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剛沖出大陣的包圍,尚還來不及适應外面那刺目的陽光,耳邊卻傳來急促而尖銳的破空聲,同時更是夾帶着吵雜的喊殺聲。
因爲剛才在黑暗中呆習慣了的原因,面對那刺目的陽光,衆人都無法睜開雙眼。但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散開了自己的靈識,瞬間籠罩了周圍。
在靈識的查探之下,所有人的面色都是微微一變。就連許落雁,燕傾城,帝雪兒三個大道之境的強者也不例外。
在他們靈識的包裹之下,隻見四面八方數百個黑袍人淩空而立,迎風而動,一柄柄飛劍之上,黑氣缭繞,連天空都幾乎被染成墨色,帶起的劍嘯聲,給人一種鬼哭神嚎的感覺。所有人的目标都很清晰,那便是他們這二十多人。
看到這攻擊而來的數百人,燕傾城面色一陣變化之後,一聲底喝,沉聲道:“殺!”
随着燕傾城的聲音落下,就見十九道強大的氣場爆發而出,一片片星空随之閃現,這正是那還活下來的十九個純陽劍宗萬象境弟子的萬象領域。
萬象領域迸發而出,瞬間形成十九道龍卷風,不斷的卷動周遭天地靈能,轟然之間,朝着四面八方殺了出去。
燕傾城同一時間禦劍而起,雙手齊輝,撕天裂地,也猛然殺出。
許落雁身子飄然,如白雲浮空,揮手之間,天地陰暗,剛才還一片驕陽刺目的高空瞬間挂起寒冷的風暴。大雪飄然而下,竟然是她的修爲領域,離恨九天!
在場之人,誰都動了,隻有帝雪兒一人,四處張望,不斷尋找,面色卻顯得有些焦急。
“雲霄,雲霄……雲霄,你在哪兒……雲霄……”這一刻,周圍的厮殺仿佛已經不關帝雪兒的事了,在她的心中隻有一個人,帝雲霄。
随着她的聲音不斷傳來,在下方大地上響起一聲應諾:“姑姑,這裏!”
帝雪兒禦劍橫空,低頭望去,瞬間看到萬丈之下的帝雲霄,急忙化作一道流光沖了下去。
這裏是一條大河,河水洶湧澎湃。而在岸邊的草地上,帝雲霄卻是滿臉慘白的躺在這裏,若不是他還動彈着,真讓人懷疑他是不是一個死人。
帝雪兒沖了下來,急忙把他扶起來坐着,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急忙問道:“雲霄,你臉色這麽蒼白,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
帝雲霄面色有些陰沉,若是平時,他會對帝雪兒笑着搖頭說沒事,但此時,他顯然沒有這個打算,隻是雙目看着天空中的戰鬥。渾身卻如同一個吸塵器一般,不斷的在無形中吸納天地本源恢複自身修爲。
剛才他所做的一切,時間雖短,卻幾乎耗費了他全身的修爲,這種耗費,甚至對他的身體都起到了很大的影響。若是繼續堅持下去,可能他會被消耗得死去。
帝雲霄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驚天動地的大戰,再看向那漂浮在空中,徑直達到方圓十餘裏的大圓黑球,就如一個黑色的曜日一般,顯然那就是剛才把衆人包裹在其中的所謂魔淵鎖魂大陣了。
帝雲霄仔細的打量了這魔淵鎖魂大陣一番,雖然燕傾城他們對這所謂的魔淵鎖魂大陣有些了解,但此時的帝雲霄卻比她們了解得更多。剛才帝雲霄是真正的融入其中,把其中的一切結構都弄得熟悉無比。這大陣的特性,強大之處,幾乎完全弄得一清二楚。想來除了這大陣的創始人,應該就沒人比他更加了解這個大陣了。
而也正是因爲對這個大陣的了解,這才讓他心中隐隐有股怒火不斷燃燒。
倘若剛才不是他擁有遁天隐匿大神通這種招式,若不是因爲他是一個修神者,可溝通天地,那麽,在陷入這大陣中之後,便将會無法分出上下左右前後,在裏面,即便是一個死物,也都會漂浮着,根本不會落地。而且其中的結構很奇妙,若是沒有清楚的引導,随意走動的話,哪怕你是走直線,依舊會被大陣牽引着走入其中所布下的一個個夢幻空間。直到你深陷其中,堕落得靈魂湮滅爲止。
這種大陣,帝雲霄從來沒有聽說過,所以他雖有辦法脫離大陣,但也對這大陣心驚不已。
帝雪兒見帝雲霄沒有回答她的話,頓時急了,急忙搖着帝雲霄,道:“雲霄,你快告訴我,怎麽了,你受傷沒有,怎麽這麽虛弱?”
