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懷揣着裏頓老師交給她的解藥,仿如抱着嬰孩般小心翼翼地通過魔法結界踏入了奧爾維斯屋内。她的出現讓早已等候多時的布塔恩、貝和賽納德看到了希望的同時,也分外緊張起來。
貝依然冷面無視艾拉的存在,隻是對着她身後的李帕貝爾加急切地詢問道:“李帕貝爾加你對這解藥是否有信心?”
李帕貝爾加朝着布塔恩行禮不急不緩的回答道:“是的貝,在親自會見了制作解藥的人後,我的信心比以前更加強烈了。”
“那就好,有勞您了。”布塔恩到是沒有太多的顧慮,他已經完全選擇了相信。
李帕貝爾加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親自上前慢慢将纏在奧爾維斯眼睛上的紗布一層層揭開。幽靈村的毒液果然厲害,在李帕貝爾加的結界封鎖之下仍然侵蝕着奧爾維斯的雙眼。
奧爾維斯雙眼周圍隐約泛着綠光,使本來就蒼白的臉龐越發顯得沒有一絲生氣,不難看出李帕貝爾加的魔法結界已經開始在可怕毒液的猛烈入侵下顯得力不從心了。
李帕貝爾加朝着自己的學生望去,眼神中的堅定與鼓勵增強了對方的信心,對于艾拉她沒有什麽可交待的,從容向奧爾維斯身後走去,将清洗和塗抹解藥的工作交給艾拉。
當李帕貝爾加用魔法将奧爾維斯整人緊緊包圍住後,艾拉才深吸口氣,把從裏頓那裏得到的液體解藥滴入奧爾維斯眼中,待清洗完之後,又把另外一種凝固成膏狀的解藥輕柔而均勻的塗在奧爾維斯眼睛四周。
這一過程持續時間并不太長,可是等待藥效發揮作用的時間,卻仿如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所有人都莫名地感到焦慮不安,卻又無可奈何。
雖然李帕貝爾加臉上一直挂着自信的笑容,但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衆人的眼中還是漸漸浮上了憂慮與失望,原本跳動在眼中的希望之光一點點熄滅下去。
布塔恩極力維持着應有的沉穩,借由來回走動掩飾着自己的忐忑;貝本就如寒冰一樣的臉上眉頭擰得幾乎糾纏在了一起;賽納德躬着身子仔細察看着奧爾維斯,希望能從中看出毒液消退的迹象,但卻又總是不住回頭望向李帕貝爾加與艾拉,幾次張嘴想要詢問都又被布塔恩嚴肅的表情吓退。
最爲焦急的還是艾拉,她眼睛裏閃爍晶瑩的淚光,牙齒在不覺中将豐潤的下唇咬得沒了一絲血色,如勾的指甲深嵌進掌心。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是否還有呼吸,如果不是那被放大的心跳聲一直在耳邊和腦中盤旋,那她絕對以爲自己已經死去。
布塔恩終于還是被失望擊敗,打破了屋内可怕的沉默低語道:“看來我們還是将一切想得過于美好。”
奧爾維斯憔悴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失望,豁達地安慰道:“隻要努力過就好,一切由命不必強求。”
貝可沒有奧爾維斯那般豁達,她眼睛裏的憤怒如鋒利的刀刃劃過艾拉的全身,卻将指責對準了李帕貝爾加:“李帕貝爾加,你之前不是說親自檢驗過解藥嗎?是你讓我們對這所謂的解藥充滿了信心,可是……”
“夠了姑姑,你不應該責備任何人,她們已經盡力了。”奧爾維斯知道貝是因爲自己而遷怒于别人,可他更明白,如果這一切都隻是徒勞的話,那麽最傷心的人還是艾拉,她已經承受了太多。
布塔恩也認爲無端遷怒她人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畢竟她們都是爲了想要幫助奧爾維斯而并不是想要害他。
“我同意奧爾維斯的說法姑姑,對于他的事情你應該更理智一些。”布塔恩也開口阻止着貝的行爲。
李帕貝爾加臉上的笑容因爲貝的指責而消失,她對解藥從沒懷疑過,可是對于爲什麽這麽久都沒有看到效果,她還是懷着深深的歉意,她明白貝的心情,那種滿懷希望被等待折磨得滋味她也在承受着,隻是她沒有更好的解釋,可以安慰這些曾經相信過她的人。
艾拉眼睛輕眨之下,淚水便無聲滑落下來,她背過身去抽泣着,卻并不是因爲貝的指責,沒有誰能體會得了她現在的心情,她是懷着怎樣美好而又悲憐的心态,用幻想苦苦支持着自己,堅定信念一步步堅持到現在。可現在這樣的結果卻将她整顆心沉沉地墜入無望的黑洞,絕望的情緒足已将她整個人完全毀滅。
“我說……這毒液是不是已經開始退了?還是我盯得太久産生了幻覺?”
