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細雨許建設出發了。三輛黑色的奧迪緩緩駛出了市委大院。與此同時同樣三輛黑色的轎車開出了市政府大院。兩個車隊沒有會合而是一南一北的背向而行了。細雨使得本來酷熱的天氣有了一絲絲的涼氣，顯得清爽了許多。坐在車裏的許建國有些失神。他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想緩解一下。副駕駛的秘書馬力始終是半側身坐在那裏的。看見自己的老闆有些不對頭忙問道“老闆，您.....”“沒事，想起些往事。最後一站去湖西區。”許建國吩咐道。安排完行程許建國開始閉目養神。而馬力忙着通知相關單位和後面的兩輛車。他的思緒飛回了十幾年前的那個開學典禮。說也巧也個二十三号，也是細雨蒙蒙。本來隻是很普通的一期中央黨校開學典禮。按級别最多是個中組部副部長出席的一個典禮。通知時八點五十的開學儀式一直拖到十點半，禮堂裏的人們也由開始的安分變得不安分起來。互相遞着名片，自報着家門。或多或少試探着背景尋找着助力和盟友。心情壞透了的許建國躲在後排一扇小門旁的座位裏發呆。别人也許是來鍍金的。可他來是是爲了給某些人騰地方，是爲了能不阻礙别人上位。三年的半的常務副縣長的艱辛隻有他自己知道。路修通了，大棚也都扣上了可自己卻被踢開了。原因無他欣賞自己的老領導退居二線了。被他壓制了五年之久的市長變書記了。雖然沒有刻意的打壓但也不會得到重用了。标簽早早就訂在了身上沒法變了。能力這東西太虛幻了，這東西是由你手中的權力決定的。政策是一貫的你往下推行就好，權利是和政策的實施成正比的。權力越大阻力越小哪怕決策是錯的。許建國窩在那裏胡思亂想着心有不甘卻也沒有辦法。來這裏的都是人精，看見許建國的頹廢樣就能猜到它的結果——棄子一個。因此也沒有人主動來和他攀談拉關系。“肅靜！肅靜！請同志們安靜一下，宣布個事情。一會而會有黨和國家高級領導人來參加開學儀式，請同志們安靜等待。”大會主持人宣布了一個驚天的消息。會場一下子安靜了，人們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這一刻。“呼啦”一聲許建國身邊的小門開了一個二十八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看了看周圍的人輕聲道“那位同志幫個忙，幫我拎個箱子去休息室。”人們冷漠的回頭看了看年輕人沒有說話。“嗷，我拿不了就一個小箱子不沉。通知的急，沒來得及找助手。幫個忙謝謝了。”年輕人解釋着，臉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周圍的人嘴角都一撇好像在說找傭人呢！不看看我們是誰。我們是有身份的人。看着人們臉上的蔑視小夥子有些尴尬。他看見在哪低頭不語的許建國便決定再試試。“同志，您能幫個忙嗎？”不是許建國不知道身邊發生的事兒，隻是心情不好懶得理會。看着小夥子沖自己來了他苦笑了下“倒黴，喝涼水也塞牙。”也許是受不了被冷落或者是想緩解下壓力許建國竟然答應了。他心裏想“反正是陪榜的，不如出去透透氣兒。”他拎起小箱子和小夥子走了。“确實沒多沉”他心裏想着。他走以後周圍的人發出了一片輕歎聲同情，惋惜更多的是不屑。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許建國跟了進去。“小邢同志，我這老頭子又麻煩你跑一趟。”一個略帶四川味的聲音傳了過來。“看您說的，應該的這也是我的工作。”小夥子微笑着應道。裏面的人群閃開了一條通道。許建國順着聲音望去——驚呆了。“共和國最高的兩代領導人！”許建國腦子嗡一下沒了思維。他伸手裏的小箱子好懸沒掉了。看着有些失态的許建國老人家和暖的笑了笑。“第一次來吧，小同志随意些。”看着有些懵住了的許建國，邢健有些不好意思。“首長，新來的助手沒辦好通行證，東西多一個人拿不了。我就擅自主張去會場找來這位同志幫個小忙。”邢健解釋道。”‘這樣呀”二三代首長都點了點頭。經過短暫的失神許建國很快恢複了過來。“首長好，我叫許建國是這一期黨校學員。”三代領導人看了看許建國低聲和老人家說道“不錯，有活力也還算有有定力。”老人家緩緩點了點頭”是呀，不錯的個小同志。”“謝謝首長誇獎”不知哪來的勇氣許建國竟然表示感謝。兩代領導人臉上有了些許的錯愕。“你看看，人家還是很謙虛的。”随後傳來了爽朗的笑聲。陪同領導來參加開學典禮的中組部常務副部長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許建國。邢健連忙結果箱子“謝了，我叫邢健。”邢健表達着感謝。“舉手之勞，許建國”許建國低聲答道。“好個舉手之勞，我們黨員幹部要是都報以如此心态，那人民群衆還會對我們不滿嗎？”二代領導人肯定地說道。一個工作人員在陳副部長耳邊說了幾句“首張時間差不多了。”“那就走吧。”老人家起身往外走去。