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花,等等,先别走!”忙碌一整天,梅小花整裝待發準備下班,花店老闆娘叫住了她,“剛剛有份急活兒,沒辦法,你再加個班吧!”
“啊?這……”梅小花面露難色,悄悄看看表,已經六點半了,“可是老闆,我八點要準時去做家教……時間恐怕……”
“還有一個半小時呢,能來得及的。這樣,打車去,快!”老闆娘不以爲然,交待工作的同時,已經麻利地把花束遞到梅小花懷裏,不容分說,“這位客戶的女兒,要參加冰雪仙子評選活動。如果咱們的鮮花能助他女兒一臂之力,今後他們酒店所有的花卉,都考慮交給咱們。”
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老闆娘的前途紅紅火火,隻是苦了像梅小花這樣的臨時工。
“可是,如果我遲到了,學生家長肯定不高興的。找一份工資高的家教,也不太容易……”梅小花其實想說,老闆娘不如你自己開車去吧,可是沒敢說。
“擔心他們不高興,難道不擔心我嗎?不就是錢嗎?那邊一個小時多少工資?我補給你雙倍,隻要按規定時間把花送到,行了吧?”老闆娘臉色陰沉下來,寫着不悅。
“這個,不隻是錢的事……”梅小花咬着下唇,輕聲解釋說,“不是一個小時的事,如果他們不高興,可能就會炒了我……”
“呵呵,你就不怕我不高興嗎?小花,我再跟你說一遍,這是朋友幫我聯絡的大客戶,如果把他們的訂單拿下,我給你多分些提成,難道還頂不上那個破家教嗎?”老闆娘旋即又笑了,言語中略帶誘惑和威脅,“小花啊,我很喜歡你的勤快勁兒,客戶們也反映,你的服務态度特别好。好好幹吧,我們都看好你!”
唉,怎麽辦呢?梅小花在老闆娘軟硬兼施的笑容裏,猶豫不決。爲了給弟弟湊手術費,她利用課餘時間做了多份兼職,腿都跑細了。無論哪個老闆,都不能得罪。那麽此刻能做的,她還能說不嗎?
“小花真乖,相信你燦爛的微笑,和這些太陽花一樣,帶給客戶力量。這是受花人地址,加油吧!”老闆娘鼓勵性地拍拍梅小花的肩頭,遞過來一張二十元鈔票和地址,然後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打車吧,送貨司機家中有事,我這邊,朋友們在美容院等我,也不能送你!”
梅小花無奈地點頭跟老闆娘告别,然後望着手中的地址,又是一陣犯難。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堵車堵得厲害,那計價器卻一個勁兒在走,二十塊根本不夠。老闆娘真是摳門啊,不僅占用員工的時間,還要讓員工倒貼錢,沒道理可講了!
懷裏的鮮花散發着馥郁的香氣,漸漸馥郁了梅小花的心情。好吧,誰讓自己如此喜歡鮮花,又如此需要這份工作呢?聞着花香,梅小花羨慕不已,那個受花的女兒好幸福啊,能參加冰雪仙子的評選就已經是幸運的事,還遇到這樣支持她的父母。那麽,即使下班了,似乎也有義務幫着他們完成心願的?
想到這裏,梅小花立刻行動,給鮮花套上保護罩,然後沖出花店。北方零下十幾度的天氣,風打在臉上,隐隐作痛。路人行色匆匆,都想快些坐車離開寒冷空氣的侵襲,因此無論梅小花怎樣拼命招手,出租車都顯示有乘客,沒有一輛爲她而停下來。
梅小花連冷帶急,直跺腳。時間不等人,鮮花禁不得凍啊,除了跑步前行,别無選擇!三下五除二,脫掉身上的禦寒的大衣,然後給鮮花“穿”上,梅小花像參加百米沖刺那樣,融入車流人海,開始了奔跑之旅……
“你不要命了?奔喪也不用這麽急!”一陣緊急刹車,在冰凍的馬路上劃過刺耳的聲音,而更刺耳的,是車主憤怒的辱罵。
梅小花吓破了膽,好險了,剛剛如果不是對方刹車及時,恐怕自己的小命兒就交待了。可是爲什麽對方要惡言相向,難道自己想撞車嗎?
“明明是你的車速太快,爲什麽還要罵人?”梅小花沖着對方搖下的車窗回敬了一句,雖然她沒摔倒,但那一大捧太陽花,卻跌到了地上。
“這是馬路,不是賽馬場,你想比賽,也要找準地方。”車窗裏露出一張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臉龐,清俊的模樣棱角分明,上下打量着梅小花,又望望地上的衣服和鮮花,目光跟語氣一樣冷嘲熱諷。
“你……好了,跟你這種人講不清道理!如果我不是因爲趕時間,現在就報警,讓警察看看,到底是誰的錯!”梅小花瞪了對方一眼,決定把這張臉銘記在心裏,留着有時間再詛咒,當務之急是檢查鮮花有沒有受傷。千萬不要發生意外,否則自己怎麽向客戶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