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笑了笑，道，“牧遙，你辛苦了，兩位大師都在裏面嗎？鐵器鑄造的進行得怎麽樣……”
“事情進展的不夠順利。現在的問題出在淬煉兵器時，莫國一直用的是礦泉水，而我們這邊水質溫軟，淬煉之後的兵器缺乏硬度，就算有精硫粉提高它的材質純淨度，但還是沒有找到合适的解決方法……”
唐葉有些心疼的望着牧遙。
“爲了幫我，你付出太多了。”
牧遙笑如桃花盛開，美感十足的笑容也非常純淨，“我可不是爲了你。誰讓你是小豹子的大哥呢。”
“好吧，不管你怎麽說，既然是爲了我們，那麽我也進去看看，能不能出點主意。”
“走！”
兩人一起進了鑄劍廬，兩位中年大師正在專心工作。分箱活塞般的拉扯和推進，熾烈煤火燃燒，在風箱的影響下一明一暗，從中抽出一節紅透了的鐵條，經過無數次敲打，增加鋼鐵的柔韌性和硬度。
旁側有個木桶……刺啦！還未成型的兵器用參雜少許硫磺粉的冷水淬煉，立刻冒起一股水汽。
取出的劍身上，道道碎紋如網。牧遙用手夾過劍體，微微用力，暗勁傳到劍體之上，立刻粉碎成一塊塊鐵渣。
“還是不行……”
牧遙表現得有些失望。
唐葉一直皺眉觀看，輕聲問，“确認這是因爲水質不同？”
其中一位肌肉噴爆的大師擦了一把汗，用并不熟練的漢語道，“所有工序都……都一樣，你們這裏的井水太柔潤，非常好喝，卻不适合用來鑄造兵器。”
唐葉大概聽明白了，當燃燒熾熱的劍體與水一接觸，由于水中缺乏礦物質或者微量元素，所以盡管看上去劇烈無比，卻因爲沒有足夠的化學合成而變得無效。
想了想，唐葉很快記起在自己曾經生活的那個時代，不少生活富裕的家庭都安裝了高端的自動飲水機。這裏面就有一根甚至幾根“濾水棒”，都是用一些狀富含礦物質的顆粒組成。
濾水棒不但有淨化作用，更可以把礦物質釋放出來，從而讓水質幹淨，而且更富有營養……
“我知道怎麽辦了！走，牧遙，你和我去集鎮上采購一些礦石回來。”
牧遙隻好随唐葉一起出去。兩位大師茫然對望，“他們幹嘛去呢？”
唐葉和牧遙再回來時，帶着一輛馬車，兩人費力的搬下來一塊千餘斤的玉石……
一名大師不解問道，“牧遙姑娘，你們這是？”
牧遙笑了笑，道，“待會您就知道了。”
這塊玉石體積很大，但已在上面被鑿開一個進水孔，可以盛裝半碗容量的水。
在碗口下面存在一道細密而漫長的進水口。
這道細孔在玉石内蜿蜒迂回，如果拉伸計算的話，至少有幾百米之長——想要打造出這麽精細的一個濾水工具，還多虧牧遙動用了暗勁，再加上許多精細工具才完成的。
唐葉又從馬車上取出一些成品磁石，用繩子綁在了玉石周圍。這樣的做法，是爲了增加吸力，玉石自帶化學礦物質，可以在細孔濾水時，更多被水源吸附進去。
“好了，大師們，請把水遞過來吧……”
當一碗水倒入之後，細微的氣泡冒起來，但細孔太窄了，并不能過水。
“這都是預料之中的，牧遙，還麻煩你動用勁氣！”
“明白！”
牧遙手心靠在出水口的末端，動用一股平和而強大的暗勁，往外一吸。
咝咝~
氣流湧動，兩個呼吸後，細如發絲的水泉，從末端冒出。
牧遙松開手，水流缺乏吸力後不再高高揚起，但仍然呈現出抛灑的狀态。
旁邊一側站着的兩位大師，先是豁然開朗，接着喜出望外，說，“這個想法實在太好了，隻有經過岩層多次過濾，才能把水質變得更加純淨，硬度也會有所提升。而且，牧遙姑娘，你們選用的還是名貴的玉石……因爲隻有玉石水，硬度才是最高的啊！”
“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葉義公的智慧。”
牧遙笑盈盈的看着唐葉，喜悅的眼神中。還多了一絲欣賞的味道。
“牧遙，兩位大師，這個出水孔太小，但再大的話，就沒有效果了。我們剛才用蠶絲測算過——整個進水孔大概有兩百五十丈長，等接滿一桶水，至少需要三個小時。”
“慢是慢了點，但我們有的是時間。”
“既然這樣……我就坐等你們大功告成的好消息。”唐葉朝兩位大師抱拳，又對牧遙說，“我……我……”
“爲何吞吞吐吐，有什麽就說出啊。”
“牧遙，借一步說話吧。”
青青柳下，揮一揮衣袖，天邊有片雲彩。
唐葉小緊張的把那份情書，遞過去。
但牧遙并沒有接過來，因爲她心裏更緊張，甚至可以說有些害怕。小鹿亂撞，少女仿佛面臨着一片汪洋大海，她完全沒有信心獨馭扁舟，保持着一直美好純潔的希望。
因爲一旦處理不好，必将面臨波濤澎湃，随時可以淹沒的熾烈感情。
這遞與不接的時間，雖隻有一瞬，卻似乎經曆一年漫長的春秋之隔。
在牧遙眼裏，如實說這份信箋很精緻，甚至還可以說它的形狀也是那麽的奇怪。這裏面一定也藏着什麽秘密吧。
牧遙率先打破了沉默，“這是什麽……”
“這裏是一首詩……”
“你爲什麽要送詩給我。”
唐葉笑容僵硬，“劉大壯唱歌的事情，你一定聽聞了吧。”
“我知道那些歌都是你寫的。挺好，挺美！”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我的歌曲，所以，我還給你寫了這首詩。我說過，我會保持一份至純的感情給你，希望你能喜歡，就當鑒賞一下啰。”
“我考慮一下。”
繼續沉默……
唐葉突然覺得自己的表達多麽蒼白無力啊，又多麽無聊而沒有營養。
原本以爲自己可以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就像唐伯虎寫出桃花詩，站在意中人面前。
一吟天下好，再吟冬變春。
枯樹生綠芽，萬點桃花開。
可是……真讓他面臨牧遙，唐葉才發現：自己的笑容，竟然并不比劉大壯那副豬頭豬臉，好到哪裏去。懊惱，丢人！
“好吧，看在你今天幫了這個大忙的份上，我就鑒賞一下你的詩句。”
牧遙捂嘴一笑，小女生情态終于表露出來了。
唐葉再次後悔，因爲從牧遙的喜色來看，她分明一早就想看看這裏面到底是什麽。
詩？一種奇特的文體。而且唐葉的還是現代詩，很明白，直接，既優美，還滿含了思念之情。
詩人徐志摩，唐葉一直認爲他是現代詩中的情聖，無人可以比肩。
當然了，不是自己不能寫，隻是……别了康橋，的畫面感非常鮮明，那種思念剪不斷，理還亂。
欲言又止，欲言還思，思完腸斷，寸寸揪心。
此等情感，何人能及？
唐葉甚至能想象，當牧遙閱讀時候，會是怎樣的表情。
當女孩接過信封後，唐葉故作鎮定的咳嗽兩聲，“牧遙，我走了。”
女孩可人依依的笑道，“回頭我再和你交流，這首詩到底怎麽樣。”
唐葉腦袋直點，最後一下決心，暴走着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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