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花來到指定地點,受花人馮若雪正在文化活動中心的練舞場做最後的排練。梅小花躲在門口,遠遠地觀看了一分鍾,雖然看不太清楚臉,但馮若雪身形倒是苗條,隻是舞姿不太敢恭維。不過,若是海選,應該沒問題,畢竟第一輪,門檻相對低些。
“你是誰?躲在那裏幹嘛?”馮若雪從鏡子裏看到梅小花,冷冷地問。
“請問是馮若雪小姐嗎?我是花店快遞員,請您簽收。謝謝。”梅小花隻好硬着頭皮走進門來,輕言輕語,因爲自知理虧,便不敢直視對方的臉。
“送花的啊?啊,這是什麽?明明是太陽花,你怎麽拿這些破花濫竽充數嗎?”馮若雪看到不是父親送的太陽花,很是氣憤,厲聲質問梅小花。
“對不起,對不起,請聽我解釋……”梅小花尴尬地理了理自己的圍巾,怕對方看到自己羞得通紅的臉,根本不敢擡頭;而手心裏卻直冒冷汗,緊張得要命。
在剛剛的三分鍾裏,梅小花盡量把蔣隐和灰衣男子的事情統統抛到腦後,隻想着如何應對客戶的質疑;但如今真正面對橫眉冷目的客戶,依然聲音顫抖得像卡帶,沒有底氣。
“解釋什麽?錯了就是錯了,幹嘛一定要找理由?你知道不知道,這束花對我有多麽重要?明天就是冰雪仙子的海選了,我爸爸在外地,特意訂花給我打氣,你卻把事情弄得亂七八糟,成心拆我台,是不是?”馮若雪驕傲得像個公主,對低眉順眼的梅小花發起了牢騷。
“我知道,對不起,是這樣的,馮先生訂的太陽花,代表着朝氣蓬勃的意思,是希望馮小姐您能在評選中獲勝;而這束劍蘭配上康乃馨和小小的綠葉,代表着父母的愛,祝您步步高升……馮小姐,這是我們店免費贈送您的花束,預祝您在此次活動中取得好成績,節節高,取得冰雪仙子的桂冠!”梅小花提醒自己冷靜,嗯,爲了保住客戶,爲了花店的名譽,隻好如此解釋了。
“免費贈送的?步步高升?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啊?”馮若雪果然被打動了,将信将疑地盯着那束花,“爲什麽要免費?是你們老闆娘認識我?”
“是這樣的,我們老闆娘特别期待這次冰雪節,聽說馮小姐參加此次活動,更是開心。我們花店全體員工,衷心祝福馮小姐成爲真正的冰雪仙子!”梅小花盯着自己腳上廉價的雪地鞋,像剛剛對蔣隐說話那樣,盡量避重就輕,希望受花人能網開一面,諒解這次失誤。
“聽起來,挺讓人振奮的,那回去向老闆娘說句感謝吧。”馮若雪的火氣終于消了,接過梅小花懷裏的劍蘭,臉上露出些許笑意,“不過,你從觀衆的角度幫我看看啊,我這身裝束,明天的海選有幾成勝算?”
梅小花聽到對方原諒自己了,這才暗暗松了口氣,總算有驚無險。于是長舒了一口氣,擡起頭來回答道:“您的裝束,很……你……你……”
“呃?怎麽了?不好?”馮若雪小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對方的表情爲什麽如此錯愕?難道自己精心挑選的裝束,如此不堪嗎?
“不是……是你……你怎麽……長得……”梅小花震驚得語無倫次,因爲此刻闖進她眼簾的,是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龐,像是她的影子,陪伴她二十二個春秋。
“我長得怎麽了?你幹嘛這樣的眼神?啊,說話呀,你是在笑話,我長得醜陋嗎?”馮若雪不明所以,瞪着梅小花臉上的厚圍巾,不高興地問。
“不是,對不起,沒事,是我亂說話。馮小姐人長得漂亮,裝束也獨特美觀,明天一定能順利通過海選的。”梅小花提醒自己鎮定下來,嗯,這個世界上,長得相像的人多了,何必如此大驚小怪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不對,你一定是在說謊。快說,是不是我哪裏不對?你從陌生的普通觀衆角度,給我個準确的建議,這對我很重要。”馮若雪最在意别人的評價,如今從梅小花的眼神中,覺得不對勁,因此怎麽肯輕易放過呢。
“真的沒有,馮小姐,請簽收吧。您的時間寶貴,我就不打擾了。”說完,梅小花又下意識地往上拉了拉圍巾,即便自己與對方長得酷似又如何?雖然初次見面,她已經明顯感覺到,兩個人無論從家境到性格,都不是一路人,因此,多說無益。
“你這個人,怎麽能把話說一半就走呢?你知道不知道,現在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話,可能都影響我參賽的心情。快說實話,我哪裏不對?或者,我幹脆跳一段舞,你再說。”馮若雪任性地不肯簽收,然後把鮮花放下,打開音樂旋轉起來。
梅小花無奈,看來自己不說點兒什麽,對方是不會放自己走的。悄悄看看表,若是不吃飯的話,現在跑步前進,時間正好。因此,不能再拖延了,說吧。
“那個,馮小姐,剛剛我驚訝,不是因爲您哪裏不對,是因爲……我們長得,太像了!”梅小花說完,摘掉自己的圍巾,露出一張忐忑不安的臉龐。
馮若雪正在跳舞,聽到梅小花的話,開始還以爲她想讨好自己呢;可是當看到圍巾後面那張清純的臉,比梅小花還要震驚,一個旋轉沒站穩,趔趄兩下,摔倒在舞池上。
真的太像了,怎麽可能呢?除了顯得有些傻氣外,那臉蛋,那眉眼,甚至于一頭長發,都如此雷同,簡直走清純路線的馮若雪!
“你?你是什麽人?你怎麽……怎麽跟我長得一樣?”馮若雪呆坐在舞池裏,一時間緩不過神來,除非是雙胞胎,否則怎麽可能蹦出一個跟自己一樣的女孩兒?可是,從未聽說,自己有過姐妹,那麽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真的挺像的……不過,我哪有馮小姐的氣質啊?”梅小花選擇好聽的話,希望這樣莫名其妙的緣分,至此結束。因爲從骨子裏,她對馮若雪很是排斥,不太想接近。
“說,你叫什麽名字?爲什麽跟我長得一樣?你認識我的父母嗎?快說呀?”馮若雪第一個念頭,就是父母其中某一位有了私生女,或者幹脆是自己的雙胞胎姐妹,弄丢了,亦或送人了——反正,跟電視劇裏的情節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