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雲滄的話周書君開始糾結了,這事不太好辦,萬一去揭穿神婆被亂棍打死怎麽辦?得想個萬全之策。
“你也相信河伯娶親這件事?”周書君問。
“不信是不信,但是有什麽用呢?”雲滄無奈的說道。
“不如聯手揭穿神婆吧。”周書君提議,在她看來,有一個人幫忙總歸是好的。
“怎麽揭穿?”雲滄道,“神婆和縣令勾結在一起,而且就這麽去揭穿神婆,肯定會被亂棍打死。”
“這樣肯定不行,但是如果河伯是你大哥,就另當别論了。”周書君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怎麽說?”雲滄愣了愣,不解的看向周書君。
“要委屈你一下了,你就在這兒等着我。”周書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後起身向村鎮走去。
雲滄坐在火堆旁邊等着,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很多人的腳步聲,看到了很多的火把,顯然縣裏不少人朝這裏趕了過來,雲滄不解,他知道這肯定是周書君的傑作,但是卻不明白周書君這麽做的用意。
“來啊!就是這裏!就是這個家夥!”
“竟然屢次輕薄河伯的媳婦,這才惹得河伯怒從心來!”
“他還在縣令府挖了牆腳,偷看了河伯的媳婦,怪不得河伯不願庇佑我們縣!”
一個個手拿鐵耙長錘的百姓,舉着火把,誓要将這裏圍個水洩不通。
而爲首的,正是周書君。看到了雲滄驚住了,她可真美,身穿一襲華美的紅嫁衣,腦袋上攢的、脖子上挂的、手上戴的,皆是珠光寶氣。
她一笑,紅唇間說了這樣一句話:“河伯說了,他雖喜歡我,但不要被凡夫俗子偷看過的媳婦,我百般求情,他還是那樣生氣,都是他的錯,才害得河伯大怒,不肯下雨。”
雲滄震驚,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口中喃喃道:“周姑娘,你在說什麽?你不是讓我幫你揭穿神婆的嗎?”
“胡說八道,”周書君輕啓朱唇,再次吐出冷冰冰的話語,“你這登徒子,河伯要我帶話,說要把這登徒子沉到水底,由他親自發落。”
“周姑娘……”雲滄輕呼,“你是在開玩笑對嗎?”
周書君指着他,對着百姓說:“還不動手?”
“你爲何要這樣對我?”
末了,周書君走到了他耳邊,說了句:“對不起,但我必須這樣做。”
雲滄愣了。
那些紅了眼的百姓,将雲滄捆起來,在他身上綁上巨石,然後扔進了滔滔江河中,他自始至終都目光呆滞,不明白周書君爲何這麽做。
“醒醒……快醒醒……”雲滄感覺有人在搖晃他的腦袋,他緩緩睜開眼,看到了周書君。
“我……死了嗎?”雲滄有氣無力的問道。
“哪有那麽容易,本姑娘救了你。”周書君說道。
雲滄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看着周書君問:“昨晚你爲何那樣對我?”
“當然是爲了揭穿神婆喽。”周書君走到一塊岩石上坐下來,她已經褪去了昨晚的那身嫁衣,穿着昨晚那身河伯給的衣裙。
“你是被鄉親們沉入了黃河之中,但是如果你現在回去會怎麽樣?”
雲滄愣住了,周書君繼續說道:“到時候你就說你河伯原諒了你還和你結拜成了兄弟,所以把你送了回來,還讓你做使者,負責給他挑選新娘子。”
“然後呢?”雲滄皺眉,“你不會讓我幹和神婆一樣的事吧?”
“當然不會。”周書君說,“并不是真讓你選新娘,你隻需要在下次給河伯娶親的時候到場就可以了,到時候你就說新娘子不漂亮,然後讓神婆去和河伯說一聲,把神婆沉入河中就可以了。”
“你是要我殺了神婆!”雲滄大驚。
“你也可以不殺,讓她繼續爲非作歹。”周書君淡淡說道,“到時候我也會幫你的。”
雲滄沉默了一刻,微微點頭:“我聽你的。”
周書君如今打着河伯之妻的名義,光明正大的走在縣城之中。。
一連過了幾日,依然沒有下雨,縣令不解,找來周書君問道:“有了你這新婦,爲何河伯還不降雨?”
