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早晨,石天來、蕭劍、景娴和淵鳳四人到了無上觀。
蕭劍和淵鳳都喬裝打扮,在景娴的掩護下,很輕松進了無上觀。景娴回到了無上觀弟子隊伍之中,石天來則獨自行動。
當太陽升起後,絡繹不絕的人流開始湧進無上觀。
不久,大陸八大正派陸續到齊,而且八大正派的掌門人全都親自來了。
無上觀掌門人林冠城,親自迎接蓬萊仙山掌門人諸葛耿和長老付笛夕,蜀山派掌門人上清真人,天山派掌門人天松子,少陽派掌門人廣元方丈,天若寺掌門人慧仁方丈,神霄派掌門人慕容亮,崂山派掌門人林滄海、真武派掌門人東方旭日和各個小派的掌門人。
大約一個時辰過去,偌大的無上觀廣場,已經密密麻麻都是人。
石天來不禁驚歎,天下之大,修真界力量之龐大。
石天來沒有發現無上觀的人群中有郭天賜的身影,倒是看到了景娴在對着自己癡癡微笑,兩人會意一笑,景娴一時有些臉紅,不再看石天來。
水月劍盟的新盟主月若柳,帶着弟子也到了廣場。石天來發現,月若柳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改變月若柳的氣質的,或許是冰火龍珠,或許是月若柳成爲了盟主,又或許是仇恨。
石天來在天山派的人群中,發現了兩個熟人,程悟和婉思思。此時,程悟和婉思思正無比甜蜜的在說笑着,讓旁人羨慕不已。
石天來卻沒有看到讓人頭疼的千年花仙子花玉蓮。自從花玉蓮和婉思思一同去了天山派,石天來就沒有看見過她了。
石天來想過去向程悟和婉思思問候一聲,也打聽一下花玉蓮的消息。想不到百草門掌門人婉千葉卻出現了,一把捉住婉思思的手,把婉思思給帶走了。
婉思思是被婉千葉強行帶走的,父親與女兒似乎有不小的矛盾,鬧得不愉快。人多嘴雜,遠處的石天來也聽不清楚他們到底爲什麽鬧起來了。但石天來知道來龍去脈,能看得出來大概,想想應該是婉千葉是強拆鴛鴦。
一旁的天山派弟子看着惱怒,卻也無能爲力。程悟隻能不停招手,看來對婉思思頗爲不舍。
石天來心想,兩人本來情投意合,天山見面後,自然是水到渠成,有情人終成眷屬。想不到婉千葉卻插足此事,恐怕也是好事多磨。
不久,主賓入座。高台之上,林冠城居中而坐,蓬萊仙山掌門諸葛耿,長老付笛夕和另外七大派的掌門人分兩排坐着,各小派掌門人則在次席坐着。各派弟子和散修的人群,都在台下簇擁着,将偌大的廣場擠得水洩不通。
石天來也被擠入了人群。石天來的名字在修真界還不算響亮,認識石天來的人就更加少了。因此,沒有什麽人跟石天來打招呼。
隻見林冠城站了起來,抱拳向各位掌門和人群行禮,說:“承蒙天下英雄不棄,莅臨無上觀,林冠城在此謝過各位英雄!”
聽到林冠城發出的宏大的聲音,人群安靜了下來。
“各位英雄,魔教,一向爲害我大陸,犯下滔滔罪行!二十年前,我大陸正派,攻入魔教總壇聖魔殿,魔頭淵宏飛,斃命于我正派劍下。自此,魔教各教派,四分五裂,魔教總壇退守末日焰火山。如今,二十年過去了,魔教羽翼豐滿,新任教主淵龍,雖然年紀輕輕,卻是毒辣老到,修爲驚人。這一年來,魔教頻頻向我大陸正派下手,更有不少門派慘遭魔教滅門,無上觀,青陽派,水月劍盟……”
林冠城頓了頓,望向安靜的人群。
“各位英雄,你們說,魔教卷土重來,我們該當如何?”林冠城大喊一聲!
片刻安靜後,林冠城繼續說:“各位英雄,你們說,魔教挑戰天下正義,屠殺我輩,我們該當如何?……難道我大陸正派,要忍辱偷生嗎?……各位英雄,你們說,我們該當如何?……難道我大陸正派,就任魔教魚肉?……各位英雄,我們該當如何?該當如何?”
又是片刻的安靜。
突然人群裏喊出一句話:“血債血償!”
接着又有人喊:“殲滅魔教!血債血償!”
接着,人群沸騰了。
“殲滅魔教!血債血償!”的聲音震耳欲聾,響徹天下。
林冠城讓這個聲音停留了很久,之後才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英雄,請暢所欲言,共商大計!”
說完,林冠城回到了座位之上,靜靜等待各大派表态。
一向寡言少語的林冠城,如今侃侃而談,卻說出一番大義凜然氣勢磅礴的話。林冠城的這一番話,無疑讓各大派在對魔教采取行動上已經沒有多少退路。
安靜了許久之後,崂山派掌門人林滄海說話了。
隻見林滄海起身,拱手說:“各位掌門人,各位英雄,恕在下直言,末日焰火山位于極南之地,易守難攻,并有末日炎龍大陣壓陣,想要攻取,比之聖魔殿要難上百倍,不知道各位有何良策?”
