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兩人一路嘻笑,策馬急行多日,不知不覺就到了古領鎮。
此時,正是一月十五,元宵佳節。
古領鎮無比熱鬧,一是元宵節,二是到此的修真之人,約有萬人。蓬萊仙山早早就到了,倪方瑤依依不舍告辭去了。石天來料想既然蓬萊仙山到了,無上觀也肯定到了,不防去找找景娴。有些時日不見景娴,石天來有些挂念。
打聽了無上觀的所在客棧,石天來欣然前往。
不少弟子都上街去了,景娴卻一個人呆在房間内。看到石天來出現,心中歡喜無比,撲入石天來懷中。後來才知失态,轉身背對石天來,心卻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石天來隻覺得,景娴美麗、單純而又令人憐惜,對自己極好,心中頓覺溫暖。石天來拿出香囊,解釋了一番,景娴心中更加歡喜,也不計較,隻是要石天來以後把香囊收好,不可再送他人。
“娴兒,淵姑娘走後,那林冠城可有爲難于你?”石天來關心的問。
“天來哥哥,林觀主隻是提醒我,莫忘了魔教對無上觀的所作所爲,要爲師傅報仇,其他倒是沒有。”景娴說。
“連累娴兒了。我們出去走走吧。”石天來說。
“嗯。”景娴自然是答應的。
古領鎮地處大陸南方,此時已經是春暖花開,春意正濃。隻是那春意雖濃,卻比不上情意之濃,更少了一層情意之蜜。隻是,甜蜜蜜隻在景娴心裏,卻沒有化開。
景娴自幼父母離世,外公劍聖熱衷劍法,隻有木道人一人照顧于她。久居無上觀後山,少與人接觸,多了一分清靜自然,卻少了幾分人間煙火的熏陶。如若把景娴比作不染人間煙火的仙女,卻是不爲過。隻是這仙女情窦初開,卻是爲難了自己。腼腆,有時候是一種劣勢。
石天來與景娴一路走走停停,看看逛逛,沒有多少嬉鬧,隻有一份清靜之心。石天來覺得自然,覺得溫暖,好像景娴便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一般,沒有矯揉造作,一切是水到渠成。
原本熱鬧的元宵燈會,熙熙攘攘的街頭,卻突然被無情地擾亂了。
一聲巨響之後,天上紛紛落下黑色布條,上面是血紅的大字,卻是說:“踏入聖山者,形神俱滅,有來無回!”不知道從哪裏抛飛出來的幾十具屍體,硬生生挂在了高高的屋頂。
血,染紅了屋頂,染紅了牆面,一直低落到地上,讓人窒息。凡人,早已是驚弓之鳥。
接着,呐喊聲。
接着,兵器橫飛。
接着,又有數十條人命,永遠留在了古領鎮。
紅紅的燈籠,卻沒有血那般紅。
“魔教混入了古領鎮,大家再仔細找找,不要漏掉一個。”出來喊話的是婉千葉。
“小小魔教,不知死活!”崂山派掌門人林滄海也到了。
“快去查查,是些什麽人遭了魔教的暗算!”蜀山派掌門人上清真人說。
“阿尼陀佛!”佛家之人也到了。
一場亂戰,街頭再無行人,隻有此起彼落的修真之人和偶爾傳來的打鬥聲。
石天來與景娴不知不覺到了郊區,這裏确實安靜了不少。石天來和景娴,都不是好事之人,不知不覺都在避開這些争鬥。難得的安靜沒有持續多久,兩人看見遠處三條人影落入一個大院,不久後傳來嬰兒啼哭之聲。
“難道連尋常人家都不放過嗎?”一向平靜的石天來,一股怒氣由然而生。
“天來哥哥,是魔教嗎?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景娴說。
“娴兒走!”石天來捉起景娴的手道。
兩人的速度,都是極快,不肖片刻就到了那大院屋頂。見那大院院中,地上有五人躺在血泊之中,顯然已經斷氣,還有一個年輕人和少婦,正在哀求三個道貌岸然的中年人。那三人嚣張之至,目露兇光,其中中間爲首的一個,身着白色錦衣,正懷抱一個嬰兒。
石天來一眼看出,那三人修爲應該隻有心動期,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
“求求你們,把孩子還給我!求求你們!”少婦跪地哀求着。
“還給你們?那可有些難了。快把家中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不要逼老子再開殺戒。”爲首的白衣中年人惡狠狠的說。
“大爺,我家所有值錢的都東西都拿出來了,大爺,求求你快把孩子還給我們吧!”年輕人哀求道。
白衣中年人二話不說,給了年輕人一個巴掌,年輕人不是修真之人,怎挨得住白衣中年人的一巴掌,當場飛出數丈,重重的跌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夫君!夫君!”少婦爬了過去,呼喚着年輕人。
石天來無名怒火悄然燃起,正要躍入院中教訓那三人,突然又有數人向大院而來,于是暫時沒有下去。
進入院中的有四人,一個黑衣老者最爲顯眼,此人修爲應該是三階結丹期。
老者一進來就給了白衣中年人一個巴掌,喝問:“混帳,連幾個凡人都擺不平!”
