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呢,一個人挨了打連叫都不叫一下。”吳鵬把手在自己身上抹幹淨,靜靜地看着地上那女孩留下的一灘血迹,“你要提高警惕,小心把你的小命葬送在這兒。”
“你.......你殺了她!”楊梓辛聲音小到幾乎連自己都聽不見。
“什麽?”
“你殺了她!”這次,楊梓辛憋足氣力,聲音卻仍然不大。
“她早就已經死了,我不能讓更多人再受到傷害。”吳鵬撿起鋼筋,走到楊梓辛面前,将楊梓辛一把提起。
“結......結束了?”甄茜靠在儲藏間最靠裏的角落裏小聲的問道。“嗯,結束了。”吳鵬撿起楊梓辛掉的木棒,遞到楊梓辛手中。楊梓辛定了定神,這才從剛才的驚吓中恢複過來。
“大家快看!”那個和楊梓辛年紀相仿的男孩指着下面叫道,示意大家向下看。
“小聲點!你想把喪屍都引過來嗎?”楊梓辛一邊示意甄茜把手電筒關了,一邊小聲告誡着那個男孩。
“我想,一時半會兒,他們是不會過來了。”吳鵬指着下面說道。甄茜和楊梓辛走到欄杆旁,下面的情形令甄茜想要嘔吐。
那個被扔下去的女孩的身體好像沒有骨頭一般,在水泥地上蠕動,半天也沒有移動分毫,應該是被摔得粉身碎骨了。那蠕動的身體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灘血迹,将周圍的喪屍全部吸引了過來。喪屍向那副蠕動的軀殼集中了過來,令人作嘔的是他們居然開始分食那個女孩的屍體。不時有血液飛濺出來,濺到了一樓的牆壁上。
“你認識那個女孩嗎?”吳鵬看着下面的悲慘情形問楊梓辛。
“不......不認識,我隻是覺得她太可憐了。”
甄茜扭過頭,強忍着自己不要吐,因爲氣味很有可能會引來喪屍。“這是一個好機會。”吳鵬拍了拍兩位男生,示意他們不要再看了,“喪屍現在應該都集中到了一樓,我們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快速移動到二樓半,按照計劃,走空中走廊,離開這棟教學樓。這樣,我們就成功了一半。”吳鵬擡起頭,等待他們的回應。
“我明白了,悄悄地進村,聲音的不要。”楊梓辛這俏皮話卻沒能逗樂他們,換來的隻是吳鵬的一陣白眼。
“我隻是想緩和一下這緊張的氣氛。”仍然沒有人搭理他,他隻好默默地坐在一旁。
“楊梓辛,起來,收拾家夥,準備出發。拿上你的棍子,你斷後,女生走中間,我和他走前面開路。”吳鵬指了指那個和楊梓辛年紀相仿的男孩。
那個男孩從欄杆上折下一截鋼管,看樣子準備把它當做武器。他拍了拍吳鵬:“老師,我和楊梓辛換一下吧,我可以走後面。”
“嗯,你确實比楊梓辛壯一點。”聽吳鵬這樣說,楊梓辛撇了撇嘴。“你手裏的那東西行嗎?那是不鏽鋼的,就一層鐵皮,那玩意不能用。要站後面給我們斷後的話,你得拿着這個。”說着,吳鵬把手裏的鋼筋遞給了那個男孩。
“你把這個給我了,那你用什麽?”
“我有這個。”吳鵬從腰帶上挂的鑰匙墜裏面取下了一個亮铮铮的瑞士軍刀晃了晃。“這是手工的,買時候很貴的,就一直沒舍得用,今天終于派上用場了。”
吳鵬看了一眼下面的情況,又擡頭望了望天,說:“天就要黑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等到天完全黑了,我們就完了。快走!”
