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回鄭州,天已經很晚了,我們不得不住賓館。爲了我身上那張還剩一千六百多萬左右的卡的安全,我又一次住進了四星級酒店。我清楚地看到媳婦從酒店門前噴泉邊走過時的驚訝和踏進酒店面對酒店富麗堂皇的裝修時的欣喜,一個男人的自信和在女人心中的地位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緻!
我真的不打算回老家了,而剛買的房子裝修至少兩三個月,所以我對酒店的大廳經理說道:“您這酒店可以常住嗎?”
酒店經理看了看我們的穿着,聽了聽我們的談吐,分别給我們介紹了連續住三天和七天的優惠價格。在他看來我們這樣的鄉下人能住得起他們的酒店已經是神話了,更何況是住三天或者七天!而我隻是從容地說了一句:“住三個月!”
當時酒店大廳所有的人一齊用眼神聚焦着我,我和媳婦像熊貓一樣被他們從頭到尾地打量浏覽了一番,我聽到他們中的有些人竊竊私語地說道諸如“現在暴發戶越來越多了”、“農民企業家”之類的詞語。
最後我以六萬的總價,交兩萬的押金住他們酒店三個月。是的,六萬!酒店大堂經理說六萬,我沒還價就六萬!六萬,是我兩年打工不吃不喝的工資!六萬,是他們酒店服務生沒日沒夜加班加點一年的待遇!
第二天醒來,媳婦情緒突然間有些失落,不知道是物極必反喜極而泣,還是因爲醒來發現自己住的地方環境很陌生感到不适應所緻。我想讓她高興起來,而讓女人高興最好的辦法莫過于帶她去逛街了!我開着車帶着她出入各種高檔服飾店珠寶店,剛開始她還有些不适應,覺得眼花缭亂,頭暈目眩,後來慢慢地她竟很自然地挑起服飾拎包來!我知道,慢慢地她就會被金錢所腐蝕,習慣于這種高檔奢侈的生活!這也是爲什麽很多農村走出去的漂亮女大學生,最終成爲了大款的二奶!
看着媳婦興高采烈一件一件地試着那些标價至少五千以上的服飾,站在一旁吸煙的我,竟不自覺地眼角濕潤起來!這麽多年,媳婦逢年過節去鎮裏買件幾十塊錢的衣服都舍不得,總是省下錢來給自己和女兒買衣服,如今能站在一旁看着她大手大腳不顧一切地瘋狂購物,我内心别提有多激動!
逛了一天的商場,媳婦從頭到腳加上包一共花了8萬多塊,看着她穿着嶄新靓麗的衣服,我突然間覺得她是那麽的漂亮,她的身材是那麽的迷人!特别是她身上穿着一套,手裏又拿着一套衣服,将之前那土掉渣的衣服呈抛物線扔到垃圾箱時,我覺得她的動作是那麽得迷人!
我也給自己買了一身名牌西裝和休閑裝,加上皮鞋和休閑鞋,一共花了6萬多,這樣我和媳婦逛個商場買衣服一共花了15萬多。是的,15萬!在此之前,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我們一家三口一輩子買衣服的錢或許都達不到15萬!而今天我們僅僅用了一個上午,僅僅是買了幾套衣服,就這樣銀行卡“咔咔咔”地響了幾聲,15萬就沒了!
當我們身着一身名牌服飾開着奧迪穿梭在大街小巷,出入各種商場酒店,再也不會有人對我們品頭論足說我們土裏土氣,投向我們的都是驚羨的目光!是的,生活中發生的一切變化都是因爲那張彩票,都是因爲錢!
金錢讓我找回了對生活的希望,财富讓我重拾男人那份天生的自信!我的生活充滿了陽光雨露,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很美好,當我路過建築工地看到那些農民工時,我覺得我是多麽的幸福……
當女兒給我打電話說家裏沒人時,我才意識到女兒還不知道我們搬到了省城,還不知道我們買了輛60多萬的車,還不知道我和她省吃儉用的媽,一天買衣服花了15萬!是的,我忽然間意識到我生命裏還有一個女人,還有一個我需要加倍彌補的女人!
女兒今年高三了,當她打電話給我時我才意識到她高三了,我才意識到她高考都已經考完了。是的,這麽多年,我常年在外打工,除了定期給她生活費外,我從來沒有在精神上關心過她!她在學校卑微地拿着助學金,也因爲此,她連跟自己喜歡的男生說一句話都覺得不好意思,她怕他嫌棄她,嫌棄她的貧窮,嫌棄她的卑微!
而這一切是她的錯嗎?是我!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渾渾噩噩地在工地上過一天是一天,從來沒爲她以後的生活想過!我自私地認爲能讓她一個女孩子上學就已經很不錯了!
