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跻。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嘹亮委婉的歌聲夾紮着木輪車的吱嘎、吱嘎聲劃破了空曠山谷的甯靜,驚醒了栖息在山谷中的群鳥,紛紛成群結隊地飛向天際,湛藍深邃的天空沒有一絲雲迹,炎炎烈日淩空高懸肆無忌憚的向大地抛射萬道光芒,無情的熱浪吞噬着大地,齊人深的野草紋絲不動,曲卷着葉子萎縮一團。
目夷山山腳下草叢中一條泥土小道少有人迹,一隻受驚的野兔竄出草叢,警覺的看了看推車走來的二個人,旋即又沒入草叢。年長者推着木輪車走在前面,後面跟着一位大約八九歲模樣的孩子,手裏揮舞着樹枝,蹦蹦跳跳的唱着歌。原來是他們的到來驚醒了那山谷中的群鳥。
當他們走進時才發現,後面那少年正是早前被先生趕出學堂,停課悔過的墨翟。前面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麻布,腳踏跂蹻,黝黑的臉龐挂滿了汗珠,那中年男人一邊擦汗一邊推着獨輪木車匆匆前行,他便是墨翟的父親。
墨父黑着臉低着頭邊推車邊琢磨着心思。幾天前他就接到從邾國國都回來鄉親的捎信,說城邑裏好多人等着他趕緊進城,有好多破折的家具、漏雨的房屋等着他去修整。本來計劃好今天趕往城邑,可偏偏調皮的墨翟今天又被村裏教書先生趕出了學堂。
一想到小墨翟,墨父烏黑的臉上明顯的露出了一絲的欣慰。小家夥雖然調皮,但是非常喜歡讀書,家裏堆滿了墨翟讀過的木簡,那小小的腦袋裏裝滿了奇奇怪怪的問題,大都和他看的書有關。還有一點讓墨父滿足的就是小家夥心地非常善良,雖然跟随自己學了一點功夫,但是學堂從來沒有欺負過同學,也不主動和同學打架。隻要有同學受欺負或需要幫助,他總能無私給予幫助。唯一讓墨父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小家夥經常因爲先生授課的内容與先生争辯,常常惹惱先生。小家夥還有一個神奇的地方,就是能夠過目不忘。不論是自己交給他的功夫,還是學堂裏先生教或者自己看的文章,又或者是跟随自己走街串巷攬活計,隻要是他看過後就能牢牢記在心裏,還能舉一反三提出一些奇怪的問題,有些木匠活計不知道他從哪裏學來的,做出來的東西不僅好看還非常實用,這可幫他了不少忙。
想到這裏,墨父回頭看了看落在後面的墨翟,他蹦跳的樣子,全沒有因爲被趕出學堂的煩惱。于是呵斥道:“别唱了!都被先生停課了,你還有心情唱歌。要是先生不要你了,看你還有什麽新歌唱。”
過了片刻墨父又自語般的說:“小小年紀你能有先生懂得多,不好好跟着先生讀書,就知道亂頂撞先生。”
墨翟停止歌唱,快走了幾步來到父親身邊擡起頭回答道:“先生有時教授的内容我很喜歡,有時教授的内容根本就和現實情況不相符,我不喜歡就想和他辯論一番。這不都是你教我的做人要誠實嗎”
墨父沒有再接着和墨翟說話,看着滿臉不服氣的兒子,那股犟勁和自己是多麽的相似,臉上綻出了幾絲笑容,不由得放慢了腳步。無奈的轉過頭繼續想着自己的心思,此時他的思緒更加的缥缈,想到了自己的家族,想到了墨氏一族的祖先們,一想到家族的榮耀和他的祖先們,墨父不由得血脈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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