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起來吧!私宴而已,無需多禮,江甯的确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物阜民豐,還盛産各色美女,本将軍隻恨自己來的太晚,錯過了多少極樂時刻!”</p>
和姚小谷印象中的那位惜字如金的男子有所不同,這位皇家子弟從裏到外都透露出一股跌蕩風流,玩世不恭的浮薄之氣,色眯眯的眼神更是沒從美人身上離開過。</p>
“大将軍若是喜歡就多在這裏留些日子,下官一定盡力安排,絕不讓大将軍虛度此行!”</p>
爲首的地方官輕輕拍了兩下,高處的大幕緩緩拉開,身着一縷輕紗的劉圓圓突然騰空而起,緩緩地落在高台上。</p>
今日她跳的正是自己的成名之作——絲帶舞,伴随着驟然急轉的箫聲,女子以右足爲軸,輕舒長袖,嬌軀随之旋轉,愈轉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飛起。</p>
數十條銀色綢帶随之輕揚而出,廳中仿佛泛起銀色波濤,女子淩空飛到那綢帶之上,纖足輕點,衣決飄飄,宛若淩波仙子。堂中掌聲四起,驚贊之聲不絕于耳。</p>
這樣的舞蹈對體力是一個極大的消耗,一舞終了,劉圓圓嬌喘不止,淋漓的香汗也染透了衣衫。</p>
大将軍對這位花魁的表演十分滿意,不僅一連叫了三聲好,還親自站起來,把美人從高台之上扶了下來。</p>
“舞轉回紅袖,歌愁斂翠,滿堂開照曜,分座俨婵娟。本将軍也算是見過些世面,可劉姑娘這副身段哪怕置于内宮之中,也是一等一的絕色!”</p>
“多謝大将軍謬贊,奴家實不敢當。其實江甯城裏有很多姐妹都在奴家之上,奴家今日隻是抛磚引玉而已,還請大将軍耐心細看!”</p>
劉圓圓說完便以更衣爲名退下,姚小谷瞅準時機也悄悄的跟了上去。</p>
兩人先是來到一間專供美人候場的花廳,看着姚小谷慘白的臉,劉圓圓不由得怒火中燒。</p>
“是不是柳甘霖那個混蛋欺負你了?我看他就是死性不改,你等着,我現在就去好好收拾他一頓!”</p>
“沒有!”</p>
姚小谷連忙拉住她的手,沖着她輕輕搖頭。</p>
“你放心吧,他就是想求沛兒回心轉意,我根本不願搭理他。時間緊急,咱們還是先做正事吧!”</p>
劉圓圓點點頭,從包裏拿出兩套侍衛的衣裳,兩人三下五去二就給自己扮上了。</p>
“嘿,姚大夫穿這一身還真是英氣十足,你要真是個男子,我就算擠破頭也要嫁給你!”</p>
姚小谷面色一紅,伸手捏了她一把,之後兩人便屏氣凝神的出了門,一個朝左,一個朝右,轉瞬間便消失不見。</p>
這座大船共分爲兩層,樓上是專供客人享樂之所,樓下便是密密麻麻的艙房。</p>
這些個艙房各有用途,除了船員們的宿舍,還有夥房,鍋爐房以及儲存雜物的地方。</p>
姚小谷有一種預感,洪大少爺就在這艘船上。雖然她也知道憑兩人之力恐怕無法将他救出,可若是能确認他安然無恙也是值得的。</p>
姚小谷走着走着,突然迎面碰上一行上菜的下人,爲了躲開他們,她沒來得及看清情況,就一頭鑽進距離最近的一間艙房。</p>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她有些不太适應,她伸手想要扶住些什麽,結果隻碰觸到一塊堅硬的玄鐵。</p>
她觸電般縮回手,猛然又覺得頸間一涼,一把鋒利的長劍就這樣落在了自己的肩上。</p>
姚小谷暗暗的歎了口氣,這運氣也是沒誰了,今日救人不成,怕是要落得一個葬身魚腹的下場。</p>
短暫的寂靜之後,黑暗中突然多了一道亮光。對面的男子将一盞燃燒的煤油燈湊的她的面前,那跳動的火苗險些燒中她的睫毛。</p>
“果然是你!”</p>
這道粗啞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姚小谷突然覺得眼前一亮,忍不住高興的跳了起來。</p>
“姜參領!”</p>
三年不見,姜流看起來比往日壯實了許多,那魁梧的身材配上一身堅硬的铠甲,看起來别提有多神氣了。</p>
姜流見到姚小谷十分欣喜,慌忙放下手中的長劍,從滿艙的武器之中找出一把小椅子,請她坐了下來。</p>
“真是太好了,我做夢也想不到,竟然能在這裏碰到你!一别三年,姚大夫看起來好像長高了不少!”</p>
姜流一邊說一邊伸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劃了一下,惹得姚小谷哭笑不得。</p>
“我可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姜參領怎麽還把我當娃娃一般看待!”</p>
姜流對姚小谷的過往并不了解,一聽說她當了母親,就以爲她已經成親嫁人,心中竟莫名覺得有些失落。</p>
“别光說我了,我倒是十分好奇,姜參領這些年過的怎麽樣?有沒有升官發财,娶妻生子?”</p>
望着這雙如水般清澈的眸子,姜柳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p>
“我這輩子除了帶兵打仗,其他什麽都不會。像我這樣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保不準哪一天就馬革裹屍,哪有女人願意嫁給我,我也不想禍害别人,索性一輩子就這樣過了!”</p>
“胡說!”</p>
姚小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姜參領是國之棟梁,爲人忠厚踏實,一定會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丈夫,好父親!”</p>
姜流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如此誇獎,生性腼腆的他瞬間就鬧了個大紅臉。</p>
“姚大夫就别笑話我了,你今日打扮成這樣混上船來究竟想幹什麽?若是被主子看到可有你好果子吃!”</p>
一提起那個男人姚小谷就覺得心頭一緊,她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好奇,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他的生平。</p>
姜流倒是沒有遲疑,接過話匣子便侃侃而談。</p>
“其實三年前就該告訴你的,隻是那時候主子被奸人迫害,自身難保,不想把你也拉入危境之中。我家主子姓蕭名漠寒,是淮南王蕭元清之子,由于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我們這些舊仆都習慣稱呼他爲三公子!”</p>
“蕭漠寒?這名字倒是與他的氣質十分相配!可堂堂親王之子,貨真價實的的龍血鳳髓,怎麽會親自上陣殺敵?還将自己弄得千瘡百孔,險些丢掉性命,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p>
姚小谷的疑慮是有道理的,爲了将兵權掌管在自己手中,曆朝曆代的皇帝都會安排一些自己人挂帥出征。</p>
可這些主帥大多隻是在營帳中排兵布陣,指點江山,真正流血流汗的還是那些草根出身的将領,就像當初的柳伯爺一般。</p>