女兒在電話裏跟我說,她高考考完了,她可能考不上大學。這要是在幾天前,我會大發雷霆對她說:“廢物!老子辛辛苦苦賺錢供你讀書,你連個大學都考不上,你對得起我嗎!”說完這句話,我的内心會十分釋然,因爲她不上大學意味着我不用再背負她大學四年高昂的生活費了!
而現在當我聽到她說她可能考不上大學時,我内心十分自責。我有什麽資格去兇她去要求她呢?我自己初高中沒畢業,憑什麽要求她考大學?我給她提供這樣差的學習環境,憑什麽對她高要求?
我開車到縣裏把女兒接到省城,女兒詫異地望着我們的穿着,驚奇地看着我的奧迪車,她懷疑我們她是不是認錯人了,一直到聽到我們熟悉的聲音她才敢上車。當她步入160多平米剛剛裝修完畢的房子時,她“嗚”的一聲哭了起來,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就在前幾個小時,她還覺得自己是一隻醜小鴨,家裏窮,大學考不上,父母也不關心她,而現在她一間一間屋子地查看,在沙發上蹦蹦跳跳,她覺得自己瞬間變成了公主!
她的快樂延續了很久,一直到吃晚飯,她才又陷入到之前的悲傷當中,哽咽地說道:“爸媽,我可能考不上大學了!”
她低下了頭,媳婦也變得沮喪起來,我沒有馬上說話,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燃之後靜靜地吸着,屋子裏的氣氛異常安靜。
“去美國吧,送你去美國留學!”我輕輕地說道。
媳婦和女兒的嘴不約而同地張得很大,是的,美國,不光對她們,對我來說都像火星一樣!到目前我們,我們三個人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我們現在所呆的省城鄭州!而我現在有足夠的底氣敢說把她送到美國讀書,雖然我不知道去美國讀幾年大學要多少錢,但是我敢肯定我現在的身家肯定夠!有錢人家的孩子在國内上不了大學都會把孩子送到國外混個海龜鍍個金什麽的,爲什麽我就不能?
女兒經過了幾個月留學前的英語培訓,申請到了美國一所在網上查都查不到的大學。當我們辦理好一切出國手續,繳納好所有費用,登上飛往美國的飛機時,我體會到了那種領導人乘專機一般的至高無上感!在此之前,我們連飛機都沒見過,而現在我們卻坐在飛機的頭等艙内,享受着神仙一般的待遇!
不止我有這種“皇帝”一般的感覺,媳婦也漸漸展露出她“貴婦”的神态,而女兒早就把自己當做公主了。當我聽到女兒打電話跟先前她暗戀的那男孩說我爸要送我去美國念書時,我的自尊心和自豪感火箭速度般地高漲!
到達美國看到美國大街小巷那些沿街賣唱的,我的自豪瞬間上升成了民族自豪感,作爲一個中國千萬級富翁,我同情憐憫這些生活在資本主義水深火熱生活當中的人!
我們特意早到美國十天,在安頓好女兒學習住宿的地方以後,我們開始了美國十日行。之前女兒從同學那裏借美劇光盤回來看,我會覺得她不務正業!之前在工地上打工,工友們一說到美國就眉飛色舞把美國說得神乎其神!美國,之前在我的腦海中隻是一個概念,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國度,而現在我的雙腳就真實地踩在它的土壤上,看着他的國民,我沒有自卑沒有膽怯,我用我手中的銀行卡,我用我媳婦、女兒手中的一件件奢侈品向他們傳遞中國的繁榮昌盛、中國的崛起和強大!
我們跟着導遊去了美國好幾個洲,好多個城市,紐約、洛杉矶、波士頓、費城、休斯頓、芝加哥。這些媳婦聞所未聞,我隻在廣播裏聽過,女兒隻在教科書裏學過的城市。每到一個城市,我們都以拼命地購物證明着我們來過。同行的長三角某城市的人見我們購物如此瘋狂,問道你們是上海人還是廣州人,當我回答是河南人時,她以爲我是在和開玩笑。在她印象中河南人是根深蒂固得窮、落後,能跟團出來已經算人中龍鳳,更别說這樣瘋狂購物了!
我們三人不停地刷卡,瘋狂地購物,過着土豪一般的生活,當履行結束,我把女兒送到學校去報道時,那些中國來的家長看着我們拎着大包小包,以爲我們是出國來代購衣服回國内賣的!
幫女兒辦好所有的手續,交完所有的錢之後,我和媳婦登機回國。不知道爲什麽,以前女兒去縣裏上學,她們母女兩都會十分不舍,而現在隔了國度,她們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傷離别之情。我想是因爲,她們都認爲我們有錢了吧!有錢什麽時候想來美國就來美國!再也不用像以前去趟縣城都不方便!
或許是物極必反吧,短暫的幾個月我從一個屌絲瞬間成了暴發戶,體驗着人生種種幸福高端的生活。所以當飛機降落到國内的領土時,我忽然間有種說不出來的失落和抑郁,這種失落和抑郁延續了很久,一直到我第一次走向棋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