楊梓辛和吳鵬在前面開路,有個猛男在旁邊,楊梓辛感覺安全多了。楊梓辛用力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木棒,舉過肩膀,好在突發事件來臨的時候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此時空氣中彌漫着血液的腥臭味,甄茜緊跟在吳鵬的後面,睜大着驚恐的雙眼注視着前方,拳頭緊緊地攥着,修長的指甲在手心中掐出了深淺不一的掐痕。甄茜回頭望了望那個走在最後的男孩,他正謹慎的打量周圍的一切,尋找着一切可疑的情況,鋼筋被他穩穩地拿在手中,好像做好了随時出擊的準備。
突然,吳鵬停了下來,甄茜一下子撞到了吳鵬那厚實的背上,原來到樓梯了。吳鵬打手勢自己在前,楊梓辛跟進,四個人排成一列沿着牆腳進入樓梯。四個人都輕輕地移動腳步,不願發出一點聲音。
吳鵬又一次停止前進,做手勢示意三樓半的轉向平台到了,讓大家原地休息一下。四人坐在原地,微微地喘着氣,調整着呼吸的節奏。突然,從窗外伸進來一個東西,楊梓辛馬上舉起木棒,彙集全身的力氣。還沒來得及打,吳鵬跳起來一下子把它給割成了兩截。割下的半截飄落了下來,大家意識到這不是喪屍,原來是牆上挂的勵志标語,被風給吹進了窗戶裏。隻是虛驚一場。
甄茜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暗自慶幸這不是喪屍。吳鵬拿起那半截砍下的标語,擦着自己的瑞士軍刀,爲自己剛才的過激行爲尴尬的笑了笑。
此時,沉重的腳步聲又一次襲來,聲音斷斷續續,仍然有在地拖着什麽東西的聲音,并且這次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更低沉,聲音也更大。衆人屏住呼吸,靜靜地聽着這恐怖的腳步聲。這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聲音越來越大,好像離三樓樓梯口越來越近。突然,腳步聲消失了。
水泥地衆人屏住呼吸,過了好半天,仍然沒有絲毫動靜,周圍陷入一片死寂。吳鵬警惕的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向後撤。甄茜扶着窗台,向後慢慢地移動着腳步。突然,她好像意識到什麽,她輕輕的拍了拍楊梓辛,示意他停下來。甄茜指了指楊梓辛和吳鵬,又指了指自己的腰間,示意他們把腰上挂的鑰匙墜處理好。吳鵬馬上領會了意思,用手抓住鑰匙,不讓其發出響聲,裝進了口袋裏。楊梓辛好像會錯了意,伸着頭去往甄茜腰上看。眼看鑰匙就要從楊梓辛的腰上滑落,“完了,這聲音一定會把那東西給引過來。”甄茜驚恐的睜大了眼睛,手微微的平舉着,想要做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吳鵬看到這情況不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楊梓辛腰間的鑰匙墜,左手扶住了楊梓辛,好讓他不能再做進一步的動作,吳鵬把楊梓辛扶正,把鑰匙墜取下來放到了楊梓辛的手中,楊梓辛這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他把鑰匙墜放進緊繃的牛仔褲的口袋裏,輕輕地按了按,确保它不會發出響聲,甄茜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時吳鵬示意大家靠牆躲好,而他臉緊貼着地面,露着一隻眼,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響動,吳鵬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着外面的情況,視野之内卻沒有任何變化,吳鵬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周圍又一次趨于平靜,吳鵬小心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不敢眨一下眼睛,以确保自己不會漏掉任何一項可能突然發生的情況,右手中的瑞士軍刀散發出點點寒芒。吳鵬把軍刀從背後遞到左手,右手在衣服上抹掉了手心出的汗,然後又把軍刀遞回右手。眼睛緊盯着前面,不敢有絲毫的放松。
這時的寂靜令人感到害怕,一股莫名的恐懼一股腦地湧向了甄茜,這個剛剛成年的女孩。甄茜緊緊的攥着雙拳,縮在牆角,黃昏的微風現在居然吹得人有一點冷。甄茜在牆角裏面瑟瑟發抖,一個念頭突然刺進了她的腦海,“爸爸媽媽!”“他們現在會在哪?他們現在安全嗎?他們是不是在外面尋找着我?外面的情況會不會和這裏一樣?他們會不會也遇到喪屍了?”兩行清澈的淚珠從甄茜的臉頰滑落,滴在了這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