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玉慌了,不說那個話梅到底有毒沒毒,現在都風幹發黴了,一旦吃下去,肯定肚子疼半天,他趕緊抓着娜娜肩膀:“别吃,别吃,我全都告訴你,不過,你先把它扔了”
“信你一次”,娜娜果真把手裏的話梅扔了,不過扔的不是很遠還能找到。
井玉把事情的經過簡單模糊的描述一遍,最後反複強調說,老二是在開玩笑。
沒想到娜娜的反應異常激烈,甩掉井玉的胳膊開口大罵:“媽了比,譚雨蓉還敢毒你,看我不把她那張妖精臉撓出血來,媽了比,真瘋了她來,你等着,我這就去要她好看、、、”
娜娜氣勢洶洶的就要殺向二班,被井玉強行抱住:“娜娜,娜娜,聽我說,聽我說,她是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開玩笑也不行,她怎麽不和二毛開這種玩笑?她怎麽不和郭健開這種玩笑?我告訴你吧張井玉,那兩個話梅說不定真的有劇毒,吃了就死,你信不?”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她還敢殺人?再說了,她一個學生去哪裏弄毒藥,你以爲這是在演電視?說有毒就有毒?要是抹上了打莊稼的農藥,還是耗子藥什麽的,還能聞不出來?你真能邪乎”
“張井玉,我不知跟你說過多少遍,譚老二有毒、譚老二有毒,你就是不信,我爸我媽都在她爸爸開的化工廠裏上班,都得上職業病了,他們告訴我,工廠裏很多化學原料無色無味,可都有劇毒,凡是跟縣化工廠沾邊的人都有毒,譚雨蓉全家人都有毒,這下你信了吧?媽了比,譚老二不得好死,她敢害你,我就不讓她好過”
雖說娜娜的話邏輯不通順,可還是吓出井玉一身冷汗,娜娜說的很有道理,他在心裏暗暗發誓:堅決不能再吃老二給的任何食物。尤其是什麽情人梅。
“再怎麽說,她也不至于毒死我吧?你别把她說的那麽壞好不好?”
“張井玉,你這人就是不知道好歹,我爲你好,你卻爲她說好話,我早就說過,好人都是你做,壞人都是我做,我再怎麽好,在你眼裏也是個容嬷嬷,譚雨蓉再怎麽壞,在你眼裏也是個紫薇”
“去去,沒你說的那麽誇張”
“張井玉,都到什麽時候了,你還不信我的話,你知道她爲什麽毒你麽?她根本就是嫉妒咱倆的關系,所以弄了兩個毒話梅,你們一人一個吃下去毒死了,這樣她就可以獨自占有你一生一世,虧你看了那麽多小說,連這都想不到”
井玉木木的發呆,一身冷汗,如果娜娜的說法,或者是娜娜的假設成立,那麽那天在操場西南角,算是撿了一條命。太可怕了。原來男女間的感情,不管是初戀還是真愛,都是個人利益在驅動。
娜娜和他親密關系好,那是因爲娜娜喜歡有個人陪她說笑、玩耍、取樂,有個人給她跑腿、擠人群打飯、刷飯盒,有個人用自行車駝她回家,有個人給她寫數學作業寫作文,有個人陪她度過青春騷動期。
老二和他好卻沒這麽簡單,原來她想要一生一世。這個代價,未免太大。井玉感覺有些承受不起,心裏更接受不了。畢竟還是活着好。
而接下來,當娜娜說出老二的身世,更加印證了娜娜關于話梅有毒的猜測是符合邏輯的。
“你知道譚雨蓉爲什麽要你陪着她一起死麽?”
