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章蟬鳴成都(一)
當晚,劉禅收到來自雒城的大司馬府加急行文和劉備的私信,讓劉禅和趙雲馬上率軍南下,共商取成都大計。劉禅知道,成都城中還有三年存糧,庸懶的劉璋在一班蜀中英才的力勸下始終縮在成都這個烏龜殼裏堅親不出,在深池堅城和全成都居民衆志成城面前,縱是有天縱英才卧龍諸葛孔明相助,無論劉備麾下猛虎般的荊州軍多麽勇猛,也始終如同狗咬烏龜—――無從下口。
送别馬超、龐統、馬超、魏延、關平等人率軍入涼,劉禅、趙雲把重兵分派進駐屯守武都、漢中,妥當安排兩郡防務後,率一萬精兵南下,包括麾下童飛、吳懿等将領,白毦衛和蟬衣衛親随,光明教高層,以及初步成形的五行旗等教衆,沿着來時路線,往成都方向趕回。
“漢軍威武!大漢萬歲!”一路上,所到之處,各關隘城主、守将無人不熱迎候款待,合城軍民夾道歡迎,壺漿箪食,歡欣鼓舞。一些說書人、戲班子不甘寂寞,把攤子、戲班子搬到大街上,争相傳頌眉飛色舞講述漢軍取漢甯奪武都的壯舉,搏得聽衆觀衆的陣陣喝彩聲和雷鳴般的掌聲。不用花費就有人義務充當拍馬屁的吹鼓手,當地官府當然樂觀其成。
少年的劉禅自然有些好大喜功,聽到歌功頌德少不了飄飄然起來,一路大方打賞這些義務宣傳員,并當衆表揚當地官員。
好在爲人老成持重冷靜穩重的趙雲随時保持清醒的頭腦,及時糾正了說唱中對劉禅、趙雲太多個人英雄主義色彩,增加了主公劉備的英明領導以及麾下重臣的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橋段。
同時,趙雲嚴肅提醒了劉禅,劉禅這才驚覺過來,在那個時代,功高震主、尾大不掉都是最忌諱的,就是父子兄弟也不例外,一旦觸及染指動搖最高權力,就會出現骨肉相殘、父子互攻的悲劇。自帶金手指,自恃有先知先覺異能神通的劉禅頓時清醒過來,推功攬過不僅僅是美德,同時也是生存升遷之道,古今中外父子君臣概莫能外,功勞永遠屬于最高首領。
各城各縣官員爲日後在季漢政權的前途,想方設法給劉禅讨好送禮以示巴結。對官場應酬打點迎來送往那一套,對來自後世劉禅來說,隻是小菜一碟,應付起來,可是長袖善舞遊刃有餘。對這些漢末官場的陋習,劉禅來者不拒,照收不誤,但是他并沒有據爲己有,而是讓燕山雪封存起來,作好記錄,将來作爲實業投資股本。
他本想震怒斥責,但轉念一想,自己深知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如果一昧責罰排斥,隻怕會讓他們離心離德,轉投曹氏,給興漢事業帶來極大危害。東漢末年桓帝靈帝以來,賣官爵粥,職位私授,吏治十分腐敗,已深入肌理骨胳,病入膏肓,這些舊官吏在漢末腐敗的大染缸裏浸淫多年,豈不會沾染上惡習陋行。又豈非一頓斥責所能解決,近期不可能一蹴而就,正本清源,肅清吏治。要從根本上解決此頑疾,必須建立健全廉政法律體系,實行監察和高薪養廉制度等。
得劉禅妙計相助,之前圍城數月未克劉備得以進占雒城,打開了通往成都的大門。劉備把後勤基地設在雒城,以署大司馬府事的軍師中朗将諸葛亮領銜,李嚴副之,操持署理兵員、糧寐、物資等後勤之事,他與法正、張飛親率大軍圍困成都。然而,圍城攻打數月,無奈成都城牆十分高大堅固,城中糧草充足,戍守的蜀軍将士衆志成城,士氣高昂,屢屢挫敗荊州軍的十數次進攻。
十天前,奈不住寂寞的劉備無聊煩躁之下,劉備又組織進攻,結果依然是濤聲依舊,功敗垂成,損失了不少将士。無計可施的劉備十分無奈,煩悶之極,百無聊賴之餘,在張飛慫恿之下,把大軍交給黃忠統領,率法正、張飛等文武打道回府,進駐雒城,不理軍政之事,每日以歌舞、飲酒作樂。
大軍行了十數日,劉禅、趙雲一行終于抵達雒城郊外,早有劉備的白毦衛隊長陳到、荊州從事馬谡代表劉備、諸葛亮前來十裏相迎。
雖然初次見面,但陳到的沉默寡言,威武嚴謹,馬谡的才氣外露,言過其實,都給劉禅留下了深到的印象。
入得城來,隻見整個雒城給人煥然一新,繁華熱鬧的感覺,完全沒有戰争的氛圍。道路開闊潔淨,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商品琳琅滿目,商販走街串巷,吆喝買賣讨價還價之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行人如織,摩肩接踵,人們的臉色紅潤健康,衣着整潔齊整,神情安祥,色氣很好,不少人洋溢着幸福自信的笑容。
劉禅看在眼裏,喜在心上,看來玄德公的仁德恩義已恩澤雒城等大部分川地,所傳非虛。而孔明卧龍的理政才華也初露鋒芒,已顯妙手回春之功。
劉備的大司馬軍府就設在雒城府衙内,劉禅曾在此遇險,再熟悉不過了。府邸規模不大。府邸規模不大,雖然建築不是很嶄新的,屋頂也沒有歇山、庑殿、鸱尾之類的裝飾,更沒有特别高的樓閣,看上去就是個特别普通的大宅子。可見沒落皇族草根出身的劉備此時也是十分低調,不甚講究。
園子裏林木茂盛,雖然不是名貴品種,但青翠欲滴,香氣馥郁,生機盎然,一片怡然之色和清涼之風撲面而來。
府邸門口的除了十數名威武肅然的衛士之外,内部并沒有特别嚴密的保衛安排,并無劍拔弩張之感。隻見各處房舍裏的官吏書佐捧着各類文書,來去匆匆。劉禅在耳房門口停了下來,觀察了一會,隻見幾名等待召見的官員正在裏面整理袍服,還有人低着頭念念有詞,大概是在背誦某項數據和彙報。有的房舍裏很安靜,有的嘈雜喧嘩,甚至還有争執的聲音傳出,而往來的人們卻見怪不驚,各自繼續忙着自己的事。這種忙碌勤勞奮發向上的蓬勃氣氛,讓劉禅十分感到十分振奮。他深知隻有每一個人都堅信信念,憧憬自己的未來,這個團體才會有的美好的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