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埃爾用盡了自己全部的耐心跟在莫德身後,飛行在空曠的歐比斯之間,無論她發出怎樣的抱怨,對方都好像聽不見似的朝着前方飛去,而這并不是她跟着他的目的,她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解釋,解開她心中困惑的答案。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從出生那天開始就沒有擁有過一副好脾氣,二十多年來她也沒能修煉得出如艾拉或是慕可一樣的寬容之心,所以就算是飛行在自己前方的這個人在不久之前曾經好心或是惡意的救過自己一命,但他現在這樣的舉動已經徹徹底底激怒了她。
米埃爾在莫德毫無防備的時候揮手便是一記魔法閃電,将對方飛在空中的身體無情的擊墜數米。而她毫不在意自己的行爲,傲慢地停在了前方一處空曠的島嶼上。
“你這是在做什麽?”莫德顯得很生氣,大聲責怪道:“這就是對救過你的人最好的回報嗎?”
米埃爾仰起小臉,看着莫德狼狽地飛抵自己身邊,身上還放射出被閃電擊中後冒起的慘白而明亮的火花。
“誰知道你要把我帶向哪裏?”她面無表情幾近冷酷地懶懶反駁。
“我隻是想帶你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這裏就很好,我覺得我們已經飛得夠遠了。”米埃爾拍了拍身邊的一塊石頭,就地坐了下來,一副說什麽也不會再走的樣子。
莫德無奈的坐倒在地:“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怕被發現,我也沒什麽可爲你擔憂的。”
米埃爾将臉湊近,怒視着對面的莫德高聲說道:“行啦!别發牢騷。快點告訴我你爲什麽要這樣做?你究竟有什麽目的?是想讓我爲你做什麽嗎?或許隻是爲了讓我對你滋生出感激,好讓你以後肆無忌憚的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面前?”
莫德本來心裏還有一絲歡喜,因爲見到她,無論是在戰場上也好或是在私底下,這樣的見面總好過對她無盡的思念。可是她無端的指責與可笑的猜測卻真是讓他感到很受傷。
“你的話真是讓人寒透了心,也許真的是我錯了,一開始就不該有救你的念頭。”莫德直視着米埃爾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到不一樣的答案。
米埃爾也不相讓,瞪着他低語道:“你是錯了,你怎麽能在戰場上出手救你的敵人呢?你這樣做,讓我感到很困惑,特别困惑。”
“我真是不明白你有什麽好困惑的?”
“我怎麽能不困惑呢?”米埃爾幾乎是跳了起來,滿臉漲得通紅地抱怨起戰争結束之後自己心裏所承受着的折磨:“你讓我不知道我是應該去感激自己的敵人呢?還是去嘲笑他的愚蠢?難道我就脆弱到必須去接受對手的幫助才能得到活命的機會嗎?我一個魔族的守護者爲什麽要你一個天族來救我呢?”
這不是她心裏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她發誓,她隻是不知道應該去怎樣表述自己慌亂的内心,因爲他眼中閃動着的光芒讓她預感到了什麽。
莫德沉默了,眼睛裏閃耀着的光芒漸漸熄滅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傷心和失望。
許久之後他才站起身子,深深地望向對面有些不知所措的米埃爾,略帶痛苦地說道:“我很抱歉自己的行爲給你帶來了困惑,我以爲在你心裏對于天族與魔族之間的仇恨并沒有這麽強烈。你就當是我做了一件愚蠢至極的事情好了,事實上也确實如此,我竟然會期望着你能把一個天族當作是自己的朋友。”
莫德的傷心傳進了米埃爾心裏,她令他受到了傷害與委屈,她意識到這與她們之前有過任何一次鬥嘴完全不一樣。
“嘿,我不是這個意思。”米埃爾一把拉住莫德的手,想要挽回對天族朋友造成的傷害:“我隻是覺得你會用這件事情作爲嘲笑我的資本,就像得到了一個把柄一樣捏得死死的。這讓我很不安。
莫德自嘲地笑笑,原來自己在她心裏竟是這樣的:“放心吧,我不會,也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他向她保證,他已經決定永遠忘記自己所做的這件蠢事。
“可你以前不這樣。”米埃爾盡力去反駁:“你總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笑我的機會。”
莫德望着她明亮的眼睛認真的說道:“那是以前,現在不同了。”
“現在和以前有什麽不同嗎?”米埃爾不解。
莫德與她對望着,望得米埃爾急促緊張起來,在她開始閃躲起他的眼神的時候,他才歎息着說道:“因爲現在的我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你!”