井玉看着娜娜,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二年級的時候,就是前年,我和譚老二分在一個班,我爸媽都在她們家工廠上班,因此我和她的關系最好,當時有很多男生追她,她都不同意,我問她,你一個都看不上麽?她看的書多,給我講了梁山伯和祝英台變成蝴蝶的故事,她說,等将來緣分到了,有一個她最滿意的男孩子,她就會帶着那個男孩子一起離開人世,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她說這叫血色浪漫,我當時還笑話她說,那要是誰和你好上了,可夠倒黴的。沒想到這個倒黴蛋卻是你張井玉,我有時候真不明白,你們一個八班的,一個二班的,就因爲大禮堂排錯位置,在一起看了場電影你們就黏糊上了?難道真是緣分到啦?爲這事,五班小霸王郭健還找你麻煩呢。我媽還跟我說,廠裏人傳說她沒有媽,早死了,有兩個爸爸,一個當大官的,那是她親生的爸爸,她現在的爸爸就是把她當成養女,兩個爸爸都不管他,給她弄了個大房子,讓她一個人住在裏面。她一個人住那個房子害怕,還讓我晚上去做伴呢,我去住了幾晚,那房子一進去就感覺瘆得慌,陰冷,我還看見她穿着白大褂戴口罩,拿着化學課上那種玻璃試管做實驗,我問她做什麽,她說研究一種慢xing毒藥,可以控制藥效時間什麽的,所以我敢肯定,那兩個話梅糖肯定有毒,不信你拿回去給你家的雞鴨貓狗什麽的吃了試試,看看我說的對不對,我還聽說,她住的那個房子裏,以前死過兩個人,是兩個大學生,相約一起在那裏殉情自殺了,難怪一進去就覺得瘆得慌、、、你别看譚雨蓉眼睛笑眯眯的好看,挺愛笑的一個人,其實,她很憂郁,一個人的時候,都舔臉發呆,不知道想些什麽呢”
一席話把井玉吓得打了個哆嗦,汗毛倒豎,冷汗直流。不亞于看了一場驚悚電視劇:“别說了,反正要畢業分開了,我以後也不會和她有什麽來往”
“我也跟你說實話吧,她媽了比,我早就想跟譚老二打一架,可恨找不到理由,今天正好借這事兒去教訓教訓這丫頭,看她敢禍害你”
井玉對娜娜的了解勝過了解他自己。他知道娜娜說得到做得出。上回和郭健鬧矛盾,娜娜就說要找她表哥收拾郭健。果不然把郭健打出一腦袋血扔在路中間。不明白娜娜一個女孩子爲什麽會如此暴力沖動。
井玉拉住娜娜:“娜娜,你能乖一點麽?你一直都喜歡說我不乖,那你能乖一點麽?我一個男孩子都不喜歡打架,你爲什麽老想着收拾哪一個,用不着,好麽?用不着,咱們兩個好好地就好,别去管别人的事,好不好?”
井玉重感情的舉動感染了娜娜,娜娜抱着井玉又哭了:“怎麽能是别人的事呢,她要害的人可是你呀,我不想讓你吃虧,誰都不行,我舍不得你,真舍不得你,你爲什麽不上高中?你陪我去上一中也好啊,我一點不想去那個破學校,人們都管一中叫妓女學校你知不知道?可不去那裏又能去哪裏呢,你是男孩子,出去打工有人要,我一個女孩子能幹什麽呢?”
井玉轉移娜娜的注意力:“你把我相片好好拿着,等将來見着你,我要檢查的”
娜娜脫開井玉懷抱,用力的點點頭:“嗯。你以後一定要去一中看我,好吧?”
“嗯,會的,一定會的,你不要去找老二打架,好麽?聽我一次”
“嗯,聽你的,不去了”
天天在一起的時候沒有用心珍惜,現在要分開了,全都依依不舍。男女之間,相識容易分開難。難就難在互相迷戀對方,卻又不得不分開。
娜娜走出一段距離,又蓦然回首,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書包裏的同學錄,全班六十三個同學除了井玉之外,全都在上面簽了名,寫了一句話作爲紀念。想到此,她立即脫下書包,找出同學錄和筆,雙手捧着跑到井玉跟前:“幫我寫,第一頁是留給你的,我差點忘了”
井玉參考了其他同學寫的,畢竟看過好幾本長篇,所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寫點東西還難不住他。認真考慮後提筆寫上:花兒朵朵香,同學情意長,你我最親密,情深似海洋。隻愛你一個,心比萬裏江。摯友同學張井玉親筆。
娜娜合上同學錄指着自己胸部:“你不是最喜歡摸我這裏麽?以前我不讓,現在你摸吧,我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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