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姑娘十三歲的時候,在自己爹的張羅下,和同村的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孩子定了親,也算是門當戶對,隻等及笄時出嫁。十五歲,上官姑娘及笄,那時的上官姑娘,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可就在這一年,上官姑娘的爹病重去世。沒辦法,上官姑娘需要守孝三年。
可就在這三年,上官姑娘卻掉進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深淵。上官姑娘的大哥上官宗自娶了現在這個娘子褚氏以後,對褚氏是言聽計從,若是這褚氏是個好的也就罷了,但她卻是個極其刁鑽的婦人。褚氏自從嫁進上官家以後,就看這上官姑娘礙眼,上官老爹在的時候還好,褚氏還收斂一些,最多是冷言冷語。可是現在,褚氏把她徹底當作了一個拖油瓶,一個隻知道吃飯的累贅,對她非打即罵,還讓她做很多重活,完全是個下人樣子。而上官宗,想去幫妹妹,但總是看褚氏的眼色行事,很是窩囊。
上官姑娘原還想着靠大哥,可是發現那根本就是開玩笑,大哥一點也不幫自己,隻是任之,所以上官姑娘一直在隐忍,準備等到三年後出嫁就好了。可是守孝第二年的時候,跟她定親的那個男子得了病死了。當時上官姑娘心灰意冷,而自己的大嫂,卻變本加厲,因爲這個賠錢貨又要在家多吃好幾年的白飯。孝期終于出了,上官姑娘的大嫂爲了盡快擺脫她,開始找人定親,沒什麽條件,隻要有人要就行。
沒費什麽勁,還真找到了,隻是對方人品不太好,是個小混混,村裏人都說,這上官姑娘嫁過去,那可真是白瞎了,可是上官大嫂怎麽會聽?上官姑娘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因爲現在逃出這牢獄一般的家裏才是關鍵。可是壞消息又來了,要出嫁前的一個月,那個定親的男子死了。這下上官姑娘可是轟動了全村,因爲沒人說這男子是因爲聚衆鬥毆,被對方打死的,卻有人說,這上官姑娘是個克夫的,那個男子就是被她生生克死的。
這下上官姑娘被徹底扣上了克母克夫的名聲,徹底沒人敢娶了,這下褚氏徹底怒了,覺得這個暫時吃白飯的升級爲了長期的,所以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負起上官姑娘。上官姑娘活得越發苦了起來。後來,上官姑娘的大哥因爲讀過些書,在鎮上找了一個當賬房先生的活,一家人就搬到了鎮上,也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巷子裏面。上官大嫂以讓上官姑娘掙吃飯錢爲名,讓她做繡活去賣,所以每次才有魏康看到上官姑娘從眼前走過的場景。
就在兩年前,也就是永樂八年,經過褚氏的不懈努力,終于給成爲老姑娘的二十二歲的上官姑娘找了門親事,隻是對方是個肺痨鬼。但是能有人敢娶就不錯了,褚氏巴不得把她趕快送出門,要不是還有是自己小姑子的原因,當初給賣了都有可能。上官姑娘早已經麻木了,怎麽樣都可以,隻要不在自己大嫂和大哥跟前。可是噩運再次降臨,這個肺痨鬼在定親後的第二天,還是去了,和上次一樣,上官姑娘克夫的名聲再次傳開,這次,别說定親了,連有人見着她,都是繞道走。
大嫂的欺淩,大哥的不管不顧,周圍人的閑言碎語,壓得上官姑娘越發沒了生氣,魏康這幾年眼睜睜看着她身上應該有的活力一點點溜走,甚至有的時候,魏康都在想,不知這姑娘還能堅持幾年。
魏康還在看着那羸弱的身體向前走着,就在要走出他的視線的時候,上官姑娘突然倒了下來。這邊的魏康一看,二話未說,就沖了上去,身邊的手下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看着自己頭兒緊急的樣子,還是追了上去。魏康來到了上官姑娘跟前,也沒管什麽男女大防,馬上蹲下把她扶了起來,嘴上喊着:“姑娘,姑娘,你怎麽了,醒醒!”
過來的手下呆了,還沒看過自己頭兒這麽着急的時候,還是對一個沒有關系的人。魏康确實很着急,看着自己的喊聲無效,馬上掐起了上官姑娘的人中,上官姑娘依舊未醒,魏康馬上抱起了她,對身邊的人說:“快,你們去告訴上官姑娘的大哥大嫂,我送她去醫館!”放下話以後,魏康也沒管手下的反應,抱着上官姑娘就走了。
魏康抱着上官姑娘,越走越着急,因爲他覺得這姑娘身上的體溫越來越低,好像随時就要沒命了一般。終于跑到了醫館,醫館的夥計看着捕頭滿頭大汗,有些兇神惡煞的樣子,自然不敢怠慢,馬上把李郎中請了過來,看着病人是個女子,還專門找了一個隔間。
魏康把上官姑娘抱進隔間的時候,李郎中和李郎中的女兒李甯涵也正好過來,看着床上躺着的虛弱的人,便馬上診斷了起來。李郎中把了把脈,摸摸胡子,對站在一旁的魏康說道:“這姑娘是因爲身子太虛暈倒的。”
說完,隻聽一直在一邊的李甯涵恨恨地說道:“爹,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上官貞,貞姐姐。”
“哦,就是她啊!”李郎中驚訝道。
“爹,魏捕頭,你們先出去吧,貞姐姐身上好似有傷,我來處理一下。”李甯涵說道,上官姑娘經常來府城最大的那家繡樓送繡活,李甯涵有時也會随自己娘去那裏,自然兩個人是經常碰面,還時不時會說上兩句話,在聽了旁人說的貞姐姐的經曆以後,也很是可憐她。
“好。”李郎中和魏捕頭齊聲答道。
出來隔間,李郎中問了問魏康是怎麽遇到的上官姑娘,魏康便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李郎中聽完後,細細想了一會,坐在桌旁,提筆寫了個藥方,吩咐夥計抓藥去醫館的後院煎。
魏康在這邊看着李郎中慢條斯理,什麽也沒有說,實在忍不住,問道:“李郎中,這上官姑娘到底怎麽樣啊?”
“哦,剛才我把了脈,這姑娘的身子極虛,我剛才也隻是開了些溫補的藥,具體的還要等到這姑娘醒了,好好問問,才能下結論。”李郎中回答道。
魏康聽完後,什麽也沒說,隻是點點頭,心想這上官姑娘千外不要有事。
“康哥!”突然有人叫魏康,魏康一回頭,發現是自己的兩個手下,一個是趙三,一個就是孟家的老二,孟大江。趙三在魏康當捕頭之前就跟了魏康好多年了,跟魏康最是熟悉,走到魏康跟前說道:“原來你在這家醫館啊,我們走了好幾家才找到你。”
“哦,可是通知上官姑娘的大哥大嫂了?”
“通知了,但是上官姑娘的大嫂說什麽也不來,說是她這小姑子死了才好,然後就是關上門,我們怎麽敲她也不開。康哥,要我說,她這大嫂夠狠心的,要是原來,我早就破門而入,把她提溜過來了,可是現在不行啊。”趙三說完,還頗有一副惋惜的樣子。
“唉,早就知道會這樣,那上官姑娘的大哥呢?”
“我們去她大哥的鋪子上找了,但是那掌櫃的說,他出去收賬了,得過兩天才能回來。”孟老二說道。
“嗯,知道了。”魏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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