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米埃爾還是答應了斯諾奇的請求,天才剛放亮,便出現在了奧爾維斯家門外,輕輕敲了三聲之後,艾拉便穿戴整齊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對着米埃爾比劃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兩人都緊張的朝裏面望了望,奧爾維斯還躺在**上,似乎還在熟睡當中。

“精緻早餐送到,嘻嘻!”米埃爾将手中拎着的早餐在艾拉面前晃了一晃,一臉得意。

艾拉接過東西擁抱了一下米埃爾感激道:“米埃爾你真是太貼心了。”

“那是。”米埃爾得意完之後又附在艾拉耳邊,悄聲說道:“你這邊事情完了就先回營帳等我,我把軍團的事情處理完就來找你,我們一起回伊斯夏爾肯去好嗎?”

艾拉有些爲難,她今天的首要任務就是努力說服慕卡讓自己到天族去,所以猶豫着說道:“今天還有事情要忙,可能沒法陪你回去,要不明天再回去好嗎?”

“哎呀,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下午你再去忙你的就是了。就這樣說定了,等着我喔,我很快的。”米埃爾也不給艾拉任何拒絕的機會,她怕艾拉詢問她回去的理由,更怕艾拉不願意見斯諾奇,所以用逃跑這一招術來對待不敢大聲叫喚的艾拉是最好的辦法。

望着匆匆跑遠的米埃爾,艾拉又氣又急,又不敢追過去,怕驚動了奧爾維斯。因爲昨晚艾拉才真正見識到了毒液的厲害,雖然奧爾維斯小心翼翼地在**上輾轉反側,但還是被疲累不堪的艾拉發現了。他強忍着努力用笑容去掩蓋,可是蒼白的臉和大顆滴落的汗珠卻出賣了他。這讓艾拉更加急迫地想要得到裏頓老師的解藥。

“是李帕貝爾加老師來了嗎?”奧爾維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是米埃爾送早餐過來。”艾拉回答着急步走向**邊,伸手握住奧爾維斯因被毒液折磨了一整晚而冰涼的手掌,心疼地說道:“把你吵醒了嗎?還是眼睛不舒服?”

奧爾維斯起身安慰道:“眼睛已經沒事了,天一亮毒液就消停了。”

“那就再睡會,待會老師來了我叫你就是了。”艾拉輕輕擦着他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她知道他隻是不想讓她擔心而已。

奧爾維斯拉住她的手表情嚴肅地對她說道:“艾拉,你應該回到自己的營帳中去。”

艾拉笑着離開**邊,張羅起早餐,漫不經心地回道:“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讨論一晚上了。”

“所以我們得要一個結果。”奧爾維斯很懊惱,無論他是好言相勸還是假裝生氣,艾拉總是固執而溫柔将這個話題扯開。

艾拉将早餐端到他面前,小心試了試溫度後,送至他嘴邊,柔聲說道:“既然還不能達成共識,那就先放一放,來嘗嘗米埃爾爲你準備的早餐。”

“艾拉……”

“先吃點東西好嗎?”艾拉像哄孩子似的想要将話題轉移過去。

可毒液的困擾和對艾拉身體的擔心讓奧爾維斯失去了應有的耐心和冷靜,他厲聲指責道:“别總用是回避和敷衍态度來對待我,我隻是眼睛看不見了而已,還沒有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莫名的煩躁讓他在一揮手間便将艾拉遞到嘴邊的碗掀翻在地。

碗觸地之後發出尖銳的破裂聲劃破了甯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滿地狼籍撕碎的又何止是艾拉一個人的心,激怒過後留下的隻是死一般的沉寂。

兩行清淚順着艾拉眼角流下打濕了疲憊的臉頰,她來不及拂去傷心機械式的蹲下身子,想要收拾那刺破彼此悲傷的一地碎片。

奧爾維斯張嘴想要道歉,卻又硬生生将話連同灌入口中的冷空氣一起咽了回去。他用力地将艾拉拉了起來,帶着深深的自責将她緊緊鎖在自己懷中。

“李帕貝爾加老師難道沒有囑咐過你不應該讓他情緒激動嗎?”貝冷聲指責着艾拉從門外走了進來,一揮手間便将魔法之門開啓在艾拉面前,不容拒絕地對她說道:“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姑姑……”奧爾維斯拉住欲起身的艾拉不滿之情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住口,奧爾維斯。”貝冰冷的打斷,直視着艾拉。

“是,貝老師。”艾拉将自己從奧爾維斯懷中抽離出來哽咽着回了一聲,躬身行禮完後才帶着滿心的委屈與不舍,走入了貝爲自己開啓的魔法之門中。

“您爲什麽要這樣對她?”奧爾維斯站了起來,臉因爲要憤怒而燒得通紅。

貝卻輕描淡寫的反問道:“你若是能勸得了她回去休息,又何必将憤怒發洩在無辜的餐具上呢?”

