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290.榆木疙瘩</p>
紙扇從來沒有這麽累過。</p>
與衆不同的是，别人累了想休息，紙扇累了想殺人。</p>
紙扇在面臨龍卷風這個技能瓶頸突破前倍受煎熬的時候也沒這麽累過。和吊吊一戰消耗了他不少真氣，而審問方肥更是讓他感到筋疲力竭。</p>
他沒想到會有人用血肉之軀承受住了自己苦心研究多年的古今中外各種刑術。</p>
要知道，這些碩果累累的刑術裏邊凝聚着紙扇多少心血和智慧的結晶。</p>
這，都是學問啊！</p>
紙扇已經用盡了他掌握的所有可以讓人招供的酷刑。讓呂老闆老實交待問題他隻用了不到三種而已，在方肥身上早已經超過了三十種都不止。</p>
方肥用他的實際行動證明，他就是再多受三十種酷刑也絕不在話下。</p>
紙扇望着昏死過去的方肥，狠狠踢了一腳後，一下不知所措有些茫然了。</p>
萬萬沒有想到，一個和方臘一樣笨的笨蛋，竟然有這麽堅強的意志和信念。在所有酷刑面前都能牙關緊咬，絕不松口。</p>
長着這種嘴的人很可怕！</p>
這種人留下來絕對是個禍害！</p>
紙扇已經在考慮是不是把對方弄死算球，而不是把他弄醒了再折磨一通。</p>
殺掉方肥很簡單，隻是紙扇一揮手之間的事情。問題是，如果殺掉方肥，也就意味着自己這些年的學術研究将以失敗告終。</p>
人可以不怕死，卻不能不怕各種酷刑。</p>
紙扇，這是你說的嗎？在方肥面前是不存在的。</p>
如果不殺掉對方，顯然是在白白浪費體力和時間。自己今天一直沒有得到過休息和補充。而漫山島的敵人已經在路上，甚至已經上了島，自己既将面臨一場新的惡戰。</p>
一想到這，紙扇突然打了個冷戰，驚出一身冷汗。</p>
是殺還是不殺……這是個問題。</p>
“你還能行不能行！”紙扇被自己的猶豫不決氣到了。他雖然心思缜密，但絕不是一個遇事沒有主見的人。</p>
就在這時，“當當當！”的幾下敲門聲響過，紅酒的聲音傳進來：“紙島主。”</p>
“什麽事？”紙扇沒好氣地問。</p>
“我能進來一下嗎？”</p>
下屬進領導房間不但要先敲門，還要再請示。這是禮貌，強盜也懂這個。</p>
“進。”</p>
門一開，紅酒拎着一壺茶進來。他當然知道裏邊發生了什麽，方肥一聲聲撕心裂肺般的慘叫讓紅酒在外邊聽着都心有餘悸。隻不過，他沒想到一向布置的跟博物館一樣整潔有序的刑名之房現在被毀的不成了樣子。</p>
一看臉，紅酒就知道紙扇的心情不好，他小心地說道：“紙島主，請喝口茶吧。”</p>
紙扇接過茶壺。他是渴了，也不用杯子，對着壺嘴“咕噜！咕噜！”一口氣喝了大半壺。喝好了，把壺又遞給紅酒。</p>
紙扇見紅酒不走，問：“你還有什麽事？”</p>
“紙島主，你該吃飯了。”</p>
“我不餓。”</p>
氣得飯都不吃了，紅酒“嘿嘿！”一笑。</p>
惹的紙扇滿臉的不高興。“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p>
紅酒趕緊解釋：“紙島主，我沒别的意思。”</p>
“哪你是什麽意思？”</p>
“我有一句話說了你千萬别生氣。”紅酒趕緊轉移了話題。</p>
“你說。”</p>
紅酒指着垂着頭的方肥，說道：“紙島主何必跟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生氣呢。”</p>
一言驚醒夢中人。</p>
紙扇一下明白了，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個榆木疙瘩，一點也不開竅！”</p>
紙扇這是罵方肥還是罵自己呢？</p>
紙扇向門外走去。</p>
紅酒跟上。</p>
紙扇邊走邊吩咐：“紅船長，你去把方貌提來，我先去吃口飯。”</p>
“遵命。”</p>
“方臘那邊什麽情況？”</p>
“他說他很餓，想吃點東西。”</p>
“你怎麽回答的？”</p>
“我問他想不想吃屎。”</p>
“這樣回答就對了。”紙扇心情一下好多了。</p>
紙扇和鐵錘出了刑房門，發現外邊已經暗了下來。</p>
隻有一抹紅霞夾在遠處灰暗的天際間，像是既将燃盡的殘火。紅的有點昏黃，紅的有點黯淡。．</p>
天完全黑了。</p>
離刑房不遠的一間房子裏，一張桌子上邊擺着一個大盤子，大盤上有一隻被啃的剩個架子的雞。在桌子邊的椅子上坐着的方貌正用手抓着雞腿在啃。看他的吃相很香，沾的滿嘴滿臉的都是油。</p>
隻不過，方貌身上的鐐铐鐵鏈依舊，動一動會“嘩嘩！”亂響。</p>
方貌一邊啃着雞，一邊嚷嚷着：“倒酒，倒酒。”</p>
站在桌邊的紅酒馬上端起酒壇子給倒滿了一碗酒。</p>
這是什麽情況，看守給犯人倒酒。有木有搞錯？</p>
方貌扔下雞骨頭，雙手端着一飲而盡。酒碗放在桌上，他馬上又叫起來：“倒酒，倒酒。”</p>
紅酒又滿滿地倒了一碗酒。</p>
方貌又是一飲而盡。覺得一碗一碗地喝不過瘾，他将碗丢掉，伸手去抱酒壇子。</p>
紅酒忙用手壓住。“你不能這麽喝。”</p>
“那我就什麽都不說。”方貌瞪着眼睛。</p>
紅酒不知有什麽顧忌，有些無奈地松開手。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喝是喝，千萬别撐着了。”</p>
“放心，我撐不死。”方貌捧着壇子，張大嘴巴“咕嘟！咕嘟”一氣喝光。然後，“砰！”地一聲，将空壇子丢在地下，摔了一地的碎瓷。</p>
紅酒忍不住暗贊了一句：“好酒量。”</p>
方貌用袖子抹了抹嘴巴。“痛快！痛快！吃個酒足飯飽，死了正好趕路。紅酒，你去叫紙扇來，我現在把知道的全部告訴他。”</p>
方貌話音剛落，門被推開，紙扇搖着扇子走了進來。他洗了澡，換了一身新衣服。臉上沒有一絲疲憊之色，有的隻是自我感覺良好。</p>
紙扇相當有禮貌的問：“閣下吃飽了？”</p>
方貌打了倆個嗝。“承謝，承謝。紙島主，你臨死前給我準備了一頓飯，等我轉世投胎，一定回來報答。”</p>
“客氣的不必，你現在可以說了嗎？”</p>
“我說，我當然要說。你不失信，我絕不食言。”</p>
“好，爽快。你說，我在聽。”</p>
方貌把腿跷到桌子上，說道：“比起四大惡人來，桃花島上的梢公和太婆，在江湖中簡直是默默無名，他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