艾拉牽着奧爾維斯的手走向沙發,在安頓好奧爾維斯之後,艾拉開始在屋中忙碌起來,口中竟不自覺地哼起小調。
奧爾維斯能感覺得到艾拉愉快的心情,這與他們一起站在要塞城牆上時大不一樣,在應付完魯納爾和布塔恩後,他等了艾拉很長時間,直到晚會結束人群散去之時,艾拉才又回到了他的身邊。盡管他對她失蹤的這麽長一段時間去了哪裏感到好奇,可他仍然向往常一樣選擇了沉默,他一直相信,若是艾拉想要告訴自己,不用他問她也會說的,倘若艾拉有意要隐瞞,他的詢問隻會給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等艾拉将屋子打掃一翻之後,才顯得興奮地坐回到了奧爾維斯身邊,她臉上綻放着燦爛的笑容一掃往日的憂傷,調皮的對着自己的愛人問道:“親愛的奧爾維斯,你猜猜我去了哪兒?見到了誰?”
奧爾維斯一臉爲難地回答道:“這還真把我給難住了,親愛的!你知道從我離開你之後,我整晚都在應付着很多人。”
“噢,是的,是的。我知道你在應付别人,根本就顧不上我了。”奧爾維斯的回答讓艾拉略感失望。
艾拉的話讓奧爾維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是在對我撒嬌嗎?親愛的。”
“我不應該對自己被忽視了而感到失望嗎?”艾拉也察覺到了自己剛才的語氣裏撒嬌的成分已經蓋住了失望,臉上爲此一陣滾燙。
奧爾維斯将她摟入懷中,漫不經心的提醒道:“我很抱歉因爲被别人困住而忽略了你,可是我也很無奈,畢竟我現在的情況有些特殊。”
艾拉彈坐起來,捧住奧爾維斯的臉内疚不已:“對不起!親愛的,是我錯了。”
“傻瓜,這隻是我爲自己的過失進行的小辯解,你若對這件事情還有這樣強烈的反應,那麽以後我甯願放棄替自己申辯的權力。”奧爾維斯不想這件事情一直影響到艾拉,他希望他們以後能從容的去面對以前發生過的任何事情。
“好了,快點告訴我,在我沒有陪伴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都發生了些什麽?”奧爾維斯的好奇讓艾拉的歡快重新回到了臉上。
“我去了要塞附近一座不知名的小島。”艾拉認真觀察着奧爾維斯表情,小心翼翼地說道:“因爲馬特在那裏。”
“噢,他怎麽會知道你在古代都市樓要塞裏?”奧爾維斯并沒有顯露出任何不得體的表情,隻是好奇道:“他是來祝賀你的嗎?”
“事實上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了我在什麽地方。”艾拉認真地開始講述起自己與馬特見面過程:“因爲古代都市樓要塞是被他們軍團所占領的,他沖在了保衛要塞的最前端,他一出現我就看到了他。在戰鬥中他也一直在關注着我,甚至出手救了我。”
“難怪你先前悶悶不樂。”奧爾維斯恍然大悟。
“是的,參與争奪要塞雖然是我的職責所在,但畢竟是從親人手中搶走了要塞這讓我覺得很難過。可是奧爾維斯,馬特他并沒有爲此而責怪我,他冒着被發現的危險到要塞來找我,隻是爲了告訴我,他并沒爲此而生氣,一點也沒有。相反,他爲我而感到驕傲。”艾拉一想到馬特對她在戰鬥中的表現發自肺腑的贊歎就忍不住興奮起來:“他說他一直在爲我而擔心,可是今天他才發現我是個出色的守護者,我在戰鬥中所表現出來的勇敢和機智讓他刮目相看,他不會再覺得我隻是個嬌弱需要保護的孩子了,他對我給予了很大的肯定。”
“他說的沒錯,艾拉。你的成長是有目共睹的。”奧爾維斯面對着艾拉開心地說道:“我很高興他能讓你不再爲了這場與親人間展開的戰鬥而感到憂郁和傷心。”
“是呀!他掃除了我心裏的魔障,他是對的,我們不應該總是因爲不可避免的戰争而沉浸在悲傷之中,既然我們選擇了守護者這個光榮的職業,就應該勇敢的去面對它。”艾拉似乎已經完全解開了心結。
奧爾維斯不得不佩服起海帝斯的遠見:“所以說海帝斯軍團長很了不起,他說過很多問題不是光靠退讓就能得以解決的。今天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就足以證明他是對的。”
艾拉點頭道:“海帝斯軍團長很了不起,我一直都這樣認爲。是他給我了直面命運的勇氣。”
“不過艾拉,有件事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向你提出來。”奧爾維斯話鋒一轉讓艾拉的興奮有了片刻的停頓。
艾拉覺得氣氛好像變得嚴肅起來:“是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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