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飛,個頭不高,長的清瘦飄逸。眼睛雖然不大,但卻閃爍有光,給人一種聰明伶俐的印象。
與齊雲一樣,林飛也是個農村的孩子。他的家住在離縣城十多公裏遠的鄉下,家境非常貧寒。
林飛的父親身體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單是爲父親治病,每年就得花錢無數。因爲林飛姐弟們的年齡都很小,幫不了家裏什麽忙,所以家中的一切也就隻能靠母親一個人忙裏忙外的打點了。遇到特殊困難的年份,一家人的生活隻能靠着親友們的幫助,有時甚至是借債度日了。
林飛自幼聰明好學,姐弟中數他的學習最好。中考時,曾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縣城的重點高中。當時,縣城高中的條件也不是太好。由于當時的财政困難,政府對教育的投入大多都明顯不足,各學校的教學條件普遍很差,即使是全縣的重點高中,也沒有學生公寓供學生居住。所以林飛的求學之路,可謂是十分的艱難了。
爲了完成學業,考上大學。林飛隻好背着破舊的書包,帶好一天的口糧,每天天不亮起身,步行十多公裏,趕往學校上課。
念到高三時,由于高考的一天天臨近、課業加重,學校便延長了補課的時間。這樣一來,林飛漸漸地感到了體力有些不支了起來。上課時,他常常會感到發困,精神也變得越來越萎靡了。
由于聽課時注意力難以集中,林飛對老師所講的課程也就很難理解,如墜霧中一樣。這樣一來,他的學習成績開始呈現出了明顯的下降,漸漸地跟不上老師的講課進度了。爲此,他曾多次遭到了老師的嚴厲斥責。
學習成績的下滑,使林飛非常的痛苦和煩躁。他覺得,自己的成績之所以下降,主要的原因多是因爲自己浪費在上學路上的時間太多所至。
閑暇時,林飛常會心緒煩亂的想——若是能有輛自行車該有多好啊。如果自己有輛自行車騎着上學放學,就能把浪費在路上的時間大大的縮短,也能很快攆上被拉下的學業了。
想到自行車,林飛不由得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家的境況,生存尚且成爲問題,哪能有閑錢給自己買什麽自行車呢。
無論是上學還是放學,當林飛看到别的同學騎着自行車進出校門時,都會激起他強烈的占有沖動,恨不能把那些同學打翻在地,把他們的自行車奪到自己的手中。
經過了多日的苦思後,林飛終于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爲了學業,隻好去偷。他想,如果在校園内偷,很容易被追查到。看來,隻好把目标選擇在校外,因爲,隻有這樣,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萬無一失。
主意打好之後,林飛從家中找了一把螺絲刀,帶在了身上。趁着班級上晚自習老師不在的間隙,一個人偷偷地溜出了校門。
夜晚的街道上少有行人,顯得冷冷清清。昏暗的街燈伴着他被拉長的身影,陪着他一路向前走去。
林飛一面漫無目的的向前走,一面尋找着可下手的目标。
走着、望着,忽然,他的眼前一亮,因爲在街角一家商鋪的門前,林飛發現了獵物——幾輛半新不舊的自行車。
見四下無人,林飛終于下定了決心。他緊走幾步,快速來到自行車的近前。爲穩妥起見,他又朝四周觀望了觀望,鎖定了逃跑路線後,林飛急忙從兜内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螺絲刀,手忙腳亂的撬開了一輛車的車鎖,然後,飛身上車,打算揚長而去。
然而,就在此刻,自行車的主人已經購買完了商品,拉開店門向外走。猛一擡頭,發現了林飛的舉動。這人吃了一驚,急忙扔下手中的商品,呼喊着向林飛追了過去。
由于是頭一次做賊,林飛的精神有些緊張。然而,就在此刻,偏又趕上自行車的千金因冬季天冷被凍,挂不上檔。
此時的林飛,雖然人已經騎在了車上,可任他怎樣的拼着命猛蹬,而自行車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前行。
萬般無奈之下,林飛隻好棄車逃跑。不料,還沒跑上多遠,就被車的主人和聞聲趕來的行人們抓了個正着。
在衆人的打罵聲中,林飛被憤怒的人們扭送到了公安機關。
