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君失眠了。
一般失眠的原因有兩個,一是興奮,二是憂慮。
興奮是因爲周書君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傳說中神仙居住的宮殿,自己也有機會住在這裏,憂慮是因爲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河伯還是沒有告訴她任何關于八件神器的下落。
這天周書君終于忍不住了,跑到河伯的住處,推開門河伯正在用手帕擦拭着一株紅色珊瑚。
“河……”周書君正要開口詢問,河伯對她做了個禁言的手勢,然後繼續擦拭珊瑚,一邊擦拭一邊柔聲說,“你莫太大聲,會吵着小紅。”
周書君整個人感覺不好了,這還是江河之中最有威嚴的天神麽?而且小紅又是哪位?自己來到這河伯宮中這麽久了,從來沒見過她。
“給你介紹一下,”河伯指着那株珊瑚道,“這就是小紅,馬上就要兩百歲整,我想給她慶生,你說我該送她什麽好?”
周書君吓住了,不知道珊瑚還能過生日,立刻小聲詢問:“送她珊瑚……蟲?”
“不成,那蟲是在海裏的,江河裏養不活。”
“原來你還有一絲理智,那你爲何還要把珊瑚搬到這裏?”
“我會好好待她的,跟了我她便隻需安心。”
你讓一株珊瑚如何安心,有本事你倒是讓她說個話啊?
此時,河伯又對小紅說道:“怎麽了,還害羞了啊?”
周書君吓壞了,心說,這個世界太可怕了,神仙皆是變态,爸爸媽媽,女兒好想回家。
“你來找我有何事?”擦拭完珊瑚後,河伯問道。
“上次你不是說幫你解決了事情就告訴我神器的下落麽?現在說吧。”
“神器啊!”河伯說:“反正不會在這附近,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沒用,和垃圾無異,我愛幹淨,若有垃圾沉在附近也會讓蝦兵蟹将将之扔回岸上。”
“會說人話嗎?”周書君用手扶額,随後懇求道:“我最親愛的河伯大哥,你能幫我看看它們都在哪裏嗎?”
河伯掐指一算,說道:“倒也不算太遠,你順着河水漂出去十裏就能打聽到第一件神器的下落。”
“你說的倒輕巧,我怎麽可能遊十裏,而且我又怎麽能知道自己是遊了十裏還是十一裏?”
“冥冥中自有天意,你不必在意。”
“天意?”周書君愣了愣,河伯拂袖一揮,周書君感覺自己一股力量把自己托了起來,接着她整個人飛了出去。
邵松看了看面前的破廟,已經荒廢了很久了,牆體倒塌了不少,寺廟入口挂着一塊牌匾,上面寫着“蘭若寺”三個字,風一吹,牌匾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搖搖欲墜。
“還好趕上了。”邵松看着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晖落下。
取出火折子,邵松點燃一堆火,然後拿出燒餅吃了起來,天完全黑了,突然間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邵松看向外面,這一看不要緊,就着閃電的光,他看到寺廟門外站着一個女子,閃電瞬閃,邵松也沒看清楚女子得模樣。
“姑娘?”邵松喊了一聲,沒人回答,他又喊了兩聲,還是沒有回應,這時候又一道閃電劃過,門外空無一人。
“難道是我眼花了?”邵松愣了愣,“還是姑娘看到我然後離開了?”