賽納德卻不合适宜的發出低喚,毫無低氣的聲音卻在瞬間将沉浸在悲痛之中的衆人喚醒。
李帕貝爾加和貝急跨一步,湊到奧爾維斯根前,三人的身體将身後的布塔恩與艾拉的視線遮了個嚴實。
艾拉屏住呼吸,想要上前卻又挪不動腳步,隻能不安的與同樣焦急的布塔恩對視着,那種對奧爾維斯超越了朋友的情感從紅腫的眼睛裏無法掩飾地流露出來。
布塔恩心裏泛起疑惑,似是明白了些什麽,但随着而來的話讓他又将心思全部集中到了自己弟弟身上。
隻聽見李帕貝爾加老師驚喜的說了一句:“有效了。”
然後奧爾維斯全身便瞬間被從李帕貝爾加老師雙手裏釋放出的金色光芒全部籠罩起來。
一幹人等都不由自主的朝後退了一大步,将足夠的空間留給了李帕貝爾加施展起她的魔法。
大家再一次經曆着等待的過程,可是氣氛卻與之前大不一樣,貝将顫抖的雙手放進侄子布塔恩寬大的掌心,眼淚在不知不覺間布滿臉頰。
當李帕貝爾加終于收住魔法之時,布塔恩與貝無法再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一擁而上,在确認了奧爾維斯眼睛周圍彌漫的綠色毒氣已經完全退去之後,激動令他們緊緊擁抱在了一起,這意味着奧爾維斯的命算是保住了。
沒有人再去理會先前都發生過些什麽,更沒有人來顧得上安慰與他們同樣一直在擔驚受怕着的艾拉,現在這個屋子是屬于拉姆特尼亞家族的。
艾拉激動地抹着眼淚悄悄離去,心内百般滋味全都湧了出來。但她是快樂了,至少這一刻讓她感覺到了快樂,她得爲自己這幾天裏壓抑在心中的悲愁找一個适合的宣洩之地。
魯達内手裏握着剛剛接到的信件,臉上剛毅的線條柔和起來,目光中彌漫着濕潤的霧氣,一顆心終于穩穩落地。
“我猜您一定接到了一個好消息是吧?親愛的魯達内。”阿斯佩爾主神的聲音悄然從他身後響起。
魯達内恭敬地轉身行禮,對自己無比尊敬的主人回答道:“是的阿斯佩爾主神,這的确是一個令人欣慰的好消息。”
阿斯佩爾主神走向自己的座椅,端坐之後才又開口說道:“那就一定是關于您的小兒子奧爾維斯的事情吧?别這樣驚訝,關于這件事情馬勒庫坦主神與魯米埃爾主神已經和我有過讨論了。”
魯達内是知道李帕貝爾加曾經專門去找過馬勒庫坦主神的,但他也知道她并未能得到馬勒庫坦主神的接見。正因爲如此他才在心裏做好了将會失去奧爾維斯的心理準備。
“因爲奧爾維斯的事情驚動了各位主神,這讓我感到很自責。”
阿斯佩爾主神并不認同他的說法:“應該自責的是我們,不是你魯達内,身爲保護魔族子民并一直受到愛戴的魔族守護神,在面對我魔族守護者身受龍帝之毒折磨的時候卻束手無策,爲此我感到很内疚。請對我說說都發生了些什麽吧!”
魯達内想起信件中的内容,還是掩飾不住自己的激動,他坦言道:“在我确認了奧爾維斯中毒之後,我不得不接受了自己将要面臨的不幸,可卻有一幫固執的年輕人,用他們堅定不移的信念努力地找尋着解藥。就在剛才,布塔恩給我傳來了好消息,他們成功了!”
阿斯佩爾主神并沒有爲回答過于簡單而不滿,相反從他臉上可以看出他是真心爲了奧爾維斯能挽回生命而感到高興:“有時候年輕人并一定就是沖動和魯莽的代言人,他們對自己的信念和堅持應該赢得我們所有人的尊重。”
“主神大人說的對。”魯達内也爲自己曾經表示出的不信任而感到歉意:“他們有着自己獨特的見解和不屈服于任何困難的勇氣。”
阿斯佩爾主神臉上出現了難得的笑容:“對極了魯達内,我魔族就應該多擁有一些這樣年輕又勇敢的守護者,而不是那些一味墨守成規被束縛在條條框框裏,思想陣舊的守護者,不是嗎?”
“是的主神大人。”魯達内聽他這麽一說,反到對另一件事情好奇起來:“我能像您詢問一件事情嗎?”
“沒問題。”阿斯佩爾雙手一攤,做好了解答的準備。
魯達内将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請恕我大膽的猜測,他們得到的解藥配方很有可能來自于很久以前隐退了的一位守護者那裏,既然他的配方是正确的,那爲什麽主神大人們不用這個配方來控制幽靈村的毒障呢?”
阿斯佩爾沉思了一會,才對自己身邊最親近的神官解釋道:“這個配方确實能結合魔法結界控制住幽靈村的毒液,但卻并不能完全化解掉毒液,所以它也不能控制得了幽靈村的毒障。我猜您心裏最好奇的應該是馬勒庫坦主神大人爲什麽将這個配方從魔族的記錄裏抹去?”
“是的,主神大人。”魯達内也不掩飾,他确實很想知道。
“這是出于馬勒庫坦主神對魔族守護者的保護,所以這個配方不能被繼續研究下去,雖然它非常有可能化解掉幽靈村的巨毒,但要付出的代價卻遠比幽靈村的存在要大得多。”阿斯佩爾主神臉上的笑容已經不在,目光中多了一絲警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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