受的唯一結局。
她固執地挽住他的胳膊,想要将他帶進屋内,可後者卻如頑石一般擋在門口,絲毫不動。
奧爾維斯想要将她的手抽離自己身體,可她卻更緊的糾纏在他的身邊,語氣中透着些許的挖苦之意:“奧爾維斯哥哥,你眼睛不太方便,還是讓我扶着您進去好些。”
“這裏不歡迎你。”奧爾維斯冷言拒絕。
提亞娜到也顯得大方起來,不在意道:“歡不歡迎我,我不也來過很多次了嗎?”
奧爾維斯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語氣與自己說話,心中的怒氣更盛了:“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别把我的話當作玩笑。”
“玩笑?奧爾維斯哥哥不是已經讓自己變作一個玩笑了嗎?”提亞娜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再如以前一般事事遷就與忍讓了,如果說從前自己的愛對他來說一文不值的話,那麽現在對于一個被宣判了死亡的人而言,她的愛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恩賜。所以她毫不客氣的嘲諷道:“能讓自己尊貴的屋子裏到處都彌漫着卑微賤民惡心的汗臭氣息,難道這不就是您給自己開的最大的玩笑嗎?”
奧爾維斯冷冷回敬道:“既然如此,你就更不應該屈尊降貴的出現在這裏。”
“唉!”提亞娜誇張的歎息了一聲後才說道:“誰讓我這麽愛你呢?”這到是句實話,說得她自己都感覺到心酸不已。
可奧爾維斯卻并不領情:“哼!多謝你的美意,恕我承受不起。”
提亞娜深吸口氣,這可不是她來這裏的目地,她并不是想要故意來激怒或是嘲諷自己心愛的人,她收起了剛才流露出的妒恨,柔聲說道:“好了,奧爾維斯哥哥,我們不該總是這樣用争吵來傷害對方,是什麽讓我們變成了今天這樣?以前我們不是相處的很好嗎?”
“這得問問你自己都做過些什麽?”奧爾維斯不爲所動。
提亞娜到是一臉無辜地道:“除了愛你,我還能做些什麽呢?好了哥哥,别再讓那些卑賤的東西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回到屋裏去嘗嘗我爲你帶來的美味佳肴,好嗎?”
奧爾維斯揮手将她遞到面前的食盒掀翻在地,她對艾拉欺辱和對自己的嘲弄,已經讓他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他厲聲指責道:“别再裝模作樣了,我眼睛雖然瞎了,可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麽。”
提亞娜沒想到奧爾維斯竟會将她的一片好心糟蹋到如此地步,那滿地散落的可口美食仿如自己那顆放下尊嚴隻爲博得他疼愛的卑微心靈,隻留下片地的狼籍,無情地嘲笑着自己的愚蠢。
“奧爾維斯哥哥。”提亞娜帶着屈辱與悲憤,顫抖着大聲質問道:“您的眼睛瞎了,難道您的心也瞎了嗎?您難道不知道我這麽做都是因爲我愛你嗎?”
奧爾維斯絕情地回道:“可我并不愛你。”
“爲什麽?”提亞娜的眼淚一顆顆滾落下來,這是奧爾維斯第一次清楚明了的拒絕自己對他的愛,盡管他以前對她的強烈愛意總是表現的冷漠無情,但她都可以裝作視而不見。
“我愛的人是艾拉,所以以後請你别再打着愛我的名義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情來。”奧爾維斯并不想讓她這樣難過,他可以容忍她的任性胡爲,但卻無法容忍她以愛他的名義而傷害自己心愛之人。
提亞娜滿臉淚痕的臉上泛起陰狠的冷笑,咬牙切齒地咆哮道:“她有什麽好?竟讓你如此迷失了心智?她不過隻是一個從鄉野山村裏冒出來的卑賤小偷而已,你和她在一起隻會令你尊貴的身份蒙上可恥的塵垢、讓你完美的人生因此而布滿污點。”
奧爾維斯無奈地歎息着:“提亞娜,你根本不懂什麽是真正的愛,在愛情裏從來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别再用你那些所謂的等級與身份來打擾我餘下的安靜時光。”
“可你不也用愛的名義傷害着我嗎?”提亞娜歇斯底裏地對着奧爾維斯大聲抗議。
奧爾維斯搖了搖頭,他發現自己根本就與她溝通不了,她不懂他,不懂他想要的愛到底是什麽,這才是他永遠都無法愛上她的真正原因。
這次他毫不費力的便将自己被束縛住的手抽了回來,毫不留戀地轉身把門輕輕合上,将提亞娜永遠隔絕在了心門之外。
慕可的話讓慕卡的心迷亂了,雖然他嘴上回答的話看似很堅定,但心裏卻又不斷的在質問自己,他對艾拉的關心是不是真的已經超出了普通兄妹的範圍?他不否認自己是喜歡艾拉的,她在他眼中如一彎雪原深處倒映着永恒之塔光輝的湖水般澄澈明淨,沒有一絲波瀾起伏卻又墜在山間閃閃發亮,讓人忍不住側目遙望;她雖然有時會因爲過于拘泥禮數而顯得有些拘謹、沉默,但内心卻是爽朗熱情的;她從不任性吵鬧,甚至安靜到會讓人遺忘了她的存在,可隻要他一轉身便會發現她如星月般的藍色眼眸帶着平和的笑意甯靜跟随在歡鬧的人群身後,不張揚卻又溫暖宜人。
她有着屬于自己特有的想法與固執,但卻又不會極力與人争辯,這恰恰是慕卡最喜歡她的地方。他總能在她那裏聽到一些與自己平時想法不太一樣的見解,雖然有些見解在慕卡眼中顯得有點幼稚,但卻真實的反映着她的單純,因爲她總是不太願意将事情想得太過于複雜,所以才一直學不會防範和規避生活中無所不在的陷阱與危險。她甯願守着自己内心深處那一方小小的淨士,去相信人與人之間最真實的情感與善良,也不願在自己的心眼裏多添幾個孔,多爲自己打量幾分。但也正是因爲這樣,才讓慕卡與她相處之時擁有了前所未有的輕松與甯靜,哪怕是在慕卡心煩意亂或是情緒極度起伏之時,隻要艾拉在他身邊,就算一句話也不說,也能讓他很快平複下來。
或許正是這些因素才會導緻了最近一段時間自己對艾拉的關注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
他不斷的在回想着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意起艾拉的一舉一動?或許自己隻是因爲與艾拉相處時間久了,習慣了每天都能看到她并且知道她在做些什麽事情罷了。可是,爲什麽當他無法回避與艾拉和奧爾維斯相關的事情時心就會隐隐作痛?即便如此,他還是會不自覺地爲她擔心、他還是會忍不住心疼她的處境、他還是無法控制的忌妒着奧爾維斯……
忌妒?慕卡嘲笑着這個突然間冒出的詞語,他怎麽會有這樣可笑的想法呢?艾拉深愛着奧爾維斯,而奧爾維斯也深愛着她,這樣的結局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嗎?他打從心底裏希望艾拉能夠得到她所想要的幸福,僅此而已。既然如此,他還糾結于自己是否愛上她這個問題做什麽呢?想通這點之後,慕卡如釋重負,臉上又開始顯露着平日裏慣有的溫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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