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防線陣地前。
依托島上的地理條件,人類聯軍或挖地壕,或建堡壘,頑強地阻擊征服者和機甲部隊組成的執政府軍隊。
密集的交叉火力将執政府的軍隊壓縮在陣前,但強悍的征服者和機甲部隊仍在緩緩推進,且傷亡較小。征服者隻要不是緻命傷害,總能在短暫休息後自愈;而機甲部隊頂多被打殘,換一批裝備後仍可進攻。
火力壓制的作用除了傷敵,也有打擊敵人士氣的作用,可沒有死亡的威脅,讓執政府的軍隊始終保持着旺盛的鬥志,一輪一輪地發起攻勢。
一個騰空躍起的征服者在落地時掉進陷進,裏面響起巨大的爆炸,一台敵甲跳了進去,充當填充物,讓地面上的部隊踏着他的機甲前進,它們用這種辦法一步步向前推。
人類聯軍的坦克和自行火炮是主戰武器,在密集的火力配合下,專門負責攻擊敵甲敵獸,一聲聲怒吼,噴薄的火焰射出死亡的軌迹,在敵群中橫掃。敵方押陣的重型火力機甲、後勤機甲、炮塔等武器,同樣報複還擊。
整個第二戰線,敵對雙方第一次直面殺敵。煙火中,執政府軍隊看清了眼前的對手,不過是血肉之軀的步兵,用着老舊的武器和戰術,在震驚的同時也變得殺意大起。這是一場必勝的對壘,撈取功勞的大好機會。如此糾纏的戰場,對方肯定不會再釋放大規模的殺傷武器了。
“敵軍已沖突預定進3區,請指示!”
“4号陣地的可燃物準備就緒,告訴坦克集群,換燃燒彈給我轟!”
“燃燒彈已用盡了,将軍。”
“告訴亞曆山大少校,派出一個連的士兵,拿着噴火槍沖上去!”
……
“報告将軍,我是亞曆山大少校,敵方火力很猛,我們沖上去會損失很大。”
“那也給我沖,整個連就算隻剩下一個人,也要把4号陣地的火牆點起來!”
“是,将軍!”
“亞曆山大少校……你親自帶隊!”
“……是,将軍!”
“亞曆山大……我以你爲驕傲!”
“謝謝……父親,我也是……”
4号陣地前,征服者正在狂嚎,機甲部隊亦是向天空鳴槍,他們在慶祝又突破了一道防線,腳下是人類的溫熱的血肉和冰冷的泥土,前方隻有十幾個人類士兵正不知死活的往前沖,一會兒,他們将變成自己腳下的肉泥。
幾台敵甲發射出密集的機槍子彈,那十幾個人又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分散開來,仍舊向前沖。
又一發炮彈落下,在亞曆山大附近爆炸,沖擊波将他抛起數米,重重摔倒在地。他掙紮着擡起頭,前方那條長長的矮牆,裏面隐藏着大量燃料,隻要點着它,地下的火龍将蘇醒,爲後面的戰友争取集結反擊的時間。
他偷偷看了一下身後,看到幾個活着的士兵,他們也正在看向自己。
還差五十米就到了噴火器的有效攻擊範圍,可這最後五十米也是最難前行的,隻有一個辦法可行。
亞曆山大向幾個人打了個手勢,六名士兵爬到他面前。
“我第一個,你們跟在我後面。”
“少校,讓我排第一個。”
“執行命令,誰先誰後都一樣!”
正在玩弄這幾個人類的敵軍不停地向陣地進行機槍掃射,就像貓在耍弄着嘴邊的老鼠。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前方最後幾個人類步兵站成了一排,瘋狂向前跑,七八個人排成一列整齊的豎列,最前面是個少校,後面就看不清了,因爲全被他擋住了。
一台機甲機槍開火,子彈打在少校胸前,冒出一片血花。
少校最後沖了兩步後倒了下去,露出豎列的第二個人類,仍然在全力向前奔跑。
雖然覺得對方很蠢,但幾個負責戰場清理的敵甲兵仍然感到不安,機槍開始不停地掃射。
第二個人倒下,露出第三個人,仍在跑。
第三、四個倒下,第五個依舊在奔跑,他們的生命裏好像隻剩下不停奔跑這一件事了。
第六個人倒下時,露出最後一名年輕的士兵,憤怒的少年扣動手中的噴火器,一道火龍竄出,點燃矮牆的同時也倒在了雪地上。
執政府的士兵正在迷惑時,他們的眼前忽然升騰起一道道火焰,延綿數百米,前後有五六層,而且持續不斷仍在延長,火勢劇烈,根本不像要停的樣子,就連地面也不時崩裂爆炸,竄出道道火柱。
“是天燃氣,地下有天燃氣,全體撤退!”