白衣中年人不敢反抗,強壓怒氣,不敢發作。
“大爺,求求你,快把孩子還給我!”少婦歇斯裏底的呼喊。
黑衣老者一把捉起少婦道:“明日老子要到那末日焰火山,幫你們這些凡人斬妖除魔,你們拿點東西孝敬老子我,還這麽扭扭捏捏!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敢!不敢!”少婦哀求道。
“再不把家傳的寶物拿出來,那小羔子可就沒命了。”老者指着那嬰兒,對少婦喝道。
“大爺,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我們家裏确實沒有什麽寶貝,您一定是弄錯了。”少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
“真不識相!來人啊,動手!”老者喝道。
見那白衣中年人一掌舉起,就要從嬰兒腦袋拍下,少婦當即昏了過去。
見那少婦暈過去,中年人停手看着老者。
老者冷冷的說:“殺!斬草除根!”
石天來剛要出手,卻看見七人之中,有一青年站出來說:“大哥,等等!”
“老七,你想幹什麽?”老者陰着臉說。
“大哥,我是說這女子殺了也是殺了,何不交給小弟處置?”青年邪氣十足的說。
“哈哈!哈哈!老七,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吧!這等貨色也不放過?!哈哈!”老者大笑起來。
那其餘六人,跟着老者****的笑了起來。
石天來還未動手,景娴先沖了下去。
景娴全身元氣爆發,卻是毫無保留,身法之快,出劍之快,匪夷所思。景娴手起劍落,六人應聲倒下,隻有那老者躲過景娴一劍。老者反應也快,手中祭出一張仙符,頓時大院煙霧彌漫,惡臭熏天。借着這迷霧,老者想要遁走。
石天來趕緊出手,封住老者退路,那老者又祭出七張仙符,砸向石天來。這些仙符元氣充裕,卻如同有元嬰期高手的修爲一般,化解去石天來的三招攻勢。
那老者也未料到,石天來竟然在七張仙符下全身而退,那幾乎是老者畢生的積累。老者見石天來又射出一團銀色火焰,不敢小視,于是一咬牙一跺腳,祭出一張金色仙符,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突然空中一陣慘叫,掉下一條血肉模糊的手臂。原來那銀色火焰,還是射到了老者,留下了老者的一條手臂。
“讓這厮逃了!”石天來不甘心的說。
曾經不願殺人的石天來,今夜卻是火大得很。見這些人爲非作歹,那顆埋藏在深處的嫉惡如仇的心,不知不覺被激發了出來。也許,石天來本就是俠者,本就痛恨這種人。也許,這是師傅蘇文東無形中留給他的寶貴财富,一顆正義的心。
“天來哥哥,不要生氣了。師傅說過,作惡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景娴安慰石天來說。
“娴兒說得對。”石天來恢複了平靜說
兩人救醒了那年輕人和少婦,将嬰兒送入少婦的懷中,囑咐他們趕緊離開。年輕人和少婦想知道石天來和景娴的名字,石天來和景娴都不願多說,年輕人和少婦千恩萬謝之後,收拾了随身之物,匆匆逃離了這是非之地。
看着他們離去,石天來輕輕的說:“娴兒,我想起了師傅臨行前對我說的話,師傅那時候對我說,我日後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顧天下。這天下壞人太多,不除天下難有太平。師傅以天下爲己任,不惜身赴險境,我今日已經是明白了許多。”
“天來哥哥,你說得很對。”景娴說。
“娴兒,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我想我該動身了。”石天來說。
“天來哥哥,你要去哪裏,不和娴兒一起去讨伐魔教嗎?”景娴關切的說。
“娴兒,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後我再告訴你。”石天來說。
石天來雙手拍拍景娴的雙肩,咧嘴一笑,轉身就走了。
“天來哥哥,你要小心,娴兒等你!”景娴隻說了十多字,聲音卻是越來越小,那“等你”二字,卻是連她自己都有些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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