林滄海說的倒是實話,末日焰火山可不比聖魔殿,兇險萬分。
安靜許久,沒有人說話。
蓬萊仙山長老付笛夕站了起來,衆人齊齊望向他。蓬萊仙山在修真界的聲望,比八大派一點都不遜色,甚至還略有超出。
付笛夕的修爲,恐怕也是這裏最好的,八大掌門人凡是見識過付笛夕的修爲的,無不暗自佩服。
隻見付笛夕輕輕的說:“林掌門的擔心不無道理,這末日焰火山确實兇險萬分。不過,在下日前探過路,倒是發現了一條路,可以發起群攻,擊潰魔教。”
付笛夕說完,衆人議論紛紛。衆人除了議論這條路會是在哪裏,更多的議論還是,以付笛夕的修爲,竟然能夠在末日火山來去自如,這無疑給天下英雄打下了一劑強心針。
林冠城起身,到了付笛夕身前,說:“請問付長老,這條路在哪裏?”
付笛夕輕聲說道:“末日焰火山的東邊,尨鬼谷。”
“尨鬼谷?”衆人再次議論紛紛。
這尨鬼谷乃是魔教五毒教的聖地,自古以來,少有人踏足這片充滿死亡危險的地方。修真界傳聞,這尨鬼谷有魔教三魔獸把守,固若金湯。這三魔獸分别是蝮蛇蒼莽,神蠍沙王和獨角獸句立。傳聞五十年前,蝮蛇蒼莽已經死去,不過神蠍沙王和獨角獸句立依然占據着尨鬼谷。
五毒教憑借着兩匹神獸的守護,得以在修真界屹立不倒。不過魔獸雖然厲害,卻不願意離開尨鬼谷,因此五毒教也無法驅使魔獸到大陸攻擊正派。
神霄派掌門人慕容亮起身說:“請問付長老,尨鬼谷有魔獸守護,又該如何?”
付笛夕依舊淡淡的說:“隻要我正派齊心協力,攻取尨鬼谷,老朽自有辦法對付這兩頭畜牲。”
衆人議論紛紛,隻見林滄海來到付笛夕身前,大聲問道:“請問付長老,你說的是什麽辦法,天下英雄都在此,可否說來聽聽。”
付笛夕看了看林滄海,卻說:“難道林掌門信不過老朽?”
林滄海大聲回答說:“付長老若不言明,難道要天下英雄閉着眼睛跟着你去送命?”
付笛夕聽到此話,不快之色一閃而過,之後和顔悅色的說:“各位英雄,老朽絕無妄語,隻怕說出來落入了魔教奸細的耳朵裏。請各位英雄相信老朽。”
林滄海聽了此話,怒色驟起,說:“付笛夕,你說誰是奸細?”
付笛夕還來不及解釋口誤,林冠城趕緊過來圓場。
林冠城說:“林掌門是我正派脊梁,聲名赫赫,縱然這裏混入了奸細,自然也是不敢露臉的。”
林滄海哼的一聲,拂袖走開。
天下英雄大都知道,崂山派與蓬萊仙山以往有些過節,因此也見怪不怪。
神霄派掌門人慕容亮說:“以蓬萊仙山的名望,還有誰人不信?隻是付長老何以信心滿滿,莫非付長老已經和魔獸交過手了?”
付笛夕點頭說:“不錯。”
衆人嘩然。想不到付笛夕的修爲竟然如此驚人,單槍匹馬與魔獸交手,全身而退。
付笛夕接着說:“隻要廣元方丈,慧仁方丈助我一臂之力,自可制住魔獸。”
一直坐着的少陽派掌門人廣元方丈起身說:“阿尼陀佛!誅滅魔教,少陽派自當盡一份力。”
天若寺掌門人慧仁方丈也起身說:“阿尼陀佛!老衲願盡綿薄之力。”
看到少陽派和天若寺表了态,其他大派也不甘落後。隻見蜀山派掌門人上清真人,天山派掌門人天松子,真武派掌門人東方旭日紛紛表态,願意派人誅殺魔教。
其他小派也不甘落後表态,崂山派和神霄派最後也表了态。
但在派多少弟子前往尨鬼谷的事情上,各派的意見卻相差很多,一時商量不出個結果,最後不了了之。
無上觀、水月劍盟等派堅持所有正派都派出全部弟子的提議被否決了,神霄派和崂山派等派提出的少數弟子參戰的提議也沒有通過。少陽派、天若寺、蜀山派和天山派提出的各派精英弟子自由參戰的建議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支持,但也沒有作爲結論。
世間的事情,往往有很多是雷聲大雨點小,即使是所謂的正派,斤斤計較的也大有人在。也許是二十年前,那一次正魔大戰的損失讓各派膽戰心驚,也許,每一個派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盤。這個石天來不得而知,石天來隻是覺得,修真界比自己想象的混亂得多。
來到天下英雄會的人,除了正派弟子,還有不少散修的人。見到正派之間紛紛擾擾的争吵,有些人口中罵娘,失望的離開了。不過留下來的,卻也很多。這些人中除了與魔教有深仇大恨,勢不兩立的人,也有自以爲深明大義的人。
石天來留了下來,因爲他在等一個人,因爲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蕭劍也在默默的等待着。
淵鳳冰冷的看着這一切,仿佛世間萬物,與她無關,魔教生死,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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