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雷霆散去了,狂風暴雨也散去了,接着硝煙散去了,黎明之光破開黑暗。
原本奉密令率領部隊去江州彙集嚴顔大軍的閻圃臉色蒼白了騎在馬背上,帶着一支殘破的部隊來到了CD當他看見滿目蒼夷的CD城牆之時,通紅的眼眶流出兩行悲憤的血淚,仰天痛哭:“我閻圃愧對主公重托,愧對王累大人的信任啊!”
就在昨夜,就在他率領部隊前往江州城的半路上,他看到了CD方向的驚駭光芒,心道:“CD有變!這是主公的根基,不容有失。”
當即,他便号令士卒調轉方向,回援CD卻不料,在自家的境内,居然潛藏着一股極其強悍的勢力,在一處密林旁伏擊了他們。這些人宛若是影子,黑漆漆的,在黑夜裏隻能看見是一團模糊的黑影子。
他們雖然數量不多,但是卻不會被凡俗武器殺傷,就像是透明的黑影。但是他們拔出的長刀卻是鋒利無比的,往往一刀回下,将閻圃的士卒斬首倒地。
當時閻圃擔心CD的安危,故而不欲與這些難纏的黑影糾纏不清,留下一千人斷後,其餘士卒跟着自己火速去救援CD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舉動,讓他落得現在的悲慘結果。——被殺死的士卒,盡皆化爲黑影軍團的一份子。這些黑影士卒捅死馬匹,讓馬匹也化爲了影子。他們騎上黑影馬,将閻圃的大軍追殺的狼狽不堪。
閻圃悲痛的回首看了看身後僅存的數百親衛兵,身子顫抖不已。他太悲傷了。苦苦等待主公的诏令,欲要一展雄圖之時,第一場出征便遭遇了慘敗。而且,居然連對手的面目都不知道。對于爲将者,這是何等的悲哀啊!
“将士們!我閻圃愧對天下,不足爲恥!但今日愧對主公重托,愧對同僚信任,枉送近萬兄弟身家性命,我罪該萬死!”閻圃跌落馬背,勉強翻身面對這數百殘兵敗将,跪倒在地,喉嚨沙啞着吼叫,同時将馬背上的配劍摘下,流淚愧疚道:“我閻圃不忠不義,天下恥辱,請衆将士拔出我的配劍,将我就地正法!”
“将軍!不可啊!”士卒們見閻圃如此做法,當即也跪倒在地,齊聲呼喊道。
“請将我這不忠不義之人,就地正法吧!”閻圃眼中還是流着淚。淚水溢出他悲痛的眼眶,順着他的臉龐,滑下他的下巴。
士卒們沒有說話,任由身上破爛的甲衣随着晨風飄搖,直直地跪在泥濘的地面上。
“锵!”下一刻,他的親衛兵們紛紛拔出腰間的三尺配劍,直接搭在自己的脖頸之上,眼睛盯着閻圃,不吭聲。
但是其中的含義卻清楚明白——與君共赴死!
“啊哈哈哈!”閻圃仰頭望天大笑,極力的想要掩飾自己的心情。但是令他悲傷的事情太多了,又來的太快了。他沒有辦法在壓抑自己了。
“啊昂昂昂~”痛苦的哭聲,酣暢淋漓。
閻圃心想,這會是自己最刻苦銘心的一次哭泣了。
“唉~”新鮮的陽光拂過綠色的樹葉,一聲輕微的哀歎聲在衆人的心裏響起。
“是王累大人嗎?”閻圃一個激靈,朝四面八方看去。
“這是一場算計了很久的陰謀,閻大人不必自責。請入城吧。”王累的聲音在閻圃的心裏響起。
“昂咳咳~”聽到王累的安慰的話,閻圃像個孩子一樣哭了。“我對不起你啊!對不起你啊!我閻圃自負博學多才,深謀遠慮,自以爲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卻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啊哈哈哈!”
“唉~請大人入城再叙吧。”王累歎息了一聲,又道:“也多虧了這次陰謀,方才讓我有機會一直守衛主公的土地。隻是可惜,下官再也不能陪伴在主公身邊,随主公馳騁沙場了。”
……
話說西涼馬騰率領部隊在三水之地擊敗徐榮,立即便整頓軍隊,攜勝戰之勢直取安定城。這會兒,已經兵臨城下了。作爲董卓死後最大的殘餘勢力安定城的太守李傕自然要眉頭大皺了。
“徐将軍,如今馬騰這賊人來攻城,安定十分危急,可如何是好啊?”李傕雖然帶過軍隊作戰,也是董卓旗下目前最大的官,但是要論真才實幹卻是遠遠不及徐榮的。
“州牧大人不必驚慌。馬騰雖然英勇善戰,且兵多将廣。但是,州牧不要忘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遠渡三水,進攻安定,無疑将兵草線拉長了數倍,隻需守他幾日。馬騰軍不攻自破。”徐榮臉上露出笑容。想他當初在一個貧瘠的三水之地,在兵力完全劣勢的情況下依舊能與馬騰僵持,何況是現在呢?
“哈哈哈!好!徐将軍果然深得用兵之道。好啊!”李傕聞言,心胸舒暢,一掃往日憂愁。
一旁的李儒瞧見李傕心情愉快,卻是眉頭一皺,暗道不好。
果然,李傕稱贊之後又接着說道:“不過徐将軍好像樂觀過頭了吧?文優,你覺得本官的話對是不對?”暗道:“李文優啊李文優,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文優是李儒的字。李儒見李傕問他,心中早已經做好準備,搖着羽扇露出奸猾的表情道:“州牧大人所言極是。馬騰好歹久經沙場,豈會不知道這其中的緻命點?如此情況下,還敢進攻安定,必然是有所恃啊。徐将軍還是要謹慎行事才好啊。”
表面上李儒是這樣說的,但是暗地裏卻道:“哼!好個李傕!居然敢小看我,想要借刀殺人?哼!我便給你來個裝瘋賣傻!”
“是!州牧大人和李大人所言甚是!末将不該小觑敵軍。”徐榮也知道李傕的主意,也和李儒一樣裝瘋賣傻道。卻是絲毫也不提及将整個涼州鬧得動蕩不堪的益州牧林易的事情。
“嗯?”見此,李傕沉吟了一聲,仔細的打量了兩人,閉上眼睛沒有說話了。暗道:“如今馬騰在前,林易在後,還不到逼迫他們下決定的時候。先穩住這兩個奸猾的混賬再說。待擊敗馬騰之後,哼哼!要你們好瞧!”
看李傕閉上眼睛,李儒和徐榮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一個人的意思是:“馬騰還未擊退,不宜内亂。”另一個人的意思是:“穩住,還不到翻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