帝雲霄看了看帝雪兒,然後又看向天空中的大戰。
大戰之處,隻見燕傾城手中長劍暴漲,引動天地靈能,轟然而落,劈在不遠處的一座山頭上。
山頭瞬間淩空而起,高達十餘丈,寬達十餘丈,就如隕石一般,在燕傾城的揮動下朝着不遠處的一群人轟然砸去。
随着一聲爆響,那群人同時出手,那山頭瞬間在空中爆裂。但與此同時,燕傾城也殺了過去,一劍之下,劍光籠罩方圓數十丈。一群人,足足數十人,瞬間化作漫天屍體,轟然墜落。
再看許落雁,随着她的領域爆發,方圓百丈之内,狂風白雪,寒冰利刃迎空而來,舞動之間,天地随之而動。周遭上百人渾身僵硬,在她的手下,就好像木樁一般,毫無還手之力,任其屠殺。
“姑姑,上去幫幫他們吧,早點結束戰鬥,也好讓他們下來,我有話說!”帝雲霄強行壓下心中那郁悶的憤怒,對帝雪兒輕聲道。
“沒關系的,雲霄,放心吧,對方雖有近千人,但修爲普遍都是驅物境,在他們眼中算不得什麽。他們自己能應付的!”帝雪兒聞言,卻是不放心帝雲霄,開口說道。
帝雲霄眉頭一皺,道:“難道對方除了驅物境的修士就沒有更厲害的強者了?”
帝雪兒微微一怔,感覺今天帝雲霄說話的火氣似乎有些大了,平時帝雲霄和她說話,那可是從來不帶這種口氣的。
見帝雲霄眼中似乎有着憤怒還有郁悶,帝雪兒不知這是怎麽回事,但還是開口道:“除了那近千個驅物境的強者,還有一百個通天境強者,二十個萬象境強者以及一個金丹境強者。放心吧,這些人他們能應付!”
帝雲霄斜瞥了帝雪兒一眼,道:“面對這麽多人,難道你還覺得剛才的傷亡不夠?還想讓他們燕傾城他們多死幾個人不成?讓你去你就去,這麽啰嗦幹嘛!”
帝雪兒眼睛一瞪,萬萬想不到帝雲霄竟然對她用出了命令的口氣,一時間看向帝雲霄的目光更加不可思議。
“還不快去……?”帝雲霄又是一聲低喝,平時對帝雪兒的依賴,此時變成了一片嚴厲,直接命令。
帝雪兒深深的看了帝雲霄一眼,竟然奇怪的沒有再說什麽,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随着帝雪兒沖天而去,刹那間,天色陰陽變換,冷熱相交。萬道劍光升空,撕裂天地,劍光就如無邊風浪,所過之處,血雨一片。
剛才在那大陣中,她們空有一身修爲,卻是無法動用。可出了大陣,她們卻都發威了。三個女子就好像絕世煞星一般,修爲展開,殺人如屠狗。
帝雲霄在下面不斷恢複自身修爲,同樣也在不斷的觀察着大戰中的三女,以此來認識三女的修煉套路。
畢竟這般淋漓盡緻的大戰,那可不是随時都擁有的。要知道,這三女可都是金丹境的強者,若是沒有這等規模的大戰,根本就無法讓她們全力施展。所以想要查看他們的修煉套路,眼下可是不多得的機會。
随着帝雲霄的觀察,很快就确定了三人的修煉方向。
傳說中,純陽劍宗有三峰十六門七十二道場。三峰分别爲純陽峰,戰神峰,缥缈峰。
而帝雪兒,燕傾城,許落雁三人正是三峰各自的親傳弟子。許落雁和燕傾城甚至還是戰神峰與缥缈峰的少峰主。
根據三人的修煉方向,帝雲霄甚至看出了三峰的修煉套路。
缥缈峰的修煉之法如雪花漫天,雲彩缥缈,清冷而淡然,無情而絕情。
戰神峰的修煉之法如沖鋒戰将,霸絕九天,揮手間血流成河,邁步間地動山搖。絕對的霸道,絕對的兇猛。
