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都沒往深處想……”窦蘭拍了拍腦門道。</p>
“我之前也沒往深處想的。”羅姑娘道,“若不是之前聽到有個姑娘無意提到,我也沒怎麽注意呢。”</p>
幾個姑娘說着話,眉來眼去的。</p>
她們心中雖然對江氏居然直接教授這樣的技巧有些不恥,可……</p>
講真,她們還會繼續關注的。</p>
因爲,指不定哪日真的能用上呢?</p>
時光飛逝,一轉眼又到了四月十五日。</p>
這是江氏算賬、發工錢的日子。</p>
江氏女裝後院。</p>
顧昕照例又提了桶熱水回到房中泡腳。</p>
同樣的位置,差不多的時間,同樣是千試萬探的,才終于把腳給完全泡進了熱水中。</p>
最後一步,依舊跟一個月前一樣。</p>
她從梳妝台上拎起了荷包,再數了一遍裏邊的銀錢。</p>
江梨兒看得有些好笑,道:“小昕兒,你就是再數一百遍,也依舊是不到八兩銀錢。”</p>
聞言,顧昕臉一垮,剛扯開的荷包,又“咝”的一下被她給拉上了。</p>
顧昕歎氣:“哎,同樣的時間,同樣的用心,工錢卻幾乎要腰斬,我這心裏不得勁啊。”</p>
可不就是快腰斬了嗎?</p>
上個月十五日,她領了十幾兩,這個月,她隻領到了七兩多的銀錢。</p>
話說,七兩多的銀錢,放眼整個縣城,都是高工資了。</p>
可……這不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嗎?</p>
聽到她的話,江梨兒梳頭發的動作頓了頓,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其他那些成衣店、布店的老闆,都不是不會動的木樁。”</p>
他們江氏搞的各種促銷活動,上個月就已經有店鋪在跟風了。</p>
若不是因爲他們家的成衣價格占優勢,想必銷量都不會那麽好。</p>
且不單單是成衣店布店,甚至連酒樓、胭脂鋪這種完全不搭邊的産業也跟着學,把他們江氏的活動給學了個十成十。</p>
甚至他們自己都琢磨出了新花樣。</p>
如今上官家把縫紉機一推向市場,他們江氏原本最占便宜的價格優勢,蕩然無存。</p>
其實銷量會下降,也是能預見的。</p>
這些,顧昕自然也知道。</p>
隻不過她沒想到銷量降得如此誇張,幾乎腰斬啊。</p>
“我也明白的。”顧昕道,“隻不過,我瞧着大家都付出這麽多的心血……”</p>
“其實我們雖然看着付出的時間差不多,但應付的客人總是少一些,故而也能清閑一些的。”顧昕一本正經分析,“可是你看小暖姐……即便人家不上我們店買衣服,她依舊也得照樣設計新款。”</p>
“是啊,小暖的确是忙。”江梨兒點頭,“尤其是上次出了縱火那一事……”</p>
說到這件事,兩人都非常的無語。</p>
沉默了片刻,江梨兒道:“這店鋪的生意,不知道下個月會怎麽樣……”</p>
“有促銷品的經常更換跟技巧小書的引流……”顧昕有些遲疑,“應該不會虧本的吧……”</p>
“話是這麽說沒錯……”江梨兒道,想了想又眼露擔憂,“可是,前提是,那些被壓在倉庫的貨腳,得處理的掉。”</p>
第一個月開張,銷量好,貨腳倒是沒壓多少,但到底也是壓了一些的。</p>
這種衣服,要麽自己留着穿,要麽隻能留着繼續賣。</p>
且繼續賣的話,還不能爲了快點賣出去打折打得太過分。</p>
否則那些正價買這些衣服回去的貴女們,會覺得很掉價。</p>
原本以爲是三兩銀子的存在,轉眼你一兩五就給賣給别人了。</p>
這會影響到江氏的品牌價值的。</p>
故而,爲了處理壓在倉庫的貨腳,就得想些辦法,迂回些搞活動,才不至于讓貴女們覺得江氏這個品牌廉價。</p>
這也就使得,貨腳的處理,有些麻煩。</p>
第一個月開張,銷量好,貨腳壓得少。</p>
可第二個月,銷量下降得有點厲害。</p>
雖然江若暖已經讓工廠那邊生産的成衣數量少了些,但貨腳還是壓了很多。</p>
同一時間,院外。</p>
江若暖躺在躺椅上,望着天上的圓月出神,手拿蒲扇扇着風,不時打打蚊蟲。</p>
她也在爲銷量的事情發愁。</p>
相較于上個月,這個月的成績的确是有點慘。</p>
幾乎腰斬。</p>
這個月的利潤大概在五百兩左右。</p>
雖說看着是不少……</p>
但,那些店家又不是死的,都鉚足了勁在搶奪顧客,搶占市場。</p>
尤其是芳閣跟雲錦坊那些老店鋪,本就是有口碑的,且原本在縣城中就有忠實粉絲。</p>
若繼續這樣下去,即便她有技巧小書引流,估計市場份額也會跌得夠嗆。</p>
且那句話怎麽說來着?</p>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p>
做生意也是,别人都在拼了命的趕超你,你即便保持在原來的水平,那也是在退步。</p>
所以,即便明白自家的店鋪近幾個月還不會虧,但江若暖也還是想做點什麽,把銷量給挽回一些。</p>
隻是……</p>
能用什麽辦法呢?</p>
江若暖正冥思苦想,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女聲。</p>
“姑娘,這裏蚊蟲這般多,不如還是回房中吧?”</p>
說話的人,名叫小蝶。</p>
她感覺自己在做無用功。</p>
因爲院子是露天的,艾草驅了一波後,煙氣很快散掉,不一會子蚊蟲又會殺個回馬槍。</p>
江若暖微微回神,看了眼身邊的小蝶,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坐坐。”</p>
小蝶有些無奈,隻好抽了張凳子,坐在躺椅邊上,不時拿着艾草在躺椅周圍繞一圈。</p>
她是江若暖的仆從兼護衛,自然不可能撇下主子,自個兒回房中呼呼大睡。</p>
江若暖視線又轉回到了天上的月亮,盯着上邊的花紋繼續發起呆來。</p>
思路已經被打斷,她的思緒飛到了其他地方。</p>
小蝶是她半個月前,在伢行中買回來的丫鬟,手上有點功夫,能當仆從又能當護衛,算是個斜杠青年?</p>
就是這價格有點貴,花了她五十兩。</p>
一想起那日跟上官淇一起去伢行買小蝶的場景,江若暖就有些牙疼。</p>
那晚在回春堂,上官淇的好意,江若暖到底是沒有拒絕。</p>
雖然兩人沒有明确說開,但他們之間的氣氛……或者說關系,到底是不同的了。</p>
在上官淇的苦口婆心與堅持下,江若暖又修養了幾天,待腳好了些,才動身出發去桂南城。</p>
那幾天,伢行陸陸續續找到了符合江若暖要求的人,她趕緊給自家人都配了個貼身的仆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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