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吳廣壽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眉頭頓時一挑,眸子中也閃爍出了一抹勝利的喜悅:“哈哈,一個酒鬼還敢跟我鬥,老子讓你傾家蕩産!”</p>
“今日他們可有收到過大米嗎!?”</p>
“一鬥都沒收到,我們一直壓着他的價格,百姓們才不會傻到去他那裏賣糧!”小六子眉開眼笑,語氣中盡是讨好之意。</p>
吳廣壽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這波哄擡米價讓他也有些傷筋動骨,但畢竟羊毛出在羊身上,他總會在百姓的身上,剝削回來。</p>
“可是掌櫃的,咱們這麽高的價格收購了大米,那咱們的酒是不是也得……”</p>
小六子挑着眉頭,就好像這一次的暗鬥中,他是最大的赢家一樣,不過吳廣壽卻就喜歡小六子這種拍馬屁的方式,很讨喜。</p>
“那是自然,白酒的價格自然要高漲,而且現在看似我是在和那酒鬼較量,其實那酒鬼卻是在幫我,哈哈……”</p>
說着,吳廣壽便哈哈大笑起來,就仿佛自己考中了狀元一樣!</p>
一旁小六子聞言,不禁愣了一下,眼中滿是狐疑,他實在是不理解,爲什麽是方元乙在幫他。</p>
這一次的暗鬥,很明顯就是因爲方元乙的挑釁而引起的,讓兩個酒坊開始争奪大米的擁有權,或者說,是在比拼誰的銀子多。</p>
“掌櫃的,您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哪裏是在幫您,明明就是在和您較勁啊!”</p>
吳廣壽笑呵呵的用扇子撮了一下小六子的腦門:“你跟我這麽多年,竟然連着都看不出!真是沒出息的東西!”</p>
“咱們龍口鎮的酒坊大大小小十幾家,但誰不知道我這廣壽酒坊是龍頭老大,早就想吞并那些小酒坊,将整個龍口鎮的就放生意壟斷在我的手中!”</p>
吳廣壽的野心很大,他不僅僅要自己壯大,還不想讓任何人與他分一杯羹。</p>
“如果不是衙門出面阻止,你以爲那十幾家小小的酒坊,還會在這龍口鎮立足嗎!?而這一次那酒鬼與我較勁,看似在和我争奪大米的擁有權。”</p>
“但實際上,卻是在幫我将其他酒坊搞垮,都不用我親自動手,那些酒坊就會面臨黃鋪!哈哈!”</p>
小六子依舊茫然,他沒有讀過多少書,自然也不會明白吳廣壽的意思,但是作爲下人的本能,他還是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p>
吳廣壽一臉的老謀深算,笑眯眯的看着小六子:“你覺得,現在的米價,那些酒坊會收購得起嗎!?”</p>
“這麽高的價格,那些小酒坊肯定收購不起啊,就算收購了,那以後不也是幹等着賠錢嗎!?”小六子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p>
“哈哈,沒錯,他們既然收購不起,也自然不會有百姓将自家大米賣給他們,所以要不了多久,他們就無米可釀了,到了那個時候,這龍口鎮,不就隻剩下我這一家酒坊了嗎!?”</p>
被吳廣壽這麽一說,小六子終于恍然大悟,臉上頓時出現了讨好與驚訝交叉的表情!</p>
“如果那樣,那咱們酒坊的酒,豈不是想賣多少銀子就賣多少銀子了!?不買我們的酒,他們可就沒得喝了啊!”</p>
“哈哈,孺子可教,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說,那酒鬼非但不是在和我暗鬥,反而是在幫我!”吳廣壽再次哈哈大笑,甚至他都幻想出自己壟斷整個龍口鎮白酒的美夢。</p>
小六子也在一旁極力的附和着:“那酒鬼要是知道您的計謀,他可真的是連死的心都有了,有句話叫偷雞不成……然後……”</p>
小六子一時間想不起來那句話,還是吳廣壽給他補充的:“丢把米!哈哈!”</p>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個意思!”</p>
