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季珠珠将視線從陽台上收回來,看到林子軒隻顧大口喝酒,皺了皺眉頭,一把将酒瓶奪了過來。
林子軒差點磕到牙,憤憤的說:“幹嘛呢你。”
季珠珠将酒瓶放到茶幾上,“你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林子軒瞅了眼陽台。
季珠珠說:“别裝了,你知道我在想什麽,我想幫陳晖。”
林子軒笑容斂住,若有所思的拿起啤酒瓶,“别這麽做,珠珠,你這麽做是讓老陳爲難。”
季珠珠不解的問:“什麽意思?”
“因爲這件事跟你我無關。”林子軒慢悠悠的說,“胖子是被那幫人騙了,老陳肯定有他的執念,唯獨你我,是徹頭徹尾的局外人,跟整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沒錯,我們也曾經被人用槍指着,但那都已經過去了。”
“可是—”
“珠珠。”林子軒略微正色,“你馬上就要進入董事會了,你知道你即将面對什麽麽?”
季珠珠看着他,“什麽?”
“一個龐大的集團企業,成百上千名員工,以及他們的家庭。”林子軒認真的看着她,“珠珠,你是季叔的獨生女,也是美景國際集團唯一繼承人,你的出身決定了你的命運,你的人生不是你一個人的人生。”
“今晚上那幫人有多厲害不用我說了吧,他們是職業軍人,有精良的武器,有武裝直升機,沒準還有什麽信仰支持,珠珠,這事兒不是你能玩的,你承擔不了這樣的風險。”
看到季珠珠要張嘴,林子軒伸手,語重心長的說:“珠珠,你記住你擔負的責任,身家過億還到處搶糧搶地盤那是網絡小說裏的情節,現實裏是不會有的,胖子是無産者,老陳是退隐的雇傭兵,所以他倆能做這件事,但你我不能,OK。”
話音剛落,陽台的落地窗戶被推開,陳晖和胖子相互拍着肩膀從外面走進來,陳晖回頭問:“胖子,那這事就這麽說?”
胖子大巴掌一搓,“就這麽說定了,反正老子現在一無所有,橫豎一條命,幹他娘的!”
拍了拍肚子,“哎呀,在陽台站了一會又餓了,你們先聊着,我下樓找點東西吃。”說完搖頭晃腦的走了出去,走廊裏很快傳來不羁的歌聲,“英雄不拍出身太淡薄,有志氣高哪兒天也驕傲,就爲一個緣字情難了,一生一世想捕捕不牢,讓我悲也好讓我悔也好,恨蒼天你都不明了……”
林子軒看向季珠珠,沖她點了點頭,眼神分明是在告訴她:看到沒,你要能有這範兒,我絕對不攔你。
這時陳晖走了過來,“子軒,要租的車找到了麽。”
林子軒很潇灑的站起來,“找到了,清邁可以直接還車,很方便,我現在就去提車。”
“辛苦了。”陳晖說。
林子軒一臉壞笑,“不客氣。”說完朝外面走去。
陳晖轉頭,忽然看見季珠珠正看着他。
陳晖沖她擠出一點微笑。
季珠珠沒有笑,轉身走進了卧室,順手關上了門。
陳晖沒有想太多,他現在很疲憊,隻想好好休息一下,其他什麽都不願意想。
朝沙發上一躺,一分鍾之後便發出了鼾聲。
租車行離旅館并不遠,就在街道的另一端。
林子軒租的是一輛極其普通的尼桑轎車,這種車在泰國到處都是,絲毫也不起眼。
林子軒開着車,沿着喧鬧的街道慢慢的朝回開。
街道兩旁,做生意的店鋪全都敞開着門,裏面擺滿了各種當地土特産和旅遊紀念品,遊客熙熙攘攘,絡繹不絕。
林子軒雙手握着方向盤,探頭打量着眼前這熱鬧的一幕,夜火流光,倒映在汽車擋風玻璃前,在他英俊的臉頰上搖曳滑過。
林子軒将車開到街道盡頭停下來,關上車窗玻璃。
手伸進褲兜,從裏面掏出一個東西,按在車窗上。
一枚銀色的徽章。
林子軒安靜的端詳着這枚徽章,身後,燈紅酒綠的喧嚣,将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映襯的落寞不安。
一夜很快過去,次日清晨,四人退房後稍微吃了點東西後便上車往回趕,上午十一點半順利回到清邁古城。
尼桑緩緩在護城河邊緩緩的停了下來。
車廂内一片沉默。
“該說再見了,各位。”陳晖握着方向盤說。
副駕駛座上,林子軒扭頭望着窗外,“你跟胖子有什麽打算?”
“我們要去找歐陽天華。”陳晖實話實說。
頓了頓,“你們呢?”
林子軒說:“我們得先去曼谷,我和珠珠的護照都丢了,得重新辦。”
“然後呢。”陳晖問。
林子軒漫不經心的說:“回國。”
陳晖這才松了一口氣,“注意安全,如果有人找你們的麻煩,打電話給我。”
林子軒心不在焉的點點頭,“明白。”
陳晖擡頭瞅了一眼後視鏡,看到胖子沖他揚下巴,“那好吧,就這樣,我跟胖子先走,你們路上小心點兒。”說完推門下車,胖子緊随其後也下了車。
“你們也一樣。”林子軒懶洋洋的說了一句,從副駕駛挪到駕駛座上,連頭也沒擡,直接踩油門将車開了出去,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胖子站在路邊,目送尼桑消失在視線中,心裏一時有點舍不得,雖然這個林少比較毒舌,但其實心并不壞,更何況大家還曾經共患難過。
看向陳晖,“兄弟,咱倆現在去哪兒?”
陳晖邁腳往相反的方向走,“跟我來。”
胖子也不說話,直接跟了上去。
清邁不大,但是中午時分,日頭非常毒辣,陳晖帶着胖子,七拐八拐走進了一條偏僻的背街,陳晖四下看了看,推開路邊一棟舊樓的大門,進去之後,沿着昏暗的樓梯往上走。
“這是什麽地方,安全屋?”胖子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不是,我租的房子而已。”陳晖打開二樓靠樓梯的一間屋,“進來吧。”
胖子走進屋内,屋子不大,也就五十個平方,粗糙的水泥地面,牆上滿是水漬,家具也非常簡陋,床邊扔着一堆空酒瓶,一個剪開的可樂瓶裏塞滿了煙頭,旁邊還扔着好幾個裝便當的紙盒。
胖子看到這就明白陳晖昨天跟他說的并非假話,過的這麽頹廢,肯定是有什麽悲痛的事。
胖子未曾失去過戰友,但畢竟也曾經是軍人,所以大概可以明白陳晖的感受,一時也覺得心情有些黯然。
陳晖打開衣櫃,從裏面取出一個行李箱,打開翻了翻,從裏面找出了三沓嶄新的美元,全是百元面值,随手抽出幾張扔在桌子上,将剩下的錢胡亂揣進兜裏,好像這三萬美金就不是錢似的,“胖子,走。”
帶着胖子下樓,在路邊一個便利店裏買了兩隻手機和電話卡,一邊把電話卡插進手機裏一邊問:“歐陽天華秘書的電話是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