敵軍倉皇逃跑,躲避火神的怒氣。被火牆隔開,無法與大隊伍會合的敵軍,還有十幾個征服者和數台機甲,茫然四顧,不知所措。而他們前方,出現了人類聯軍的集群坦克。
“沖上去,隻要貼近坦克,它們就是一群廢鐵。”
敵軍發起了沖鋒,反正後面沒了退路,不如從前面尋一線生機。
坦克隊伍利用密集隊形保持優勢火力,炮彈排山倒海襲來,幾台機甲頓時報銷,但征服者太靈活了,利用騰空跳躍成功躲避了前方的火力,坦克緩慢的發射頻率讓他們拉近了距離。
就在征服者們爲即将的勝利吼叫時,坦克群的後面忽然出現四條巨大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奔馳,越過戰群,向他們沖來。
跑在最前面的影子露出輪廓,是一台at-2戰鬥機甲,它淩空躍起,全身如硬弓繃緊,巨拳拉到身後,滿滿蓄力,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曲線,狠狠地砸向一頭征服者的頭部。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征服者腦漿崩裂而亡。
萬戶飛天,死神降臨!
男爵、聖騎、高加索緊随其後,如餓虎撲向羊群。
男爵利刃在手,左刺右砍,身影如風,征服者的皮膚在納米匕首面前如脆弱的錦帛,被劃成血色殘片。
聖騎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組合攻擊的斬殺效果無堅不摧,幹淨利落。
高加索龐大沉重的身軀,像巨型号角吹響,猛烈的沖撞,霸道的力量,将征服者的隊伍攪得天翻地覆。
陸心明恨極了眼前的敵人,長時間的旁觀讓他心裏憋足了一股勁,現在隻想着瘋狂殺敵。“風暴”小隊這四個人,個個都是頂尖高手,熟悉的配合發揮出成倍的威力,再加上征服者此刻的不利形勢,幾個人打得風生水起,以極大的優勢橫掃殘軍。
轉眼間,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接近尾聲。
萬戶接住兩邊夾攻的巨獸,抓住兩獸的脖子,狠狠地将手中獵物的頭對撞到一起,然後發力朝兩邊扔去!
男爵匕首迎風刺去,萬戶甩過來的敵人頓時癱軟倒地,血流不止。另一個被萬戶甩向右邊的征服者,被高加索迅速而上的重拳結實的打中,兩力合撞下,征服者五髒俱碎,回力無天。
趁着萬戶左右抛物前門大開之際,一個體格健壯的征服者迎面襲來,卻發現來不及反擊的萬戶身後黑影一閃,聖騎從萬戶頭頂掠過,從上而下,淩厲襲來,合攏的雙拳借下墜之力砸下。一聲慘叫後,萬戶前面的征服者粉身碎骨,再無生息。
萬戶環顧四周,噴薄的火光照射下,遍地是巨獸龐大的身軀,仿佛成了被盜墓者光顧的墳場,一片死寂與狼藉。幾個沒有死透的征服者倒在地上,皮膚緩慢的起伏,眼看也是出氣多,進氣少。爲了以防萬一,男爵正在打掃戰場,在每一個征服者身上補刀……
不到十分鍾,十多個征服者全部被消滅。
集群坦克裏的士兵打開旋蓋,露出上身,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吼叫,無數軍禮表達了對這支強悍小隊的敬意。
陸心明操作機甲回應大家,感覺身體裏的熱情洶湧澎湃。這場勝利成果不大,但卻讓人類聯軍感到極大振奮。見識過敵甲的兇猛和難纏,眼前自己也有了同樣甚至更強的裝備,确實讓官兵感到踏實不少。哪怕這種力量并不多,可畢竟證明了它的存在感。
“隊長,”湯姆的聲音傳來,“這次勝利隻是暫時的,敵人的工兵部隊很快就會上來。天燃氣的通道被堵死後我們依舊很困難。”
“湯姆,你變得冷靜多了。看來這段隊長沒有白當。”
“是明哥你指導有方。”湯姆頑皮地笑道。
“不要緊,家偉那邊會想辦法,我想近幾天敵人不會有太大動作了。正好我們抵抗一陣,讓他們休整一段時間吧。”
随後的五天,執政府方面果然攻勢減少很多,抓到幾個俘虜才知道,滅火物資貯備很少,要想撲滅如此大規模的地火需要從後方調動,可過程很不順利。不僅如此,彈藥糧草也開始緊張,正在加緊組織。這些都造成前線攻勢的緩慢。當然,陸心明知道這些都是張家偉的功勞。
人類聯軍加緊調整,現在他們的兵力隻剩下七八千人,損失巨大,彈藥武器也越來越少。好在陸心明和他的小隊們承接了戰線作戰,讓他們緩解了不少壓力。
“估計第二條戰線失陷後,第三道防線就剩下我們的身體和步槍了。”杜成飛有一次說道。
“那還要設置什麽防線,直接将人員投入到第二道防線不行嗎。”
“第三道防線就是我們的地下基地,敵人如果想活埋我們,直接在地面爆破就可以。如果他們想活捉我們,征服者和機甲就不能進入低矮的通道。我們準備與敵人來一場我們那個時代的步兵白刃戰,或者與我們的基地共亡。”
“我們會在這之前等到援軍的。”
“也許吧,對不起,把你們拖進這場戰争。”
“這不僅是你們的戰争,也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