吳廣壽猛然打開折扇,舒舒服服的煽動着,随後高傲的說道:“明天一早,把收米的價格改成七兩一斤,有多少要多少!”</p>
“我要把這龍口鎮百姓囤積的大米,全部都收上來,到時就算衙門來找麻煩,我也可以将責任全部推給那個酒鬼!哼!”</p>
說着,吳廣壽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露出陰險狡詐。</p>
……</p>
晚上的時候,方元乙回到了家,韓香柔依舊做好了飯菜,不過因爲方元乙現在滿腦袋都是下一步的計劃,所以吃飯的時候,時不時的走神。</p>
有幾次韓香柔主動與他說話,他都沒有聽見,還得是方婉兒在一旁提醒。</p>
“你這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難道是新的活計不好幹!?”</p>
韓香柔其實挺擔心方元乙,畢竟他從小被嬌生慣養,忽然間去給别人當活計,肯定是不習慣。</p>
方元乙笑着将一個雞翅夾到了韓香柔的碗裏:“沒有,新的活計還不錯,就是累了一天有些疲憊,估計過幾天就好了。”</p>
韓香柔點了點頭,嘴上不說什麽,心裏其實依舊爲他擔心,所以她将碗中的雞翅又夾了回去。</p>
“你白天幹活很辛苦,多吃些肉,補補身子,吃完了就早些睡,不要像昨晚一樣,又熬到半夜,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p>
方元乙心中很感動,也沒有謙讓:“謝謝你,香柔。”</p>
一句謝謝其實是方元乙本能說出來的,畢竟在二十世紀那個禮貌的社會中,謝謝兩個字很容易說出口。</p>
但是對于韓香柔來說,那意義就不同了,從她嫁給他開始,足有十年,無論自己多麽辛苦,多麽勞累,她都沒有聽方元乙說過一句謝謝。</p>
所以這一刻,韓香柔愣住了,她呆呆的望着方元乙,心中泛起波瀾。</p>
最近自己的相公是怎麽了!?</p>
不但主動承擔家務,還性情大變,對我和女兒也那麽好。</p>
韓香柔内心在不斷的瞎想,但卻始終想不出一個答案。</p>
帶着這樣的疑惑,收拾完殘羹,抱着方婉兒準備睡覺,不過卻遭到了方婉兒的拒絕。</p>
“娘,婉兒現在還不困,我可不可以去院子裏玩一會啊,一會困了的時候,我會回來睡覺的!”</p>
方婉兒撅着小嘴,眨着大眼睛,坐在草席上晃動着韓香柔的玉手,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p>
“你這孩子,這都什麽時辰了,還想去玩!”韓香柔佯裝嚴厲,想要拒絕。</p>
可是方婉兒卻壓根就不聽她的話,直接從草席上蹦了起來,然後笑嘻嘻的跑出了屋子!</p>
“你這孩子……真是被我慣壞了!”韓香柔無奈的搖頭,也沒有去追,反正院子就那麽大,也跑不丢。</p>
“早點回來睡覺,明天還要上山摘竹筍呢!”</p>
“知道啦,娘!”</p>
方婉兒稚嫩的聲音從院子中傳來。</p>
而坐在院子中思考酒坊下一步計劃的方元乙,被方婉兒的聲音将思緒拉回了現實。</p>
“婉兒,怎麽還不去睡覺,這都卯時三刻了。”</p>
方元乙拉過方婉兒的小手,語氣柔和的問道,卻沒有絲毫的責怪,人家都是嚴父慈母,到了方元乙這,怕是變成了嚴母慈父。</p>
“爹爹,娘喊您睡覺呢!您快去啊!”</p>
方婉兒如同一個小大人一樣,推着方元乙的腰就往土屋推。</p>
“你娘喊我回去睡覺!?那你呢!?”方元乙挑着眉頭,眼中滿是不解,就算讓自己回去睡覺,直接喊一聲就好啊,怎麽讓孩子來叫呢!?</p>
“我當然是在院子裏玩一會咯!”</p>
方婉兒笑眯眯的望着方元乙,一副童叟無欺的架勢,而她那小眼神中,就好像是說:你懂的!</p>
頓時,方元乙的腦門直接出現了一道道黑線,驚的嘴巴都合不攏。</p>
“這……這還是個十歲的孩子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