邵松望着漆黑的夜空,遠處傳來陣陣雷聲,他擔憂的說:“天馬上要下雨,那姑娘一個人不安全呐。”
想到這裏他點燃一個火把出了蘭若寺尋找那位女子,就在他離開之後,他坐的地方坐了一個女子。
女子看上去十七八歲,模樣俊俏清新若雨後新竹,穿着一襲明黃色的窄袖織紋衣,腰間束着紅色束帶,一頭長發披散開來,勝卻無數美景。
邵松出了蘭若寺,茫茫黑夜,四下看不到任何人,他歎了口氣正要回去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河裏有動靜,他舉着火把走過去,吃驚的看到河中有一個女子。
“姑娘,快上來,你又什麽想不開的非要尋短見。”邵松急忙說道,他不會遊泳,不能下去救人。
“尋短見,沒有啊。”女子背對着他說,“我就是嫌天太熱了,所以洗個澡,男女授受不親,你快離開。”
“姑娘你不要開玩笑了,這裏河水湍急,馬上又要下雨了,而且誰會在夜裏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洗澡。”邵松不停的勸道,“姑娘,生命誠可貴,快上來吧,你若是想不開就這麽死了,你家中高堂該有多傷心。”
“你話怎麽那麽多!唧唧歪歪沒完沒了!”女子突然怒氣沖沖的說道,“本姑娘衣服全濕透了,上岸不是全被你看到了!”
邵松猛地醒悟,連忙說了幾聲對不起,急忙離開,說是離開其實隻是去了遠處一棵樹後面,他還是擔心河中的女子是不是尋短見。
周書君赤腳走上岸,說來奇怪,當她完全離開河水的瞬間,濕透的衣服突然幹了,仿佛從未沾過水一般,唯一能證明她剛從水裏出來的證據就是那一頭濕漉漉的長發。
一雙鞋憑空出現在周書君面前,她的鞋掉落水中,這估計是河伯給她送來的。
“好了,過來吧。”周書君對邵松喊了一聲,邵松舉着火把過來,看清楚周書君的模樣瞬間愣住了,原來這世間還有如此美麗的女子,她是仙女嗎?
“我還穿着衣服呢,有那麽好看嗎?”周書君看着面前看呆了的男子歎了口氣,邵松反應過來,連忙将臉轉向一側。
“看你剛才挺關心我的。”周書君嬉笑着問,“那你介不介意多關心我一點?”
邵松愣了愣不解的問:“不知姑娘有何需要幫忙的?”
“我餓了,你有吃的嗎?”周書君摸了摸腹部問道。
“有。”邵松急忙點了點頭,“就在前方不遠的破廟中,天馬上要下雨了,姑娘陪我一起過去吧。”
“嗯,那快走。”周書君點了點頭,正愁沒地方吃住,現在好了,什麽都有了。
領着周書君回答破廟,邵松當即去取包袱裏的幹糧,但是來到包袱前他愣住了,一幅畫居然放在他的包袱上,他并未帶任何畫,怎麽會憑空多出一幅畫?
在蘭若寺住了一晚上後,周書君一大早就離開了,等到邵松醒來的時候蘭若寺隻剩他一人了。
周書君回到河伯府中要找河伯問清楚神器的具體下落,她回去的時候,河伯依然在擦拭着珊瑚,隻是這一次換了一株白色的,周書君皺眉問道:“這是小白?”
河伯說:“你很沒想象力,她叫珍珠。”
“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周書君翻了翻白眼。
河伯擡頭看了她一眼,又說:“你昨晚遇到邵松了?”
“是遇到一個人,好像是叫邵松這個名字。”周書君想了想。
河伯淡淡地說:“你或許可以幫他一次。”
“什麽意思?”
河伯不再言語,專心緻志地擦起了珊瑚。
“對了,你告訴我說遊十裏就能找到神器,我遊了十裏,别說神器,瓷器都沒見到!”周書君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不知道?”
“你不是見到知道神器下落的人了麽?”河伯淡淡回答。
周書君愣了愣:“邵松?你不早說!”
“我之前沒說麽?”河伯道,“那我現在說了。”
蘭若寺,邵松緩緩打開卷軸,那幅畫映入眼簾,畫上畫着一個女子,手中提着燈籠,行走在一片竹林之中。
“流魚驚鵲。”邵松輕聲念着這幅畫上的标題。
邵松有些不解,所謂流魚驚鵲,就是逃跑的魚,驚飛的鵲,比喻驚慌逃竄的人,怎麽會用在這幅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