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大概有隻十平米左右,除了一張鐵架床,就是在角落中堆砌着一些木頭制作的櫃子。
阮向天的面前有一張小小的桌子,。
說是桌子不過是一個闆凳倒着放,上面放着一塊不規則的木闆,應該是從工地上撿來的建築廢料。
雖然沒有燈,但是借住着屋外的陽光還是能看的比較清楚,整個屋子從擺設來看到是有條有理。
劉念軍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對着坐在門檻上的阮向天說到:“您,您先坐一會,我去買點茶葉,沒有好水,我給您買個礦泉水去。”
阮向天并沒有從門檻上起來,而是掏出一百塊錢,遞給身後的少年:“一箱牛奶,兩瓶礦泉水,剩下的是你的。”
“得令!”少年拿了錢轉身就跑出去了,這跑腿下來能賺個五十多,對于老爹限制了資金來源的他,已經很不錯了。
劉念軍可不傻,趕忙數着錢,準備還給阮向天,阮向天微微笑着拒絕了。
“我這次來你家,其實是這樣的,我有一套樓房,空着,沒人住。離着也不遠。這樣,你和小凡搬過去住。怎麽樣?”
劉念軍一聽,吓得趕忙說使不得,她映像中,樓房的房屋可是非常貴的。
阮向天以爲,這一家人是有自尊心的,所以說到:“這樣,我是有條件的。你要無償幫我打掃那間房子,每個月房租十塊!你看怎麽樣?”
“這”劉念軍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誤會人家了。
但是反過來一想,劉念軍明明知道應該拒絕這莫名的好意,但是她真的很動心了,這一切都因爲小凡。
她從未懷疑過阮向天在騙自己,因爲她們母子兩真沒什麽好騙的。
阮向天看着劉念軍猶豫不決,繼續說:“還有,你要告訴小凡,這個房子是花了很多錢的,隻是爲了讓他好好上學。他的學費我來掏!”
“這…這可不行,這實在是”劉念軍急的滿臉通紅,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但是阮向天絲毫不給劉念軍解釋的機會:“我是個商人,我這是在投資,我很看好你們家小凡的潛力。這樣,我們來簽一個合同。”
“我履行我的義務,小凡所有的學費我來掏,你們搬去我那個空房子,水電暖我全包。十年後,小凡無論成長成什麽樣子,我要讓他給我幹二十年的事!”
在黑暗中,阮向天能看見劉念軍微微張着的嘴。
阮向天不知道哪裏來的想法,他認爲劉念軍這是在想說辭,想拒絕自己。
“你作爲母親,應該知道這件事對小凡的好處。你想想,不要着急拒絕我,不爲你自己,也得爲小凡想想。”
阮向天的想法很明确,所謂的合同不過是自己的說辭,他是真心想幫助這母子兩。
特别是看到小凡的樣子,他心裏可以一萬個肯定,這個孩子長大一定不像他的名字那樣平凡!
僅僅一點讓他下定了那個決心,就是因爲小凡在哭泣的時候沒有一絲抽搐。
少年很快就買了牛奶和水過來,阮向天放下東西以後,拿了一瓶水,終于站了起來。
他并沒有拍褲子上的塵土,那也許會傷到這個母親的自尊心。
阮向天在跨出院子的時候,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我明天這個時候再來,您想好給我說。”
劉念軍低着頭,皺着眉頭,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阮向天坐上車,準備發動的時候,劉念軍匆匆忙忙追了出來:“您先等等。”
“想好了?”阮向天以爲自己開出的條件足以打動這個母親。
“恩!對不起,我實在不能接受您的恩惠。不過,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幫助我!”劉念軍說出這句話,是思索了很久很久,她想起了那家人教她怎麽有涵養的說話。
“哦?”阮向天很奇怪,爲什麽會拒絕自己。
“請您轉告小凡,未來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緊緊的抓住。還有,希望您能留着那套房子,我會按照合理的價格租下來的。”
阮向天看着劉念軍,皺着眉頭想了很久。
劉念軍也看着阮向天,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大人物在想着什麽。
“能告訴我理由嗎?”
“理由?”
很明顯,她并不知道理由。也許很多人在面對這樣的誘惑時,确實會立刻答應,但是在劉念軍準備答應的那一刻,她猶豫了。
“也就是你爲什麽要這樣選擇?”
“我,我也不知道。總覺的……我,還是不知道。”劉念軍想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去解釋。剛剛那麽短的時間裏,能想到這樣的兩句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阮向天沖着劉念軍點點頭:“我會的。”
說完就開車走了,路上,少年問到:“這麽好的事,林凡的媽媽怎麽不答應呢?要不是老爹的廠子等着我去做,我都想跟着老闆你幹了!哈哈哈,我最想做網管了!”
阮向天沒有回答少年,他也在想這是爲什麽,爲什麽劉念軍會拒絕呢?
但是想了很多可能,他依舊沒有什麽頭緒。一直到很後來,他遇到了展得龍,和展得龍又聊起這件事的時候,才得到了最完美的解答。
但是那時候的阮向天隻能開車回到網吧。
“小緒,去找前台姐姐去玩,我有話和你的小凡哥哥說。”
小緒叉着腰,擋在林凡前面:“哼!壞粑粑!惹小凡哥哥哭!倫家才不要你再惹哭小凡哥哥!”