來到許建國面前看了看“立正，稍息，向後轉目标會場，出發！”“是首長！”許建國轉身小跑的回去了。“很不錯個小同志。”老人家和三代領導人說道“是不錯”跟在兩位領導人身後的陳聞天眉頭皺了下。“看來許建國在老首長心裏留下印象了，當年老首長可是帶兵的出身。”回到會場後的許建國惶恐而激動。他猶如做夢般感到不真實，手還是有些抖。會場裏不斷傳來掌聲，許建國也跟着機械的鼓着掌。“同志們，就在剛才我聽到一位小同志的一句話——舉手之勞而已。說得好呀。人民群衆的事多數是舉手之勞的小事，可就這樣我們有些同志還要推三阻四，拖來拽去就是不想舉舉手。官僚習氣很重，甚至是出現了不請客送禮就不辦的腐敗事件。同志們我們的權力是服務群衆的，是人民給的。我們要有公仆意識把基層的事情做好.....”當許建國聽到三代領導人用自己的話來警示黨員幹部時，他的血有些沸騰了。老人家的話很短“會抓老鼠的貓是好貓，會爲人民群衆舉手的黨員也一定是好黨員。”沉浸在回憶裏的許建國有些個激動，他咳了幾聲。臉上有些紅暈。馬力忙回頭焦急地問“老闆，您.....”看着許建國再擺手心才放下了。車又開了一會“老闆到了”馬力輕聲叫道。“嗷，那下車走走。”“老闆，區裏的同志們在社區等您呢”“我們下去走走，讓他們等等。”許建國下了車。馬力趕忙撐起把傘。“老徐，咱們溜達一會看看最原始的情況。”“我是客随主便，走走也好”政法委書記徐國治笑呵呵的說道。“笑什麽呢？二位領導。”市委秘書長笑着走過來問道。“看看有一個來湊熱鬧的。”許建國笑道。“沒那麽嬌氣，把傘收了吧。你們在後面跟着不許打電話通知。”說着話許建國領着薛剛和徐國治往社區裏面走去。馬力捏着電話的手有些出汗了，想了一下沒敢打電話過去。“自求多福吧，老賀。”馬力默默爲賀寬祈禱着。三個政治盟友緩步向裏走着。“這次下來主要是調研下城中村的改造，其次是有些私事兒會個老朋友。”許建國不緊不慢的解釋着此次出來的目的。另外兩個人點了點頭心理想“我們也想看看是何方大神，讓雷打不動的四面佛迫不及待的動了。”各懷心思的三個人邊走邊聊着。此時社區辦公室裏擠滿了人，區裏，市裏凡是能沾上邊兒的領導都來了，其中也包括古滿福的便宜女婿。人們時不時看着表，焦急的等待着。“你個吸血鬼古扒皮，天殺的。我家娃才七歲你就叫他看那光屁股電影！你不得好死。......嗚嗚嗚....”一陣陣尖利哭嚎聲劃破了清晨的甯靜。“你不得好死呀，你....你開賭局害得我男人借了一屁股債，現在又來害我家娃娃了...你....”“滾你媽的，我管你幾歲。管好你家娃娃，要不我天天不見錢給他看。呸，你個喪門娘們兒。告你家那頭豬再不給錢收你家房子。我呸！”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踢了一個跪倒在地上的女子一腳。“女子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傳了過來。”完了!”馬裏偷偷看了看許建國，隻見老闆臉色依舊可眼神陰沉得能吃人。“吵啥吵，不叫好好耍會兒牌了！”一個穿警服沒到帽子的光頭從屋裏出來了。“還挺漂亮！”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婦嘴裏嚷嚷道。“章哥，您怎麽出來了。”“你這吵成這樣我還能玩好！”說這話伸手打了尖嘴猴幾下。“是是...是.....快滾免得髒了我家門口的地。要不你賠章哥睡幾天你家的債我都給你免了。”一陣肆意的笑聲響了起來。少婦跌跌撞撞爬了起來仰天叫了聲“天呀！”摔倒暈了過去。“真他媽晦氣。”那個穿警服的罵了聲回去了。幾個看熱鬧的人趕快去扶倒在地上的少婦。許建國神情平淡的回頭對馬力吩咐道“去，你帶上我的一号車去把賀寬和曲智星兩位人民的大公仆接來”淡的使人瘆的慌。馬力一個機靈，他跟了老闆兩年了知道許建國這是氣急了。安排好後馬力又急忙跑了回來他也是要避避嫌的。“走看看去！”許建國說着話進了麻将館。屋裏煙霧缭繞，人們吆喝着賭着錢。一個用玻璃隔開的小房間裏坐着四個警察玩得正高興呢。“老徐，你的兵呀！”“您這就錯了，我們都是您的兵。”徐國治笑呵呵的說道。“玩不玩，不玩走人磨叽個啥。”尖嘴猴叫嚷道。許建國沒理尖嘴猴，推門進了小屋。“你們成何體統，穿成這樣來賭博。不怕黨紀國法嗎？”許建國厲聲喝道。“關你毛事.....”姓章的暴起罵道。可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見了站在中年人背後的政法委書記徐國治——自己頂頭上司。“怎麽了，老章，”郝富背對着許建國站了起來。回頭一看魂兒都吓沒了。“喲！你們幾個老雜毛，敢來你姑爺這搗亂找打呢！也不打聽打聽我女婿是誰”章軍撸袖子想去抽古滿福“還嫌油不夠多呀！你....”郝富和章軍心裏滴着血。“站着你！”徐國治低聲喝道。當知道領導派一号車來接自己時，賀寬和曲智星有些飄飄然滿臉興奮的上了車。他們身後是一片嫉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