倒是周書君,笑盈盈地對着縣令和百姓說:“河伯說了,他還想要一個漂亮媳婦,你知道的,男人嘛,總是喜愛三妻四妾。”
縣令惱怒道:“已經那麽多妻子了,還不足夠嗎?”
周書君嬌笑:“神明的事,怎是凡人可以論斷的,縣令大人你可萬萬不要惹惱了河伯,不然隻怕一年都下不了雨呢。”
“那河伯究竟要怎樣的妻子?”縣令急忙問道。
周書君的雙眸直直地看向縣令:“河伯說,他想要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
“胡鬧,”縣令大怒。”
周書君淡淡說道:“縣令大人,前日是您親眼見我嫁了河伯,這麽多的女子裏,河伯獨獨鍾愛于我,這才把我送了回來通傳,這麽多鄉親父老可都眼尖尖地看着呢,您又如何能不信?”
縣令問:“那河伯究竟是要怎樣?”
“莫要沖撞了神明,”周書君說,“河伯說了,凡夫俗子瞧過的姑娘他不要,他如今就想要一個大家閨秀。我們縣裏誰不知道,整個縣裏獨獨隻有您的女兒襯得上‘大家閨秀’四個字。”
縣令大怒,咬牙切齒的說:“反正我不會讓我女兒去的。”
“縣令大人,您可有點偏心,”周書君說,“當初您就是不肯嫁女兒用我充數,否則何以至于現在不下雨?何況我是真真地見了河伯的,那是豐神俊朗,如詩如畫,我這輩子見過最帥氣的男子也不及他萬分之一。隻獨獨可惜他不願收我做正妻,要不然,我真想一輩子和他待在一起呢。縣令您想啊,嫁給神明自然要比嫁凡人要榮耀多了不是?要不是想着有這樣的好事,我哪裏舍得讓别人去?再說了河伯的正妻,那可是神仙啊,說出去縣令您也是臉上有光啊,誰不希望自家女兒好?”
縣令冷眼看着她,并不作聲。
“而且,将女兒嫁給河伯,可并不是毫無好處,”周書君說着拿出一挂珍珠來。
縣令定睛一瞧,隻見那珍珠顆顆圓滾飽滿,豐潤亮眼,竟比他見過的達官貴人身上的來得更大更美。這一看,他不禁有些動搖了,聽周書君又說:“我在河伯府上可看到了不少金銀财寶,家具碗筷都是金子的,還有那珊瑚都是三人高的,那珍珠竟比我的拳頭還要大!倘若您女兒能嫁給河伯,定能得到加倍的寵愛,那榮華富貴可不會比在皇宮差啊。”
縣令挑眉:“哦?竟有這事?”
周書君又笑:“而且,縣令嫁女,百姓又怎能不随些禮呢?挨家挨戶都拿出些銀子來,好好地辦一場婚事,這多餘的錢嘛……自然是大人您自個兒留着。”
縣令有些心動了,低頭反複思量着。
周書君又說:“縣令大人,您要是做了這樣大的犧牲,百姓必定感恩戴德,日後的前程……”
縣令終于松口道:“罷了罷了,我女兒就在後廂房,你帶神婆去看吧。”
周書君提了提裙擺,答應了一聲,領着神婆向後走,那裏上着重重的大門。
推開了大門,就是一座假山,再往裏走過曲曲折折的廊子,那裏有一個六角亭,亭中站着一名少女,身穿綠衣。
她聞聲轉過頭來,那身段,那姿态,莫不是亭亭玉立,蓮步生花,臉龐白淨,似花苞一般美好,眼眉間都有着一股養尊處優的樣子。
七日後,縣令的女兒穿上了厚重的嫁衣,她的嫁衣是全縣的繡工一起趕制的,連綿不絕的七彩祥雲鋪滿了整個裙面,胸前皆是顆顆圓潤的珍珠,據說這些都是百姓出的錢,一家竟要出一年的份子錢,一時間民怨沸騰,卻也無人敢喊。
百姓第一眼見到她,個個都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個世上,竟還有這樣貌美的女子,之前所有精心挑選的少女和她一比,果然有如雲泥之分,連給她提鞋的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