奧爾維斯頹然地坐回到**上,無奈地低語道:“可您也不能這樣呀,她該有多傷心。”

“可這是最有效的辦法,傷心總比她累死在這裏要好得多。”貝反駁着奧爾維斯,開始動手收拾起地上的碎片,接替起艾拉剩下的工作。

艾拉花了一點時間平複好自己的心情之後,才回到了海帝斯軍團駐地,她來不及回到自己的營帳休息便急匆匆朝着慕卡的營帳走去。

可惜她還未來得及張口說服慕卡,慕卡便将新的指令轉達給了她:海帝斯軍團成員因爲成功的阻止了天族在難民村的暴行而受到伏魔殿嘉獎,海帝斯軍團長根據參與此次戰鬥的全體成員各自的貢獻上報了功績表并通過了畢達爾司令官的認證,今天早上将會在軍團大會上宣布。

作爲參與了戰鬥的成員,艾拉也在被表彰的名單之中,所以她必須參加待會的軍團會議。這樣一來,艾拉想要去盡快前往天族的行動就不得不延後了再議了。

軍團會議并未耽誤太長時間,艾拉因爲在戰鬥中的表現被提升了兵等,可惜這次晉升并沒能給艾拉帶來應有的喜悅,她一心想着解藥的事,可偏偏越着急就越是受阻。

會議才一結束,米埃爾便出現在了艾拉面前,不由分說就将她拖着前往了伊斯夏爾肯。盡管艾拉心裏又急又惱,但苦于不想讓米埃爾知道解藥的真實情況,隻能無奈的順從了她的安排。

米埃爾與艾拉來回到伊斯夏爾肯時,斯諾奇早已等候在吐納普蕾湖邊。紫色的阿美蓓蕾花依然散發着妖娆的美麗,可惜昔日的好姐妹卻已形同陌路、各懷心事。

三人就這樣沉默的望着湖水誰也不願先開口。這樣的對峙讓斯諾奇漸漸看到了希望,因爲艾拉并沒有在看見她之後轉身離開。在艾拉眼中流動着的眼淚是對昔日好友的控訴也是對過去美好時光的眷戀。那證明了她還沒有對斯諾奇恨之如骨,她對她還有情感,那種情感能及大的幫助斯諾奇獲得她想要的諒解。

“如果能回到小時候該有多好?”許久之後斯諾奇感歎道:“一起上樹、一起嬉鬧、一起打架、一起睡覺……”

“是你親手毀滅了這些美好。”艾拉開口打斷她的回憶。

斯諾奇轉身望向艾拉,并不否認她的指控:“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晚了,我隻是想要親口向你道歉,我怕以後再沒有機會了。”

艾拉眼淚流了下來,深吸口氣後對斯諾奇說道:“去自首吧!”

“艾拉……”米埃爾雖然氣極了斯諾奇,但二十年來的姐妹情誼還是讓她忍不住想要開口求情。

“她該爲她所做的一切承擔後果。”艾拉厲聲打斷了米埃爾,不爲自己差點死在了她的暗箭之下,而是爲了奧爾維斯所承受着的痛楚。

斯諾奇望向艾拉,她從沒這樣堅決過,這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我從沒奢望過能得到你的原諒,我也會爲自己所做的一切負責。”斯諾奇保持着平靜,繼續說道:“可我現在不能就這樣去自首,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完。”

米埃爾匆忙詢問着:“什麽事情?”

斯諾奇仍然望着艾拉,隻有說服了她,自己才有機會保住性命:“收集證據,能把真正的主謀繩之以法的證據。”

“主謀?”米埃爾沒能反應過來。

艾拉卻浮起一絲冷笑替斯諾奇解釋道:“提亞娜。”

米埃爾恍然大悟憤怒地大聲叫道:“原來都是那個壞東西在背後搞得鬼,一定是她威逼斯諾奇姐姐,所以斯諾奇姐姐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艾拉不想再面對這些事情了,無論是誰想要自己的命都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們已經對自己和奧爾維斯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而她則要努力挽救這一切。

“你隻要将真相完整的陳述給審判官讓他來制裁犯了罪的人,以此來争取得到寬恕就好。”艾拉堅持着自己的看法,她希望斯諾奇能去自首,而不是由别人或是自己将她送上審判庭。

斯諾奇笑了,笑得凄涼,她反問道:“你覺得以我現在的身份和地位能讓審判官相信并站在我這邊嗎?若是沒有足夠有力的證據,誰能撼動得了埃莫菲爾德家族呢?”

艾拉憤怒地指向斯諾奇,怒聲指責道:“就算這樣又能如何呢?實施犯罪的人是你。而你,本可以将這場悲劇遏制在搖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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