阮向天看着小緒的樣子,那嘴巴撅的老高,就算挂個衣服撐子都沒問題,瞪着水靈靈的大眼睛,似乎要把自己吃掉。
他可不管小緒,一把抱起來:“哎呦,小緒,别打爸爸。爸爸沒有惹他哭啊~”
“壞粑粑!壞粑粑!”說着小緒不斷的掙紮着,但是哪裏是阮向天的對手,硬是抱着塞給了吧台的收銀員。
然後阮向天在小緒的大喊大叫下來到了小凡身邊。
他蹲下以後看着小凡:“小凡,告訴叔叔,你想要什麽?”
小林凡看着阮向天,他這麽小的小孩哪裏知道阮向天問的是什麽,但是想了想還是說到:“我,我也不知道。我隻是不想要人在欺負我,我也不想讓媽媽再這樣不理我。”
“那你想變強嗎?”
“我,我不懂。”他确實不明白阮向天的意思。
“變強,就沒有人再欺負你了,變強,就能保護媽媽,媽媽也會理你了。”
小林凡不能理解阮向天的話。
其實很簡單,隻有自身足夠的強大,再沒有人敢欺負你。
而劉念軍之所以不管林凡,僅僅是因爲她自己的問題,她害怕自己的管教是反方向的,她害怕傷害到林凡的心靈,但是她作爲母親,又無時無刻不擔心着林凡。
唯一能做的,也隻有默默的給林凡洗洗衣服,或者是省吃儉用,給林凡一些錢。她也不知道林凡拿這些錢去幹嗎,但是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說起來,這一切很難解釋,但是卻經常發生在父母與子女之間。
小林凡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想明白。
阮向天看着電腦上的遊戲說到:“你玩遊戲很厲害?”
小林凡點點頭。
“那就是了,你玩遊戲厲害,那麽在遊戲裏,你是不是可以保護好自己的隊友?”
小林凡在點點頭,關于這點他是很有發言權的。
“在現實中是一樣的,就和玩遊戲一樣。你厲害,就可以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我,還是不懂。”
阮向天伸出手摸摸林凡的頭:“總會懂的。慢慢想吧,以後那個學,不上也罷。不願意去就不去了,媽媽給你的錢,你攢着。”
阮向天頓了一下,繼續說到:“在這裏打遊戲是免費的。”
“真的?”林凡聽着阮向天的話,覺得這不可思議,但是他想着,以後無論如何都要報答這個叔叔,雖然那個時候的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報答。
“不過叔叔有幾個條件。”
小林凡拼命的點着頭,隻要不去學校,一切都好說。
“第一點,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照顧我那個女兒。能做到嗎?”
小林凡點點頭,這個不用阮向天說,他已經照顧小緒很久了。
“我每周會給小緒一些錢,帶她去吃好吃的,明白嗎?如果小緒吃不完,剩下的好吃的你拿去。自己吃也可以,送給媽媽也可以。記住,一定要把錢花完哦。”
雖然小林凡不明白阮向天的意思,但還是認真的記在心裏。
阮向天這是在變相的給林凡和劉念軍改善夥食,就像是劉念軍對于林凡一樣,他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但是他沒有想到,他這個舉動,給劉念軍母子帶來了那個最困難的時候,最爲美好的回憶。
“第二,把媽媽給你的錢,全部存起來,當你想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的時候,找到我!把這些錢給我,無論是什麽事,我都會幫助你。”
小林凡歪着腦袋想了想,撲哧一聲笑了:“您是阿拉丁神燈嗎?”
阮向天也笑了笑,沒想到林凡還知道這個:“這麽說也是一樣的。隻不過相比較摩擦就能得到,你這個要困難很多,記住,一定是真正的明白你想要什麽的時候!再拿着那些錢來找我!”
小林凡繼續點頭。
“最後,要記住,緊攥未來。”
小林凡搖頭:“我不懂。”
阮向天出奇的收起了微笑,皺起了眉頭:“叔叔也不懂,也許有一天,你會比我先懂。總之,先記住吧。”
“嗯!”
一直到後來,阮向天在日本遇到了展得龍。問出了他多年的疑問。
展得龍哈哈大笑:“我說阮大哥,你這是編的故事來戲弄我吧?”
“啧,我是認真的,不信咱們回國後你去查啊!呀!對了!當年那個跟着我混吃混喝的小子還在咱們公司,你去問就知道了,現在就打電話!”
阮向天說的就是當時那個少年,那個少年到後來真的跟了阮向天。
展得龍半信半疑,撥通了公司的電話,很快他就得到了事情的真相。和阮向天說的如出一轍。
“怎麽樣,沒編你吧!”阮向天有些得意,展得龍出錯,他很少見,哪怕這并不算什麽錯誤。
展得龍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用手摸着下巴,從兜裏抓出幾顆腰果塞在嘴裏,嚼了起來。
過了很久,展得龍說到:“大哥,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哎呀!管什麽我信不信,你也得說出來不是?”展得龍的故弄玄虛,阮向天是早有體會,但是這個時候故弄玄虛實在是讓人着急。
“你信不信天意?”
“唉,就知道你不信。”看着眉頭緊鎖的大哥,展得龍繼續說到。
誰知道阮向天一把拉住展得龍:“哎呦,老弟,能把話說全不?你這是要急死我啊?”
“我是說,那個時候,那個叫林凡的媽媽,并沒有想太多,她就是單純的相信,她的孩子将來一定會成爲一個強者!或者說是王者!就問大哥你信不信?!”
阮向天一愣,然後立刻說:“我信!”
這回輪到展得龍驚訝了:“說真的,大哥,我自己說出這話,我都不信!”
阮向天苦笑着:“你這是在戲弄你大哥我,啊?”
過了一會,似乎是爲了讓展得龍不再疑惑,阮向天繼續解釋了一句:“唉,你是沒見那個小子,你見了,由不得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