而純陽峰則是不同,純陽峰的修煉套路陰陽相濟,雖爲純陽,卻陽中帶柔,柔中帶剛。氣場迸發之間,既給人驕陽似火,又給人寒風刺骨的兩種相反感覺。矛盾而又融合的極爲恰當。但有一點是相同的,不管是白雪還是驕陽,都給人一種純潔無暇的感覺。這一點倒是和那些黑袍人的功法有些相像。
以上這一切,完全是帝雲霄觀看三女的戰鬥,從而總結出來的結果,也可以看做是三峰的修煉套路。
之所以說純陽峰和那些黑袍人的修煉功法很相似,不爲别的,就因爲那些黑袍人的修爲手段,如魔焰滔天,卻又如陰風陣陣。魔焰灼熱焚毀世間,陰風寒冷寂滅天下。這也是兩種很矛盾的陰陽結合修煉之法。而唯一的共同點便是無論魔焰,亦或者陰寒,均是一片漆黑,墨一樣的黑。這點雖然和純陽峰的修煉之法截然相反,卻又有共同之處。
這一刻,帝雲霄雙眼看着空中的戰鬥,腦海卻在不斷的旋轉,智慧不斷的湧動,算計着一切。
他忽然想到了剛才在大陣中許落雁所說的那句話:“純陽峰與魔淵殿同出一脈!”
原來他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此時他卻仿佛明白了什麽。因爲從這修煉一路上,雖然一個純淨無暇,一個唯我獨黑。但兩者之間卻是有着無數的共同之處。
在帝雲霄的觀察中,空中的戰鬥進行的如火如荼,血水幾乎染紅了半邊天。足足一刻鍾的時間過去,終于,近千人的黑袍人死傷殆盡。那一直站在天邊沒動的金丹境強者也在這時動了。
他并沒有前去截殺帝雪兒,燕傾城,還有許落雁等人。甚至也沒有去動那十九個修爲稍弱一籌,隻達到萬象境修爲的純陽劍宗弟子。而是飛到了那巨大圓球上,一揮手打出無數法印,不斷轟在那巨大的黑色圓球上。
帝雲霄見勢,眼瞳一縮。因爲他看清楚了,這人的法印似乎與這大陣有關。伴随着他的法印不斷轟出,那大陣也開始從方圓十餘裏不斷縮小,瞬間便縮小了一半。
一刻鍾的時間,帝雲霄體内的修爲一層都尚未來得及恢複,但此時,他卻猛然坐起身子。
看着那人不斷結出的手印,他雙手也開始不斷運轉,結出一個個大手印轟擊而出,不斷轟在那黑色巨球之上。
那黑衣人似乎發現了什麽,目光一凝,自空中看向了帝雲霄的這裏。顯然發現了帝雲霄的目的。
“哼,我魔淵殿的陣法你也敢動,簡直找死!”
說話間,此人一揮手,一道漆黑如墨,表面上燃燒着魔焰的長劍立即撕裂天空,轟然朝着帝雲霄殺來。
帝雲霄雙眼一眯,身體一晃,刹那間消失,再次出現,已經出現在了三丈之外。
那柄劍轟擊在他剛才所站位置,大地一陣晃動,伴随着一聲巨響,一個深達數丈,寬達半丈距離的大坑瞬間出現。
上面魔焰不斷燃燒,竟然連大地都開始成爲了燃料。但在這火焰中,卻又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帝雲霄急速運轉萬異神典功法,把自從突破先天不滅境界後從而特有的先天本源調動而出,引動周圍天地本源共鳴,立即有源源不斷的天地本源之力伴随着他的調動,随着他的雙手而舞,結成一道道手印,轟在那巨大圓球之上。
“你這東西我既然看上了還想收回去,簡直做夢!”帝雲霄心中冷哼一聲,沒有絲毫退縮,顯然是和這人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