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說着就失控了,眼淚嘩啦啦的流,“她是因爲我死的,她是因爲我死的……她死不瞑目來找我……”
他不住的重複這兩句。
我想如果自己遇着這種事,也會承受不住壓力的吧。
我想安慰他幾句,卻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字。好在旁邊還有徵若,她蹲下來,輕輕拍拍師兄,“你這是内疚,其實反過來想一想,她若真的有去找你,想必是不想你太過自責,爲難自己。”
師兄怔怔地擡起頭,看着她。
我立刻順着徵若的話說下去,“你看你一直魂不守舍,隻會讓她更加不放心,不是嗎?來,我們去其他地方聊聊。”
師兄雖沒有反對,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我攙他起來,他像行屍走肉一樣跟着我去醫務室的心理輔導辦公室。我把情況大緻和心理老師說了,心理老師又将主任找過來,他們兩人一起與他閑談,并未從自殺的女生切入,我安心離開。
徵若在醫務室門口等我,見到我說,“你也聯系一下負責檢修校舍的人吧。”
我反應過來,“你的意思說,昨晚上那女生根本沒去找他哭?”
醫務室門口種着大片大片的虞美人,徵若看着其中一朵。
“剛剛離世,她隻能在離開的地方兜兜轉轉,哪裏能走那麽遠去找他呢。”她的目光淡淡的,“更何況夜裏光線不好,他又睡意正濃,怎麽會仔細檢查。”
我不做聲,仔細想徵若的話,還真是這個意思,不禁也有幾分無奈,“漏水隻是小事,遇到了有人去世的大事,就聯系到了一起,變得無法解釋。哎,我這就給校維修去個電話。”
這時候天也黑了,整個校園的路燈都亮了起來,襯着如墨的夜色,整個校園相當漂亮。
我收了電話,想說是不是該回去了,徵若卻問我:“你有沒有石灰粉?我想找那個女孩談談。”
找那個去世的女孩?這倒稀奇,我發現我自從知道徵若是鬼以後,膽子大了不少。我說“好,你等我會”就去了實驗樓。
石灰粉不像濃硫酸啊之前的是危險物品,實驗室管的也不嚴格,我進去實驗室裏還有老師在呢。我打小就跟着我爸在這學校裏進進出出,老師們沒一個不認識我,我就跟老師打了個招呼說,宿舍太潮,衣服都黴了,要一點石灰粉回去除濕。
咳咳,事後我想想這理由挺垃圾的,不過瞞得老師,拿的到石灰粉的,就是好理由。
等到大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和徵若就提着包密封的石灰粉來到了黃色警戒線邊上。
我好奇的看着徵若,她用石灰粉在警戒線内畫了一個圈,裏面是六角星的圖案。
這種圖案我過去隻在閑書裏瞧過,是猶太人的标記,裏面的六角星叫大衛王之盾,據說大衛王打敗巨人戈裏亞時所持的即是六角形的盾。
卻不知道徵若畫這個是何作用。
她将石灰粉交換給我,依然站在圖案邊上,垂眸看着六角星中央,嘴唇微動,像是念念有詞。
但不像陳叔念咒,有嗡嗡嗡的聲響,我完全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就在我忍不住好奇,要問她的時候,六角星中間出現了一點紅色。沒錯,不是平常的鮮紅色,而是暗紅色,人血的顔色。
我愣在原地,眼看着那紅色越來越大,咕咕的往外冒,就像趵突泉從濟南搬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