經過公安人員的審訊,最終确認林飛的盜竊行爲屬實。根據林飛交代的作案動機以及他的悔過表現,公安人員決定對他采取一個月的行政拘留處罰。爲此,公安機關通知了學校。
林飛的家人得知消息時,已經是兩天以後。
爲了能早一天見到兒子的面、使兒子在獄中少受些苦,母親哭着懇求學校領導出面,到公安機關爲林飛說說情。
經過校方的出面溝通,幾天後,林飛被公安機關提前放了出來,交給了校方進行管束。
學校爲了懲治林飛的偷盜行爲給學校名譽造成的損害,經研究,做出決定,讓林飛到全校的各個班級進行檢讨。
這次的打擊,對林飛來說不可謂不小,從而使他變得比以前更加的消沉和一蹶不振了。爲此,他的心裏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他覺得,自己在同學當中已經無法擡頭,同學們看自己的眼光也都變得異樣了。這種情況的出現,使得林飛每一天都如芒在背,已經不能安下心來完成學業了。
沒過多久,他就在家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辦理了退學的手續。
退了學,林飛離開了校園。由于不願回家從事農業生産,于是,他找到本家殘疾伯父在城裏開設的修鞋鋪,打算跟着伯父學一學修鞋的手藝了。
聽侄子說明了來意後,伯父二話沒說就把他留在了鞋鋪中、讓他幫着自己做起了修鞋的營生了。
伯父的修鞋鋪面積不大,約有十多平米的樣子。是用一些簡易的磚瓦木料搭建在公園門角處的臨時建築。這樣的建築,在城裏不顯眼的角落裏随處可見。因爲鞋鋪靠近公園,白天,這裏人來人往很是熱鬧,所以,在這裏做生意也就多了許多便利的條件。因此,伯父的修鞋生意一直不錯。
自從多了林飛這個幫手,鞋鋪的生意比以往紅火了不少。一段時間後,林飛的手裏便也有了些積蓄。
公園的附近沒有商店,除了幾個擺地攤、賣瓜果的商販外,經常在這裏聚集着的便是一些無事可幹的閑散人員了。這些人常常會因爲天氣不好而聚集在鞋鋪内或是打牌、或是下棋地消磨着時間。
常來鞋鋪的人中又以吸煙者居多,他們所吸的煙,多是些本地的小煙販們通過非正規渠道從外地倒進的雜牌煙。每當玩的高興時,人們常會煙不離手,用不了多長時間,有人兜中的香煙就會告罄,犯瘾時,便會急得抓耳撓腮,當不好意思再向别人伸手要煙時,有的人也就隻好掏出些錢、麻煩林飛出去代買香煙了。
爲了能調動起林飛的積極性,這些人中一些豪爽的玩客,會時不時的把一些找回來的零錢賞給林飛、作爲跑腿的小費。日子一久,林飛便攢下了一筆連他自己都感到吃驚、數目不小的現款了。
對于這筆額外飛來的橫财,林飛的内心雖然也很驚喜,但他也本能地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大的商機。他想,公園的門前,整日裏不但人來人往、遊人如織,而且這附近也沒有出售煙酒零食的店鋪,如果自己把伯父的鞋鋪好好利用一下、進些個煙酒零食向人們出售,相信一定會是有利可圖的。
主意打好後,林飛開始留心起其他一些商家的煙酒零食的進貨渠道了。通過一段時間的考察,林飛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就是,有些商鋪之所以能出售比正規商店價格低廉的商品,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些廉價的商品多爲一些膽大的商販們從途經本縣的長途鐵路客車的司乘人員手中購得的。
摸清了這一情況後,林飛更加堅定了做買賣的想法。在征得伯父的同意後,他拿出自己手中的積蓄,親自趕到火車站。在與過往列車上的乘務員商讨後,林飛便把從這些人手中購得的一些價格低廉的商品拿回到伯父的修鞋鋪中進行了銷售。由于價格低廉,林飛的生意就格外的紅火,日子不多就爲他增加了不少的收入。
春暖花開後,随着到公園遊玩人員的日漸增多,林飛很快又發現了一個新的掙錢商機,那就是,爲遊人提供照相服務。爲此,他拿出手中的部分積蓄,特意到省城的商場購得了一台功能相當不錯的相機,并爲此專門雇了個能說會道的夥計,開始在公園裏四處爲遊人提供起了照相服務。
經過近一年的努力,林飛手頭上有了幾千元的收入。數着這些城裏工人需要通過幾年的辛勤工作才能掙到的錢時,頭腦靈活的林飛又萌發了快速緻富、掙更多錢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